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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今晚就給我睡雪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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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今晚就給我睡雪地去

第二天一早,米樂難得天一亮就醒了,睜開眼孔令榆就不在屋裏。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被褥整齊疊放在櫃子裏,穿好衣服起身去廚房。

“你怎麽不叫我自己做飯了?”

看到孔令榆已經在廚房煮粥,米樂不好意思地問。

“叫你幹嘛?你會做飯?”孔令榆臭著臉,他昨天雖然說了米樂不幹活就不給他飯吃,早上起來還是沒有叫醒他。

“……不會。”

既然起來了,總得做點兒什麽吧,米樂環顧四周。

之前只來過一次廚房,當時忙著逃跑也沒仔細看,現在一看,謔!吃的東西真不少。

除了整面墻的架子上,連梁上都掛著各種肉類,風幹的豬肉,剝了皮的野兔和野雞,難怪他們家頓頓都有肉。

墻角還有幾個大缸和壇子,裏面腌著各種酸菜和泡菜。

米樂幾眼掃完梁上和缸,又來看那架子。

架子分為四層,每一層都整整齊齊碼放著布袋。

最下面那排是常見的各種粗細糧,大米小米高梁米,黃豆綠豆赤紅豆,各種大小玉米碴子,樣多量大。

米樂心想,孔令榆和爺爺兩個人,肯定領不到這麽多口糧,但他怕孔令榆生氣,沒敢多問。

第二排放的是各種幹貨,蘑菇木耳猴頭菇,蘿蔔幹幹豆角,幹白菜幹辣椒,應有盡有,還有很多米樂不認識的菌類。

第三排則是一些幹果,山葡萄幹,山梨幹,松籽榛子山核桃,山楂大棗葵花籽。

米樂吞了吞口水,越看越饞,孔令榆平時給他吃的也好,頓頓有肉有細糧,他還覺得不好意思,原來人家根本不缺吃的。

他每天坐在熱炕頭上那麽無聊,也不說拿點幹果給他吃,真小氣。

等他踩著小馬紮看到第四層,嚇得差點從上面掉下來。

他們家人參黨參鹿茸片都是以麻袋為單位的嗎?這要是放到現代得賣多少錢?

米樂吐了吐舌頭,突然對孔令榆肅然起敬,他們生產隊食堂也沒這麽多食材吧?就是舊社會的地主,也沒有這些餘糧吧?

這廚房比臥室還大,擺得滿滿當當,井然有序,他小小年紀就一個人住在山裏,日子卻過得一點兒也不邋遢,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單身漢的廚房。

看他平時破衣爛衫,連個破碗都不舍得扔的小氣樣兒,沒想到還是這個年代的隱形富豪?虧他還怕自己吃得多吃窮了他。

“你這些……都是留著自己吃的?”吃得完嗎?“要是拿去生產隊,應該能換不少工分吧?”

“嗯,每個月交夠工糧就行,剩下的也可以拿到黑市跟別人換點兒糧。”孔令榆頭也不擡。

“那些細糧都是這麽換來的?”米樂錯愕。

沒想到孔令榆會跟他實話實說,一點兒也沒防備,這小子還是年紀太小,不懂世間險惡。

黑市裏私下交易在這個年代屬於投機倒把,被人知道可以判刑的,況且守林員的工作油水這麽多,不光有工資,還有外落兒,不知道背地裏多少人羨慕惦記,他就這樣告訴他了?

“你跟我說說就算了,這話可不能當著外人說。”米樂像個長輩一樣,背著手語重心長地教育。

“你不是外人?是內人?”孔令愉哼笑著瞟了他一眼,“我不跟別人說話。”

突然被孔令愉開了個玩笑,米樂不知怎麽心臟亂跳,他不自然地撇撇嘴,眼神亂飛,就是不敢再看他。

這小子可能根本不懂內人是什麽意思,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米樂拿過一個小馬紮,一聲不響地坐在竈前往爐子裏添柴,孔令榆看他湊過來,轉身去架子上抓了一把蘿蔔幹做鹹菜。

把蘿蔔幹泡裏醬油裏,他又拿著個裝滿凍生肉的木桶去院子裏餵狗。

米樂見他出去,幾下把爐子裏的柴添滿,也蹦蹦跳跳跟著來看熱鬧。

除了鐵頭,孔令榆還養著五六條獵犬和一只看門的大黃狗。

他給每條狗扔了一塊肉骨頭,就往屋裏走。

“就餵這麽點兒,它們能吃飽嗎?”米樂義憤,見不得孔令榆這種虐狗的行為。

“獵犬餵飽就不幹活兒了。”孔令榆夾了他一眼,“跟你似的,天天吃飽就睡,還幹得動活兒嗎?”

米樂俊臉一紅,氣得腮幫子鼓鼓的,“你說狗就說狗,扯我幹什麽?”就知道他心裏嫌棄他,還不承認!

說完話,他怒氣沖沖甩門進屋,剛進門,就聞到一股焦糊味兒。

他連忙打開鍋看,小米粥全燒黑了,幹涸在鍋底冒著黑煙。

跟著他進來的孔令榆當然也聞到了,趕忙舀了一瓢水倒進鍋裏。

水蒸汽哧地一下冒出來,整個廚房都變得仙氣飄飄。

米樂把著門框,被煙氣熏得淚眼汪汪,手足無措地站著,孔令榆一把把他推到一邊,“別擋門。”

見孔令榆焦急地往屋裏闖,米樂不明就裏,也跟著進了屋。

進門就見孔令榆正對著他,雙手掐腰喘著粗氣,氣急敗壞地:

“小特務,你到底往竈裏添了多少柴?故意的吧?我還當你有多好心幫我幹活兒,剛下炕一天就差點兒把房子點了,要是炕燒壞了,你今晚就給我睡雪地去。”

“我,我不知道啊。”他又沒燒過竈,怎麽知道要多少柴,那竈坑多大就放多少柴唄,不讓放做那麽大幹啥?

米樂掂著腳尖,越過孔令榆肩膀往裏看,就見炕頭上草席焦黑一片,炕面好像燒裂了,拱了個包,還從縫隙裏往外冒煙,炕側的黃泥縫裏,也絲絲縷縷冒著黑煙。

他嗆得直咳嗽,臉上淌滿生理性淚水,被孔令榆拉到院子裏呼吸新鮮空氣。

“現在怎麽辦啊”米樂苦著臉,心裏滿是愧疚。

孔令榆瞪著他,緩了半天,才回屋扯了條毛巾讓他擦臉,又從柴房拿出個火盆,把竈裏沒燒完的柴勾出來盛到盆裏,然後打開裏外屋的門,開始放煙。

跟煙一起放掉的,還有屋子裏的溫度。

等他們再進屋時,屋裏的溫度已經跟戶外差不多了,睡在這樣的室溫裏,跟真的睡在雪地裏也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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