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陣破

關燈
陣破

司浮的目光依舊溫柔如水,語氣卻冷得如同萬年都不曾融化的玄冰,他輕笑一聲:“呵,你不懂什麽是善惡,不懂什麽是情,也永遠不會懂,所以……你永遠無法登仙。”

夜福神大笑一聲:“好好好,你懂。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哈哈哈哈哈,那我就讓你再‘舍棄’一次,如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登仙!”他猛然擡手,周圍空氣中的黑氣瘋狂匯聚,凝結成一道巨大的符文陣法,將眾人籠罩其中

方安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躲到了江歡身後,瑟瑟發抖:“歡姐,這個陣法……看起來不太妙啊!”

“瞧你那點出息,一個大男人慫成這樣,我就該把你丟出去。”江歡冷哼一聲,手卻微微張開一點護在他身前。她眨了眨眼,手中結出一道符咒,毫不猶豫地擲向陣法:“有什麽了不起的,看我不把它破了!”

可那符咒一碰到陣法便瞬間消散,夜福神嗤笑一聲:“小丫頭,別白費力氣了。”

江歡輕輕擰了擰眉,手指微動,正要再次結印。夜福神的陣法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無數的黑氣化作利刃向四面八方射去,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在耳邊炸開。夜福神面朝著江歡卻並沒有看著她,笑聲越來越狂妄:“來吧,司浮,讓我看看你還能護得了他們多久!”

司浮卻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淡淡一笑也不看他,連聲音也是淡淡的:“試試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司浮的身影一閃,驟然消失在原地,衣袍在半空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下一瞬間,他已然出現在夜福神的面前,掌中凝聚的靈力直逼對方眉心。

夜福神似乎早有準備,他站在那裏沒有擡眼也沒有躲閃,只是手指輕輕一動,那巨大的符文陣法瞬間暴起光芒,眨眼便升起一道黑色的光墻,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司浮的攻擊擋在外面。屏障被強大的靈力轟擊得震顫不止,靈力與黑氣交織,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聲。

“司浮,你還是這麽急躁。”夜福神冷笑一聲,擡起眼來凝著司浮。他的手掌輕輕一推,那屏障竟像活物一般,瞬間一鼓,將攻擊反彈回去,司浮也被彈向了高空。

宿無恙看見這一幕,目光一凜,毫不猶豫便沖上前去。可他的腳才剛剛邁出一步,就被司浮的聲音硬生生壓在了原地:“別動!”

那聲音雖不重也不大,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宿無恙腳步一頓,眉心的魂鎖卻驟然射出。魂鎖沒有目標,只是虛浮在半空中,卻繃得緊緊的。他咬牙低聲道:“司浮……你別死撐,有我呢!”

司浮沒有搭話,而是微微側過頭,嘴角輕輕翹了翹,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溫柔弧度。他嘴角的弧度稍縱即逝,就好像是錯覺一般。

司浮的目光輕輕掃過宿無恙,淡淡開口:“無恙,記住,我再教你一課,有時候退後也是一種保護的方式。”

“保護?”宿無恙楞了一瞬,眼前那抹白影卻再次動了。這一次,他幾乎看不清司浮的動作,只見無數寒芒從司浮袖袍中掠出,化作萬千細刃,一柄一柄狠狠斬向夜福神的符文陣法。

陣法被斬得裂開無數道口子,幾乎要分崩離析,黑氣從裂縫中湧出,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人無法呼吸。夜福神瞳孔微縮,似乎有些意外:“你居然還留了這一手……我著實是沒想到,背了一千年的罰你還能有這種能力。”他聲音一頓,冷哼一聲,“不過沒用。”

夜福神擡手虛虛一握,陣法瞬間恢覆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地密不透風。那些裂縫消失的剎那,司浮的身影卻已經到了他面前,掌中不知什麽時候捏了一張黃色的符咒正夾在劍指中間,直指他的咽喉。

“夠了。”司浮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你不該回來。”

夜福神依舊不閃不避,擡眼與他對視,嘴角揚起一個森冷的弧度:“你以為,這一切,是我的選擇?又或者是,你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司浮仙君?哈哈哈哈哈哈。”

宿無恙站在陣法外,看著那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對峙在一起,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他盯著那個黑袍的身影,那張臉越看越與司浮相似,千年來每日跪拜的神像的身影不停地在兩人身上浮現,他忍不住低聲自語:“夜福神到底是誰?為什麽和司浮這麽像……而且,像是糾纏了千年……”

江歡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宿無恙身邊,小聲嘀咕道:“師兄,我覺得……這個人,和師父很像……特別是那種倔強又冷淡的氣質,真挺像師父的……”

宿無恙微微側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低聲道:“閉嘴,別吵。”但他的手,已經悄悄撫上了眉心,在那道已經浮在空中的魂鎖之外,一束白色的光緩緩凝結,透過他的指縫露出些許痕跡。

這束光芒微微跳動,不甚穩定,那是他在一魂一魄狀態下強行凝出的第二道魂鎖——一道他幾乎從不動用的鎖。

他低聲喃喃:“司浮,你絕對不能輸。”

江歡伸手想要阻攔卻為時已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虛虛的魂鎖浮現在空中,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不要命的瘋勁果然也是一脈相傳的……”

司浮目光冰寒,擡手在空中虛虛幾劃,又是一道符咒化作冰刃,精準地射向夜福神。然而,那個符文陣法卻紋絲不動,那些冰刃根本觸及不到夜福神,所有攻擊都在符咒接觸的一瞬間便被吞噬得幹幹凈凈。

夜福神站在陣法中央,眼角微垂有些懨懨,腳步都不曾移動,一副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樣子。他的嘴角扯了扯,勾起一抹冷笑:“司浮,一千年過去了,你依舊只會這些老套的招式嗎?在人間待了這麽多年,怎麽你還是沒有長進呢?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護住他們!”

話音未落,夜福神猛然發動,掌中凝出一道黑色的光刃,帶著濃重的怨煞之氣。那柄黑色光刃突然刀身暴漲,直刺向司浮。司浮腳尖輕點,白色的袖袍翻飛,如同一朵被風吹動的雲,飄然而退,那光刃便偏了準頭。然而,那光刃卻似有靈性一般,緊追不舍,如跗骨之蛆。

司浮擡手在面前撐起一層結界。“嘭!”光刃撞擊在司浮薄薄的結界上,結界瞬間四分五裂,而司浮卻穩穩站在原地,沒有一絲慌亂。長袖拂過,他手中的一張符咒化作一片金光向夜福神激射而去。

“這些小把戲,對我無用。”夜福神不屑地冷哼,擡手一揮,那符咒在空中驟然崩解。然而,就在符咒碎裂的瞬間,一片細小的符紙卻悄無聲息地飛向了案桌,落在了隱在暗處的那幅古舊的畫像上。

“嘶——”畫面似乎有了反應,整個案桌微微顫動起來,畫像上的墨跡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夜福神的表情一瞬間僵硬,他察覺到了什麽,動作一頓,猛地轉頭望向案桌。

“不……不可能!”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司浮自然也註意到了那邊的異動,他目光微微一沈,輕聲道:“原來如此……你的存在,只是依附在這靈陣和畫像之上。”

夜福神瞳孔驟縮,再無之前的從容,他猛然擡手,試圖以黑氣將那幅畫像罩起來。司浮輕喝一聲,雙手翻飛,快速結出一個覆雜的訣印。他掌中的靈力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斬向夜福神。

“司浮——!”夜福神的怒吼帶著怨毒和不甘,擡起手抵擋卻明顯已經力不從心。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只剩下那雙猩紅的瞳孔如燃盡的燭火一般漸漸暗淡。

“嘩啦!”案桌後的畫像完全消散,夜福神的身影隨之煙消雲散。那巨大的符文陣法失去了力量支撐,瞬間化作一片飛灰,籠罩著眾人的黑氣也隨之消失無蹤。

方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喃喃道:“就、就這麽沒了?”

江歡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什麽叫‘就這麽沒了’,你以為剛剛師父是白忙的嗎?”

她說著,看向司浮和宿無恙,眼中多了幾分擔憂。

司浮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垂下眼眸,聲音很輕:“結束了。”但他的身體卻微微一晃,險些站不穩。

宿無恙的魂鎖瞬間收回靈臺。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司浮的肩膀,聲音微微顫抖,藏不住的擔憂:“司浮,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司浮緩緩搖了搖頭,勉強站直了身子:“無妨。陣破了。”

宿無恙的臉色也透著一絲青白色,他閉了閉眼,低聲道:“你別再逞強了。我才剛把你找回來。司浮,我怕……”

司浮微微一怔,睫毛顫了顫:“好,我聽你的。”

他擡眼望著宿無恙,卻發現宿無恙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你怎麽了?”

宿無恙強扯出了個笑:“被你嚇的。”

江歡走上前來,看了看四周殘破的場景,又低頭看了看案桌上已然化為灰燼的畫像,伸手抓起一把,灰燼握在手中卻瞬間消失不見。她嘖了一聲:“這下真是幹幹凈凈了,連個線索都沒留下。”

司浮註意力都在宿無恙的身上,聞言只是瞥了一眼案桌,淡淡道:“不必追究。夜福神的執念已斷,餘下的,自有天道裁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