凡煙小說

第64章 哥兒愛俏,姐兒愛貌

關燈
第64章 哥兒愛俏,姐兒愛貌

“剛才那姑娘是誰家親戚啊?怎麽跟支書站在一起?”

“那不就是支書家的姑娘麽?叫小蘭,一直在城裏他大伯家上高中,最近才回來。”

“我知道她,傲得很,平時都用鼻孔看人,走路都不看路的。”

“他倆認識?怎麽互相看那麽久?”

“呵呵,哥兒愛俏,姐兒愛貎,這是看對眼兒了唄。”

“你別說,這倆人要是站一塊兒能挺登對。”

孔爺爺的墳已經蓋好了土,葬禮進入到最後一個環節,人群自覺排好隊向爺爺墳前走過去。

米樂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突然沒了思考能力,跟在人群後面慢吞吞向前走。

他沒再看孔令榆,眼睛不自覺地跟著那個少女。

他看見她和高支書走到墓前,姿態優雅地給爺爺行禮,孔令榆則面無表情回禮,沒再與她發生目光接觸。

少女從墓前走過去,回頭看了一眼孔令榆,只是這次他不知在想些什麽,沒有接住少女遞來的眼神。

他就那麽木然的,給每一個向爺爺致哀的人回禮,別人磕頭,他也跪下磕頭,別人行禮,他也行禮。

孔家在村食堂定了酒席,孔村長一家引著行過禮的村民三三兩兩向村裏走回去,前面的隊伍越來越短,排在最後的米樂沒有看離他越來越近的孔令榆,心裏想著他一會兒應該給爺爺鞠躬還是磕頭。

鞠躬的話好像不足夠表達對爺爺的敬意,他應該給爺爺磕頭,可他到底是個外人,連小丁村的村民都不是,磕頭會不會顯得太怪異?

站在他前面的人行完了禮,走過去跟孔村長說話,米樂看著孔爺爺的墓碑,剛要鞠躬,眼前突然伸過一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不是讓你跟著我嗎?剛才又跑哪兒去了?”

米樂癟著嘴,不知道為什麽,並不是很想看他,“我還沒給爺爺行禮呢,你拉我幹什麽?”

“你等一會兒,陪我給爺爺磕頭。”孔令榆說。

米樂不再吱聲,沒什麽筋骨地後退一步,站到孔令榆背後。

孔村長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招呼道:“狗蛋兒,該去食堂了。”

“二爺,您先去,我再陪陪我爺。”

孔村長嘆了聲氣,沒再說什麽,最後看了一眼孔爺爺的墓碑,搖搖頭,背著手也走了。

孔令榆見人走遠,拉著米樂在爺爺墳前跪下,一起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對著墓碑發起呆來。

米樂磕完頭本想站起來,見孔令榆沒起來,便也規規矩矩地在一邊陪他跪著。

他不知道為啥別人磕頭孔令榆都是給回禮,到他時就是兩個人一起,但是這個動作多多少少安撫了他一整天不知道為什麽而煩躁的情緒。

孔令榆好像什麽時候都是跟他在一起的,在山上是,這兩天也是,除了下山的時候,剛才送爺爺下葬,和看漂亮大姑娘的時候。

但是他現在又跟他在一起了,他心裏就少了一點茫然。

過了一會兒,孔令榆終於站起身,想了想,問:“來都來了,再陪我給爸磕幾個頭。”

米樂楞怔著,有些沒精神,沒什麽思考能力,聽見他說,覺得給長輩磕頭也沒什麽,何況那還是孔令榆的爸爸,便順從地點點頭。

孔令榆拉著他走到爺爺下首的一個墳頭前跪了下來,“爸,我領樂樂來給您磕頭。”

米樂就跟著他磕頭,腦袋裏什麽也沒有想。

兩人磕完了頭,一起向村裏走去,米樂沒說話,孔令榆也沒說,他們只是肩並著肩,一起走著。

米樂覺得,吃完飯孔令榆可能就要走了,他們就沒機會單獨說話了,他現在應該跟他說點什麽,應該問問他房子的事怎麽辦,還有揣主任說,村裏要換守林員。

於是,他開口問道:“高支書家的大姑娘,長得好看嗎?”

孔令榆皺皺眉,表情茫然,“誰?”

“高支書的女兒,那個白白凈凈穿羊絨大衣的大姑娘。”

孔令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他剛才找不到他,看到了個長的挺白的人,以為是樂樂,便多看了幾眼,看完發現不是,但不知道哪裏感覺又跟樂樂很像,便研究了一會兒那人的長相,眼睛跟樂樂的有點兒像,但是沒樂樂的好看,裏面的神情他也不喜歡,便沒再看了。

原來那是個姑娘嗎?他沒註意。

“不認識,不知道,你覺得她好看?”

說謊。

米樂在心裏想,孔令榆在跟他說謊,他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孔令榆了。

他本來想問的問題一個都還沒問,就又不想說話了。

兩人走到食堂,裏面已經坐滿賓客,孔令榆要坐到孔村長和高支書那個主桌上,米樂看了看,好看大姑娘也在。

“你跟我過去吃。”孔令榆拉著他往前走。

米樂卻退了退,“我不去,不是領導就是你們孔家人,我去算什麽。”

孔令榆也不想他不自在,領他走到一個桌子邊,跟一位看起來很有氣質的老頭說了兩句話,然後對米樂說:“這是秦老師,你跟他一起吃,別亂跑,等我過來找你。”

米樂蔫蔫地坐了下來,眼睛卻不由自主往孔令榆所在的主桌上瞟,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兒。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輕笑聲,米樂回頭,正好對上秦老師帶笑的眼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也對他笑笑。

秦老師問:“你是米樂吧?村裏來的小知青?”

米樂點點頭,放下筷子,規規矩矩坐著,“秦老師您好,我是米樂。”

“你好,”秦老師的笑聲明快而優雅,氣質很出眾,“我知道你,楚大夫說,你跟令榆一起在山裏生活了三個月,令榆不愛說話,這幾個月沒有悶壞你吧?”

米樂搖搖頭,他覺得秦老師身上好像有種能讓人放松下來的魔力,讓人感覺很親近,他好像跟孔令榆很熟,沒叫他的姓,但是也沒叫狗蛋兒,便也笑著說:“沒有,孔令榆他人很好,我也聽他說起過您。”

“哦?”秦老師有些意外,“他說了我什麽?”

“他說,您用雪水泡茶喝。”

聞言,秦老師先是一楞,然後爽朗地呵呵笑起來,“這小子,一定是在背後偷偷說我矯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