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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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椅子
宿無恙頭皮發麻，此刻他才看到，那些娃娃一個個緩緩站起身來，翻上桌子，站在上面，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盯著他們。那些眼睛黑洞洞的，毫無生氣，卻泛著陰冷的光——這些娃娃，都是活的！
方安還想再爭取一下，宿無恙輕聲喊了句：“方安！”
聲音不大，方安卻像觸電般立刻閉了嘴，他扭過頭來，正好看到那些娃娃在桌子上站著，每個手上都拿著刀叉，刀刃和叉子的尖頭都冒著寒光，躍躍欲試。
“還有什麽疑問嗎？”小女孩溫柔地開口，聲音甜美得就像個普通的小姑娘，可伴著那些刀叉摩擦的聲音，效果就有些驚悚了。
方安嘴唇動了動，慫慫地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囁喏著：“沒……沒有了。”
“那你們快去玩呀，聯歡會就要玩得開心才對！”小女孩笑嘻嘻地蹦蹦跳跳，好像真的是在期待著他們好好玩一場。
宿無恙暗暗翻了個白眼：開心還不簡單嗎？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投胎，我們幾個絕對都比玩什麽都開心，能原地起飛的那種！
就在這時，小女孩突然尖聲喊了一句：“停！”
宿無恙幾人還都站在原地，連動都沒來得及動呢，更別提去找椅子了。
“三！”
宿無恙心下一驚，來不及多想，立即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沖過去。
“二……”
宿無恙沖到了椅子前，轉過身來一看，江歡已經到了他對面的那把空椅子那裏，而司浮則早已在最遠端的椅子上坐下了。宿無恙剛松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在講臺邊上傻楞楞站著的方安，心下一急，暗暗罵道：“這傻子……”
來不及多想，他雙手飛快結印，縮地訣一引，將方安瞬間拽到了自己面前。他往旁邊微微挪了挪位置，一把將還半懵著的方安按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一！”
四人總算都坐下了——宿無恙和方安擠在一把椅子上。小女孩撇了撇嘴，眼神不悅地掃過兩人，她手裏的娃娃和她一起直勾勾地盯著宿無恙和方安：“你們沒有遵守規則啊，怎麽能擠在一起呢？”
宿無恙急忙反駁：“你剛才沒說！你剛剛說的是‘三秒內坐到椅子上’，可沒說兩個人不能坐一個椅子！”
小女孩手中娃娃的脖子原本已經拉長，伸出了講桌。聽到這話，那個娃娃晃了晃腦袋，嘴角往下一拉，脖子又縮了回去：“好吧。那就該下一輪了。不過下一輪要記住，一把椅子上只能坐一個人哦。剛剛是三把椅子，那麽現在……就是兩把。”
小女孩話音剛落，宿無恙只覺得支撐著自己的椅子一空。“咚，咚”兩聲，他和方安都結結實實的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宿無恙低低“嘶”了一聲，痛得表情都有些扭曲。
“啊！”方安痛呼一聲，側過身子伸手使勁按了按自己的尾巴骨，哀嚎著：“宿哥，你快看看，我屁股是不是摔成兩半了？”
宿無恙本要順手一拍，手剛伸到方安背後時他又想起了那個夢，這個動作好像有點……於是他方向一轉，手握起來，一拳捶在了方安的胳膊上：“你是不是沒帶腦子？要是只有一半那才麻煩。”
“哼，你們真是太不乖了，我不喜歡你們，所以，我不想要你們當我的娃娃了。”小女孩抱著洋娃娃歪了歪頭，把手放到唇邊，思索了兩秒，繼續道，“那麽，這次，沒搶到椅子的，腿會長到胳膊上，就像這樣！”
說著小女孩一下子跳到講桌上坐下，她的膝蓋以詭異的角度反折了上來，整條腿搭在了臂彎裏。
方安剛剛支撐起身，看到這一幕胳膊一軟，“啪”的一聲又坐回了地上，表情僵硬。
宿無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低頭看到方安還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屁股，他伸腳輕輕踢了踢方安的鞋邊：“你快起來，誰知道下一輪什麽時候開始？”
他剛說完，耳邊就傳來小女孩的歡呼和“咚咚咚”的重響，絕對比剛剛他和方安摔在地上的動靜要大得多。
宿無恙扭過頭去，就看到小女孩正在鐵皮講桌上蹦蹦跳跳地鼓著掌，頭上的兩個羊角辮也在上下彈動著。她臂彎裏的娃娃隨著她的跳躍，頭一點一點的，嘴裏的金屬尖牙碰撞著發出刺耳的哢哢聲，就像幼兒園小孩用勺子時和不銹鋼碗碰撞發出的聲音。
“哈哈哈，看來你們已經等不及要開始下一輪了！那就開始吧，大家轉起來啊！”
宿無恙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低頭一看，眼前的桌子竟向旁邊移動了一分：“這是？”他正疑惑，偏頭一瞥，就見另一張椅子朝他飛來。
他向後撤了一步，伸手順便把方安也一並拽了過來。
方安剛被拉得向後踉蹌了一小步，還沒等站穩，眼前那些桌椅就驟然加速，呼嘯著沖過他剛剛站著的位置，轉了起來。
司浮皺了皺眉，擡眼看向宿無恙：“無恙，過來我這裏。”
江歡聽到這話暗暗翻了個白眼，抖了抖。
方安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手心全是冷汗。剛剛要是宿無恙沒拉他……看這些轉成虛影的桌椅，恐怕他已經被撞飛了。他伸手拽了拽宿無恙的袖子：“宿哥，那我……要不……”
江歡沖著方安揚了揚下巴：“方安，你過來找我……唉，算了，你站著別動，我去找你。”
幾乎是同時，宿無恙和江歡都掐了縮地訣，一個往教室後面鉆，一個橫向從教室一端鉆到另一端。
“三！”
宿無恙看著眼前比高速上汽車開得還快的椅子皺了皺眉：“照這個時速，伸手去抓……恐怕會把手撞沒吧？而且，根本看不清哪個是空椅子啊。”
司浮伸手悄悄捏了捏宿無恙垂在身側的手：“別擔心，我來。”
小女孩興奮地喊了聲：“二！”她站在講桌上用力跺腳，鐵皮桌面微微凹陷下去，發出一陣金屬聲。
宿無恙突然想到：這回是四個人兩個椅子……不過既然轉起來看不清，那反而好辦了。他側過頭去微微擡眼看向司浮，只見司浮也在看著他。目光相撞的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接著宿無恙又看向江歡，想要告訴江歡他的想法，卻見江歡沖他勾了勾唇角，顯然已經有了主意。
“一……”
就在數到“一”的瞬間，司浮的雙手迅速伸出，穩穩抓住兩把椅子，手腕輕輕一抖。
“啊！”伴隨著尖利的叫聲，一個洋娃娃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出去好遠，直到“砰”的一聲撞在墻上才停下來。
又是一聲，另一個被從椅子上掀翻的洋娃娃從江歡的方向滾了過來，宿無恙垂下眼輕輕笑了笑：不愧是一個師父教的，大家連想到的辦法都如出一轍。
司浮把椅子放在地上的一瞬間，宿無恙就向後一坐，可是他卻感覺自己好像被擋了一下，根本沒法坐下去。身後陰冷的寒氣一下子就撲上了他的後背，直沖天靈蓋。他疑惑地扭過頭去，就見那個小女孩抱著她詭異的娃娃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講桌上跑到了這裏，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她正笑盈盈地望著宿無恙，眼睛都瞇成了彎彎的一條縫。她的嘴還沒有閉上，保持著“一”的口型。
宿無恙一瞬間有點僵硬，忽然，他只覺得自己身子一歪，頭腦一陣眩暈。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他，將他拉向另一張椅子。他剛要說：“不行，不能兩個人坐一個椅子。”
只聽“哢嚓”一聲，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情況，就被司浮死死按在了自己身邊，坐在了椅子上。
小女孩看到這一幕，笑得愈發燦爛：“這次我說過了哦，不可以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椅子上。”她懷裏的娃娃嘴角也咧到了耳根，陰森詭異。
宿無恙聞言心裏一沈，就要站起來：先保住司浮再想辦法。司浮的手還放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只是松松的搭著，可是宿無恙卻完全動彈不得。
司浮偏過頭去看著小女孩：“誰說他和我坐在同一把椅子上了？”
“咦？”小女孩一楞，飛速旋轉的桌椅頓時停了下來，所有的娃娃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們。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哢”，很清脆，聲音也不大，但在這個沒有一點聲音的時刻，這個“哢”就很明顯了。
宿無恙只覺得自己坐的椅子不穩地向一側歪去。他皺了皺眉，伸手死死抓住自己坐的椅子邊，可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向司浮歪去。
司浮手指一掐，淺淺地捏了個訣穩住了他和椅子，瞥了他一眼，這才對著小女孩道：“我們這明明是兩個椅子。”說完，司浮又對宿無恙輕聲道：“穩住。”
宿無恙還沒理解是什麽意思就連人帶椅子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推得往後滑了一截。
宿無恙：“？？？”
小女孩：“？？？”
“我……去！”宿無恙現在明白了，此刻，他僅靠半蹲的姿勢才勉強保持住平衡。因為他手上搬著的椅子，根本不能叫椅子——只有兩條腿和半個椅面。他的姿勢有些狼狽，楞楞地擡頭看向司浮，卻見司浮也坐在一把只剩下兩條腿和半個椅面的殘破椅子上。
但是司浮的姿勢卻穩如磐石，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愜意。如果不低頭去看那個椅子，根本意識不到司浮坐的是和他一樣的半個椅子。
小女孩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嘴角拉了拉，所有的娃娃都跟著拉了拉嘴角。她大概是氣瘋了，尖聲大叫：“不好玩，不好玩！我不要玩‘搶椅子’了！”
話音未落，小女孩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尖利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我們……來換個新玩法吧——搶娃娃！娃娃……我藏起來了，要是一個小時內你們找不到它，這個娃娃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你們永遠都找不回來了！嘻嘻，嘻嘻嘻……”
宿無恙只覺得自己周身一涼，眼前視線驟然變暗，他只來及罵了一聲：“草！怎麽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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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還想再爭取一下，宿無恙輕聲喊了句：“方安！”
聲音不大，方安卻像觸電般立刻閉了嘴，他扭過頭來，正好看到那些娃娃在桌子上站著，每個手上都拿著刀叉，刀刃和叉子的尖頭都冒著寒光，躍躍欲試。
“還有什麽疑問嗎？”小女孩溫柔地開口，聲音甜美得就像個普通的小姑娘，可伴著那些刀叉摩擦的聲音，效果就有些驚悚了。
方安嘴唇動了動，慫慫地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囁喏著：“沒……沒有了。”
“那你們快去玩呀，聯歡會就要玩得開心才對！”小女孩笑嘻嘻地蹦蹦跳跳，好像真的是在期待著他們好好玩一場。
宿無恙暗暗翻了個白眼：開心還不簡單嗎？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投胎，我們幾個絕對都比玩什麽都開心，能原地起飛的那種！
就在這時，小女孩突然尖聲喊了一句：“停！”
宿無恙幾人還都站在原地，連動都沒來得及動呢，更別提去找椅子了。
“三！”
宿無恙心下一驚，來不及多想，立即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沖過去。
“二……”
宿無恙沖到了椅子前，轉過身來一看，江歡已經到了他對面的那把空椅子那裏，而司浮則早已在最遠端的椅子上坐下了。宿無恙剛松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在講臺邊上傻楞楞站著的方安，心下一急，暗暗罵道：“這傻子……”
來不及多想，他雙手飛快結印，縮地訣一引，將方安瞬間拽到了自己面前。他往旁邊微微挪了挪位置，一把將還半懵著的方安按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一！”
四人總算都坐下了——宿無恙和方安擠在一把椅子上。小女孩撇了撇嘴，眼神不悅地掃過兩人，她手裏的娃娃和她一起直勾勾地盯著宿無恙和方安：“你們沒有遵守規則啊，怎麽能擠在一起呢？”
宿無恙急忙反駁：“你剛才沒說！你剛剛說的是‘三秒內坐到椅子上’，可沒說兩個人不能坐一個椅子！”
小女孩手中娃娃的脖子原本已經拉長，伸出了講桌。聽到這話，那個娃娃晃了晃腦袋，嘴角往下一拉，脖子又縮了回去：“好吧。那就該下一輪了。不過下一輪要記住，一把椅子上只能坐一個人哦。剛剛是三把椅子，那麽現在……就是兩把。”
小女孩話音剛落，宿無恙只覺得支撐著自己的椅子一空。“咚，咚”兩聲，他和方安都結結實實的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宿無恙低低“嘶”了一聲，痛得表情都有些扭曲。
“啊！”方安痛呼一聲，側過身子伸手使勁按了按自己的尾巴骨，哀嚎著：“宿哥，你快看看，我屁股是不是摔成兩半了？”
宿無恙本要順手一拍，手剛伸到方安背後時他又想起了那個夢，這個動作好像有點……於是他方向一轉，手握起來，一拳捶在了方安的胳膊上：“你是不是沒帶腦子？要是只有一半那才麻煩。”
“哼，你們真是太不乖了，我不喜歡你們，所以，我不想要你們當我的娃娃了。”小女孩抱著洋娃娃歪了歪頭，把手放到唇邊，思索了兩秒，繼續道，“那麽，這次，沒搶到椅子的，腿會長到胳膊上，就像這樣！”
說著小女孩一下子跳到講桌上坐下，她的膝蓋以詭異的角度反折了上來，整條腿搭在了臂彎裏。
方安剛剛支撐起身，看到這一幕胳膊一軟，“啪”的一聲又坐回了地上，表情僵硬。
宿無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低頭看到方安還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屁股，他伸腳輕輕踢了踢方安的鞋邊：“你快起來，誰知道下一輪什麽時候開始？”
他剛說完，耳邊就傳來小女孩的歡呼和“咚咚咚”的重響，絕對比剛剛他和方安摔在地上的動靜要大得多。
宿無恙扭過頭去，就看到小女孩正在鐵皮講桌上蹦蹦跳跳地鼓著掌，頭上的兩個羊角辮也在上下彈動著。她臂彎裏的娃娃隨著她的跳躍，頭一點一點的，嘴裏的金屬尖牙碰撞著發出刺耳的哢哢聲，就像幼兒園小孩用勺子時和不銹鋼碗碰撞發出的聲音。
“哈哈哈，看來你們已經等不及要開始下一輪了！那就開始吧，大家轉起來啊！”
宿無恙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低頭一看，眼前的桌子竟向旁邊移動了一分：“這是？”他正疑惑，偏頭一瞥，就見另一張椅子朝他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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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剛被拉得向後踉蹌了一小步，還沒等站穩，眼前那些桌椅就驟然加速，呼嘯著沖過他剛剛站著的位置，轉了起來。
司浮皺了皺眉，擡眼看向宿無恙：“無恙，過來我這裏。”
江歡聽到這話暗暗翻了個白眼，抖了抖。
方安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手心全是冷汗。剛剛要是宿無恙沒拉他……看這些轉成虛影的桌椅，恐怕他已經被撞飛了。他伸手拽了拽宿無恙的袖子：“宿哥，那我……要不……”
江歡沖著方安揚了揚下巴：“方安，你過來找我……唉，算了，你站著別動，我去找你。”
幾乎是同時，宿無恙和江歡都掐了縮地訣，一個往教室後面鉆，一個橫向從教室一端鉆到另一端。
“三！”
宿無恙看著眼前比高速上汽車開得還快的椅子皺了皺眉：“照這個時速，伸手去抓……恐怕會把手撞沒吧？而且，根本看不清哪個是空椅子啊。”
司浮伸手悄悄捏了捏宿無恙垂在身側的手：“別擔心，我來。”
小女孩興奮地喊了聲：“二！”她站在講桌上用力跺腳，鐵皮桌面微微凹陷下去，發出一陣金屬聲。
宿無恙突然想到：這回是四個人兩個椅子……不過既然轉起來看不清，那反而好辦了。他側過頭去微微擡眼看向司浮，只見司浮也在看著他。目光相撞的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接著宿無恙又看向江歡，想要告訴江歡他的想法，卻見江歡沖他勾了勾唇角，顯然已經有了主意。
“一……”
就在數到“一”的瞬間，司浮的雙手迅速伸出，穩穩抓住兩把椅子，手腕輕輕一抖。
“啊！”伴隨著尖利的叫聲，一個洋娃娃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出去好遠，直到“砰”的一聲撞在墻上才停下來。
又是一聲，另一個被從椅子上掀翻的洋娃娃從江歡的方向滾了過來，宿無恙垂下眼輕輕笑了笑：不愧是一個師父教的，大家連想到的辦法都如出一轍。
司浮把椅子放在地上的一瞬間，宿無恙就向後一坐，可是他卻感覺自己好像被擋了一下，根本沒法坐下去。身後陰冷的寒氣一下子就撲上了他的後背，直沖天靈蓋。他疑惑地扭過頭去，就見那個小女孩抱著她詭異的娃娃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講桌上跑到了這裏，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她正笑盈盈地望著宿無恙，眼睛都瞇成了彎彎的一條縫。她的嘴還沒有閉上，保持著“一”的口型。
宿無恙一瞬間有點僵硬，忽然，他只覺得自己身子一歪，頭腦一陣眩暈。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他，將他拉向另一張椅子。他剛要說：“不行，不能兩個人坐一個椅子。”
只聽“哢嚓”一聲，他還沒來得及弄清情況，就被司浮死死按在了自己身邊，坐在了椅子上。
小女孩看到這一幕，笑得愈發燦爛：“這次我說過了哦，不可以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椅子上。”她懷裏的娃娃嘴角也咧到了耳根，陰森詭異。
宿無恙聞言心裏一沈，就要站起來：先保住司浮再想辦法。司浮的手還放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只是松松的搭著，可是宿無恙卻完全動彈不得。
司浮偏過頭去看著小女孩：“誰說他和我坐在同一把椅子上了？”
“咦？”小女孩一楞，飛速旋轉的桌椅頓時停了下來，所有的娃娃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們。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哢”，很清脆，聲音也不大，但在這個沒有一點聲音的時刻，這個“哢”就很明顯了。
宿無恙只覺得自己坐的椅子不穩地向一側歪去。他皺了皺眉，伸手死死抓住自己坐的椅子邊，可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向司浮歪去。
司浮手指一掐，淺淺地捏了個訣穩住了他和椅子，瞥了他一眼，這才對著小女孩道：“我們這明明是兩個椅子。”說完，司浮又對宿無恙輕聲道：“穩住。”
宿無恙還沒理解是什麽意思就連人帶椅子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推得往後滑了一截。
宿無恙：“？？？”
小女孩：“？？？”
“我……去！”宿無恙現在明白了，此刻，他僅靠半蹲的姿勢才勉強保持住平衡。因為他手上搬著的椅子，根本不能叫椅子——只有兩條腿和半個椅面。他的姿勢有些狼狽，楞楞地擡頭看向司浮，卻見司浮也坐在一把只剩下兩條腿和半個椅面的殘破椅子上。
但是司浮的姿勢卻穩如磐石，甚至看起來還有些愜意。如果不低頭去看那個椅子，根本意識不到司浮坐的是和他一樣的半個椅子。
小女孩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嘴角拉了拉，所有的娃娃都跟著拉了拉嘴角。她大概是氣瘋了，尖聲大叫：“不好玩，不好玩！我不要玩‘搶椅子’了！”
話音未落，小女孩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尖利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我們……來換個新玩法吧——搶娃娃！娃娃……我藏起來了，要是一個小時內你們找不到它，這個娃娃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你們永遠都找不回來了！嘻嘻，嘻嘻嘻……”
宿無恙只覺得自己周身一涼，眼前視線驟然變暗，他只來及罵了一聲：“草！怎麽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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