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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兄弟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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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兄弟你誰啊

出門時憑著一腔孤勇,只穿一件爛到露棉花的破棉襖,米樂也沒覺得有多冷,沿著獵戶進山的路,一個人走過亂葬崗,也沒覺得怕。

他就這樣,一個人從半夜走到了天亮。

剛上山時,米樂還沒感覺到什麽大風,越往山上走,山風越大,更可怕的是,天亮時突然下雪了。

小興安嶺的初雪下得又大又急,鵝毛大雪伴著凜冽寒風狠狠砸在林地上,很快蓋住了本就不算路的小道,米樂就此迷失了方向。

盡管如此,傍晚的時候,還是讓他誤打誤撞走到了邊境線。

他這一路什麽危險也沒遇見,除了冷和累,也沒吃什麽苦,便覺得小興安嶺不過如此,原始森林也沒什麽了不起,老村長平時說的那些果然是嚇他的。

等他找到蘇聯獵戶,拿到狗,也要回去嚇嚇他。

運氣好的話,也許明天早上他就能遇到一兩個蘇聯獵人,用手表跟他們換到狗崽兒。

想到回去後老村長和知青們會用如何驚嘆的眼神看他,米樂高興起來,心裏充滿希望。

只是這希望很快就被現實的殘酷打破。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想吃東西,卻發現窩頭已經凍成石頭,軍用水壺裏的水也凍成了冰,一滴倒不出來。

趕路時除了風刮臉,倒也沒覺得有多冷,現在坐下來,很快便覺得全身被透骨的寒冷包圍。

大雪一點兒要停的意思也沒有,人是不可能在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在這種極端天氣熬太久的。

米樂這時才覺得害怕,他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邊境線,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天已經黑下來了,就算天亮著,他也沒信心找到來時的路,光憑身上一件破棉襖,他又能挺多久?

他帶著恐懼在邊境線漫無目的地游蕩,渴得受不了了就抓一把雪到嘴裏,冰雪解了饑渴,也帶走他身體最後一點熱度,再這樣下去,等不到天亮他就會被凍死。

身體漸漸凍得僵直,身下融化的雪水凍成了冰,手腳也慢慢失去知覺。

他找到一個背風的樹洞鉆進去,用破棉襖堵住洞口阻擋寒風,就這樣在饑寒交迫中睡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大雪總算停了,他指揮著凍僵的手腳想要鉆出樹洞,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他停下動作仔細分辨,想從蛛絲馬跡中辨別來人的身份,難道他運氣真的這麽好,這就遇到了蘇聯人?

緩慢的踩雪聲從外面傳來,他屏住呼吸,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又等了片刻,響動消失了。

忍不住好奇,他輕輕扒開樹洞前的幹枝,從縫隙裏偷看,卻見一雙黃色眼睛正在十米開外盯視他。

一只成年野豬眼泛幽光,見他有所動作,閃電般竄了過來。

“媽呀!”米樂喊了一嗓卻沒發出任何聲音,驚慌之下從樹洞裏跌出來,頭都不回向反方向跑去。

“站住。”低沈冰冷的聲音伴著狗叫從前方傳來,“再跑我開槍了。”

如果不是孔令榆的槍口正對著他,這時看到熟人的米樂一定會很高興。

他此刻哪裏顧得上守林員的威脅,這傻X沒看到後面有野豬?這個時候讓他站住不是讓他死?

不管不顧繼續向守林員的方向跑去,卻見守林員突然俯下身,握緊土槍桿就是一槍。

米樂雙腿早已凍僵,全靠一股求生意志支撐,此刻被槍聲擾亂心志,腳下一軟向前撲倒,大腿內側一陣火熱,孔令榆罵了一聲,他還沒聽清,便已暈死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米樂掙紮著睜開雙眼,心臟猛烈跳動。

眼前漆黑一片,他想動一下手腳,卻發現根本是徒勞。

“醒了?”旁邊傳來低沈悅耳的男聲,“渴嗎?”

一盞昏黃的小燈亮起,米樂瞇著眼睛適應光線,待看清眼前景象,驚得瞳孔一縮。

眼前男人五官深邃,鼻梁挺拔,有著獨屬於歐羅巴人種的清晰輪廓,膚色和發色又是明顯的中國人特征。

男人離得太近,他能看到他濃密纖長的睫毛下灰色的瞳孔,好像在哪裏見過。

迷迷糊糊的,米樂覺得他不認識這個男人,男人卻不著寸縷地和他躺在一個被窩裏,手腳放肆纏繞在他身上。

草!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又遇到死變態了?

前世一些不好的記憶瞬間回到腦中,米樂緊張地看向自己,卻無法低頭,只能用餘光看見他全身被軟布纏成木乃伊。

他稍稍安心,按照這個包紮的密實程度,那人應該找不到侵犯他的空隙。

他動動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男人也意識到他現在可能說不了話,便不再等他回答,起身去拿水。

他竄出被窩時,米樂恍惚間好像看見一根黑亮的大鳥貼著他鼻梁一甩而過。

還沒等他從近距離看到陌生人大鳥的錯愕中緩過神,那人又飛一樣竄回被窩。

男人把水放在炕沿,伸手扶米樂起身,扶了兩下,米樂紋絲未動,他失去耐性,大手一撈,把他撈到腿上,斜靠在他懷裏。

再次與他肌膚相親,米樂不自在地閉了閉眼:兄弟,你他媽誰啊?我認識你嗎?太不見外了吧?

男人卻像看不出米樂的難堪,一手摟住他肩膀,一手拿起水碗餵他喝水。

試了幾次,水都從米樂嘴角留下來,淌了兩人一身。

“草。”男人忍不住粗魯地罵了一聲,含一口溫水,扶著米樂下巴嘴對嘴把水渡進他口中。

草!!!

米樂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瞪著那人近在眼前的帥臉,他就這麽莫名其妙被一個不認識的男的親了?

要是能動,他一定手撕了他……本來就很虛弱的他羞怒之下再度暈死過去……

米樂渾渾噩噩再次睜開雙眼,天已大亮,他感覺混身痛癢,想伸手去抓,手腳卻像不是自己的。

他盯著糊滿舊書報的屋頂發了會兒呆。

這他媽是哪兒?

正疑惑間,屋外傳來開門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醒了?”聽聲音,正是昨晚那個死變態,只是這次他穿了衣服,米樂這才認出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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