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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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無恙一低頭，就看到一只骨節分明、蒼白消瘦的手覆在自己手上，是司浮。他松了口氣，暗暗瞥了司浮一眼。還好剛剛自己反應不大，不然又要被嘲笑了。
方安盯著地上的腳印，看得眼都直了，他兩眼一翻就要暈。旁邊江歡立馬拉住他，小聲道：“方安，你要是暈了，我可不管你，就讓你自己在這躺著。”
方安一個鯉魚打挺又直了回來，他不敢暈了。他一手掐著自己的人中努力深呼吸，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怎，怎，怎麽辦啊……現在……”
宿無恙默默把那只手塞進自己的兜口，自己的手也跟著鉆了進去，他握著這只手捏了兩下，冰冰涼涼的很安心，擡步就跟著地上的水跡向前走去。
方安也趕忙跟上，貼在宿無恙身後小聲問：“宿哥……咱們這是要去找鬼嗎？”
宿無恙微微偏了偏腦袋：“不然呢？在靈陣裏不找鬼難道找人嗎？”
方安被懟的縮了縮脖子，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跟著走。
那些腳印繞著幼兒園轉了一圈，停在了一扇半掩著的門前，消失了。宿無恙擡頭一看，門上掛著一個金屬的牌子，上面寫著“玩具房”。
宿無恙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三個字就覺得頭皮發麻，根本不敢伸手去推門。司浮看宿無恙站在門前眼睛盯著門，半天也不動一下，他偏過頭去，輕聲問：“怎麽了？”
宿無恙想到了進陣前看到的紙花，面無表情地轉過臉來看著他：“你說，我推開這扇門，會不會迎面而來一堆紙紮。”
司浮楞了一秒低低笑了一聲：“不會。就算有，我在這你怕什麽？”
“嗯。”宿無恙點了點頭，手在門前比劃了一下，最後還是擡起腳，“砰”的一聲把門踹開了。
很好，沒有紙紮，但也沒好到哪去……一屋子滿滿當當各式各樣的洋娃娃，直勾勾地看著踢開門的宿無恙。
宿無恙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僵硬地扭過頭，聲音幹澀地問：“紙紮你管，娃娃，你管不管？”
司浮在宿無恙兜裏的手默默捏了捏他的指節：“你小時候怕娃娃，怎麽一千年了也沒有長進？”
宿無恙想了想，問：“你就沒有怕的嗎？”
司浮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上怕，但也有擔心的事情……”
“你還是別說了。”宿無恙幾乎是立刻拒絕了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都能想象到，萬一司浮在方安和江歡面前翻出一兩件他幼年時期的糗事，他恐怕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宿無恙同手同腳地走了進去，司浮低低笑了兩聲，默默走在宿無恙身前半步的位置，擋住宿無恙的視線。
司浮的目光淡淡掃過這一屋子洋娃娃，扭頭問宿無恙：“你們現代的玩偶做得這麽樸素嗎？”
宿無恙伸手把司浮往邊上推了推：“你擋著我，我怎麽看得見？再說了，我又不喜歡洋娃娃，也從來不觀察這種恐怖的東西……”
宿無恙看了一眼就頓住了，他皺著眉看著面前的洋娃娃，好像真的不太對勁。這些洋娃娃穿著打扮很平常，就像是生活中的人，有穿工服的，有穿睡衣的，有穿襯衫的……反正不像洋娃娃。
方安突然指著其中一個洋娃娃低呼：“宿哥！你看這個洋娃娃，她穿的紅色坎肩上的藍色花布補丁像不像李嬸那件？！”
方安這一點出來，宿無恙也意識到了，這些洋娃娃穿著打扮和鎮上的人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他伸手輕輕戳了戳司浮：“司浮，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娃娃穿著打扮有些眼熟？”
司浮微微偏了偏頭，沈默了片刻才道：“鎮上的人我見得不多，但確實是有幾個眼熟的。”
“應該是錯覺吧……”宿無恙走近幾步，伸手要拿起那個像李嬸的洋娃娃，伸出的手卻突然被按住了，他扭頭看向司浮，“你幹……嘛？”話沒說完他就自動消音了，因為他發現司浮根本沒看著他這邊，而是扭頭望向門口。
他順著司浮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白色的棉布裙子，裙子上有一些小碎花的圖案。她手裏還抱著個洋娃娃，那洋娃娃和她穿得一模一樣。
那個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俏皮地眨了眨她那雙近乎看不見眼白的黑色大眼睛，聲音空靈的好像不存在於這個空間一般，帶著濃重的回音：“叔叔，這些娃娃不可以碰的呢。”
宿無恙看著這個小女孩，突然蹲下身來，沖她招了招手：“小朋友，過來，告訴叔叔，為什麽這些洋娃娃不可以碰啊？”
小女孩站在原地沒有動，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如果不考慮她那雙怪異的眼睛和裂到了耳朵邊的嘴角的話。她的聲音很脆，是孩童特有的天真：“因為，洋娃娃是我的寶貝。如果叔叔碰壞了，就要賠我一個新的洋娃娃。”說出的話聽著沒什麽問題，但宿無恙直覺事情不對，肯定不是賠一個娃娃這麽簡單。
果然，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小女孩就擡起了手。她的手指從江歡，方安，宿無恙的方向依次劃過，停在了司浮的位置上：“這個叔叔長得好看，我喜歡！要不……你來做我的娃娃，陪我玩游戲吧。”
她蹦蹦跳跳地走過來，頭一晃一晃的，頭上的羊角辮也甩了起來。她到司浮和宿無恙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仰著臉看著司浮：“我想想玩什麽好呢？我喜歡玩過家家，那你來當我的爸爸吧。”
說完，她轉了個身，面朝著門口的位置，擡手指了指江歡：“你來當媽媽！”然後她手指一轉，指向方安，“你是哥哥。”
然後她又轉回身子來，歪著頭看蹲在地上的宿無恙。她的眼睛向上瞟了瞟，露出一點稀疏的眼白，看起來是在思考的樣子：“你當什麽呢？讓我好好想想……”
片刻，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宿無恙的發頂，宿無恙蒙了。這小鬼也太沒大沒小了吧？！宿無恙正要起身教育教育這個小鬼，就看到這個小鬼看著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發出了瘆人的“咯咯”聲：“我想到了！你是我們家的小狗！”
宿無恙脾氣本來就不好。當然，脾氣好的恐怕也得發飆。宿無恙一下子站起身來，低頭看著這個小鬼：“你！”只是剛說了一個字宿無恙就皺起眉來，他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有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滲了出來。
“噓。”小女孩把食指搭在嘴唇上，歪著頭看著站起來的宿無恙：“哎呀，叔叔好像不會玩過家家呢。嗯……忘了說，要註意自己的角色哦，不聽話的娃娃，頭會被擰下來的。嘻嘻……”
宿無恙不敢再說話了，只能瞪著小女孩，默默在心裏罵了句：“草！”
司浮擡手按上宿無恙捂著脖子的手，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宿無恙的周身，血立時就止住了——又是水凝術。
宿無恙反手抓住司浮的手，看了他一眼，擡手在司浮的掌心一筆一劃寫著：不用，沒事，你省著點。
司浮眉頭擰了擰，湊到宿無恙耳邊，輕聲說：“要不，直接抓了？”
宿無恙搖了搖頭，繼續在司浮掌心寫字：別，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還沒弄明白鬼主的死因呢。
司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小女孩：“那我們其他人的規則呢？”
小女孩手一揮，屋裏就多了很多東西，有幾包貼畫，有一個綠色的寶石戒指，門口的小桌上還放著三把白色的傘。她突然跑到江歡身邊抱住江歡，她身高不高剛到江歡的腰，手就摟著江歡的大腿，頭仰著貼在江歡身上，大眼睛眨呀眨的，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孩子。
她伸手指了指門口的傘，語氣也像撒嬌一樣：“媽媽出門一定要打傘的，外面太陽很曬，媽媽要打黑色的傘。”然後她又把頭從江歡的腰邊上探了出去，黑幽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方安。
看得方安都要跪了，方安腿抖出了虛影，幾乎打結。他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僵硬地扭過頭看著宿無恙：“宿……宿宿宿宿哥，我該怎麽辦啊？”
宿無恙聳了聳肩，用口型做了個：我沒辦法，你自己看著辦吧。
“咚”的一聲，方安腳一軟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便微微低了些頭看著方安，她露出了一個有點為難的表情：“哥哥……哥哥收集了很多漂亮的貼畫，但是哥哥是個瞎子。”
話音剛落，方安就發現自己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塊黑布，什麽都看不見了。他立刻伸手到處亂抓：“歡姐，宿哥，浮哥……我我我……我真的看不見了，救救我啊！”
江歡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伸手抓住方安亂劃拉的手：“沒事，兒子，媽媽在呢。”
方安意識到江歡就在自己旁邊，完全忽略了江歡說的話，只覺得抓到了救命稻草，眼淚鼻涕瞬間就奔湧而出：“嗚嗚嗚，歡……”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他聽到江歡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要是叫出那個稱呼，我可救不了你。”
方安楞了一下，才一邊抽泣著，一邊點了點頭。
宿無恙對著江歡的方向挑了挑眉，看到江歡看過來，他才又做了個口型：你角色進入得真快啊！
忽然，小女孩轉過身來看著司浮，她又露出了一個瘆人的笑：“爸爸……”
宿無恙註意到，小女孩手中抱著的洋娃娃也和她一樣嘴角向上勾著。小女孩張嘴的時候，娃娃也張嘴。
他突然發現聲音傳來的位置不對——是那個娃娃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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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無恙一低頭，就看到一只骨節分明、蒼白消瘦的手覆在自己手上，是司浮。他松了口氣，暗暗瞥了司浮一眼。還好剛剛自己反應不大，不然又要被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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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一個鯉魚打挺又直了回來，他不敢暈了。他一手掐著自己的人中努力深呼吸，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怎，怎，怎麽辦啊……現在……”
宿無恙默默把那只手塞進自己的兜口，自己的手也跟著鉆了進去，他握著這只手捏了兩下，冰冰涼涼的很安心，擡步就跟著地上的水跡向前走去。
方安也趕忙跟上，貼在宿無恙身後小聲問：“宿哥……咱們這是要去找鬼嗎？”
宿無恙微微偏了偏腦袋：“不然呢？在靈陣裏不找鬼難道找人嗎？”
方安被懟的縮了縮脖子，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跟著走。
那些腳印繞著幼兒園轉了一圈，停在了一扇半掩著的門前，消失了。宿無恙擡頭一看，門上掛著一個金屬的牌子，上面寫著“玩具房”。
宿無恙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三個字就覺得頭皮發麻，根本不敢伸手去推門。司浮看宿無恙站在門前眼睛盯著門，半天也不動一下，他偏過頭去，輕聲問：“怎麽了？”
宿無恙想到了進陣前看到的紙花，面無表情地轉過臉來看著他：“你說，我推開這扇門，會不會迎面而來一堆紙紮。”
司浮楞了一秒低低笑了一聲：“不會。就算有，我在這你怕什麽？”
“嗯。”宿無恙點了點頭，手在門前比劃了一下，最後還是擡起腳，“砰”的一聲把門踹開了。
很好，沒有紙紮，但也沒好到哪去……一屋子滿滿當當各式各樣的洋娃娃，直勾勾地看著踢開門的宿無恙。
宿無恙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僵硬地扭過頭，聲音幹澀地問：“紙紮你管，娃娃，你管不管？”
司浮在宿無恙兜裏的手默默捏了捏他的指節：“你小時候怕娃娃，怎麽一千年了也沒有長進？”
宿無恙想了想，問：“你就沒有怕的嗎？”
司浮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上怕，但也有擔心的事情……”
“你還是別說了。”宿無恙幾乎是立刻拒絕了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都能想象到，萬一司浮在方安和江歡面前翻出一兩件他幼年時期的糗事，他恐怕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宿無恙同手同腳地走了進去，司浮低低笑了兩聲，默默走在宿無恙身前半步的位置，擋住宿無恙的視線。
司浮的目光淡淡掃過這一屋子洋娃娃，扭頭問宿無恙：“你們現代的玩偶做得這麽樸素嗎？”
宿無恙伸手把司浮往邊上推了推：“你擋著我，我怎麽看得見？再說了，我又不喜歡洋娃娃，也從來不觀察這種恐怖的東西……”
宿無恙看了一眼就頓住了，他皺著眉看著面前的洋娃娃，好像真的不太對勁。這些洋娃娃穿著打扮很平常，就像是生活中的人，有穿工服的，有穿睡衣的，有穿襯衫的……反正不像洋娃娃。
方安突然指著其中一個洋娃娃低呼：“宿哥！你看這個洋娃娃，她穿的紅色坎肩上的藍色花布補丁像不像李嬸那件？！”
方安這一點出來，宿無恙也意識到了，這些洋娃娃穿著打扮和鎮上的人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他伸手輕輕戳了戳司浮：“司浮，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娃娃穿著打扮有些眼熟？”
司浮微微偏了偏頭，沈默了片刻才道：“鎮上的人我見得不多，但確實是有幾個眼熟的。”
“應該是錯覺吧……”宿無恙走近幾步，伸手要拿起那個像李嬸的洋娃娃，伸出的手卻突然被按住了，他扭頭看向司浮，“你幹……嘛？”話沒說完他就自動消音了，因為他發現司浮根本沒看著他這邊，而是扭頭望向門口。
他順著司浮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身白色的棉布裙子，裙子上有一些小碎花的圖案。她手裏還抱著個洋娃娃，那洋娃娃和她穿得一模一樣。
那個小女孩歪著頭看著他，俏皮地眨了眨她那雙近乎看不見眼白的黑色大眼睛，聲音空靈的好像不存在於這個空間一般，帶著濃重的回音：“叔叔，這些娃娃不可以碰的呢。”
宿無恙看著這個小女孩，突然蹲下身來，沖她招了招手：“小朋友，過來，告訴叔叔，為什麽這些洋娃娃不可以碰啊？”
小女孩站在原地沒有動，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如果不考慮她那雙怪異的眼睛和裂到了耳朵邊的嘴角的話。她的聲音很脆，是孩童特有的天真：“因為，洋娃娃是我的寶貝。如果叔叔碰壞了，就要賠我一個新的洋娃娃。”說出的話聽著沒什麽問題，但宿無恙直覺事情不對，肯定不是賠一個娃娃這麽簡單。
果然，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小女孩就擡起了手。她的手指從江歡，方安，宿無恙的方向依次劃過，停在了司浮的位置上：“這個叔叔長得好看，我喜歡！要不……你來做我的娃娃，陪我玩游戲吧。”
她蹦蹦跳跳地走過來，頭一晃一晃的，頭上的羊角辮也甩了起來。她到司浮和宿無恙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仰著臉看著司浮：“我想想玩什麽好呢？我喜歡玩過家家，那你來當我的爸爸吧。”
說完，她轉了個身，面朝著門口的位置，擡手指了指江歡：“你來當媽媽！”然後她手指一轉，指向方安，“你是哥哥。”
然後她又轉回身子來，歪著頭看蹲在地上的宿無恙。她的眼睛向上瞟了瞟，露出一點稀疏的眼白，看起來是在思考的樣子：“你當什麽呢？讓我好好想想……”
片刻，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宿無恙的發頂，宿無恙蒙了。這小鬼也太沒大沒小了吧？！宿無恙正要起身教育教育這個小鬼，就看到這個小鬼看著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發出了瘆人的“咯咯”聲：“我想到了！你是我們家的小狗！”
宿無恙脾氣本來就不好。當然，脾氣好的恐怕也得發飆。宿無恙一下子站起身來，低頭看著這個小鬼：“你！”只是剛說了一個字宿無恙就皺起眉來，他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有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滲了出來。
“噓。”小女孩把食指搭在嘴唇上，歪著頭看著站起來的宿無恙：“哎呀，叔叔好像不會玩過家家呢。嗯……忘了說，要註意自己的角色哦，不聽話的娃娃，頭會被擰下來的。嘻嘻……”
宿無恙不敢再說話了，只能瞪著小女孩，默默在心裏罵了句：“草！”
司浮擡手按上宿無恙捂著脖子的手，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宿無恙的周身，血立時就止住了——又是水凝術。
宿無恙反手抓住司浮的手，看了他一眼，擡手在司浮的掌心一筆一劃寫著：不用，沒事，你省著點。
司浮眉頭擰了擰，湊到宿無恙耳邊，輕聲說：“要不，直接抓了？”
宿無恙搖了搖頭，繼續在司浮掌心寫字：別，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還沒弄明白鬼主的死因呢。
司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小女孩：“那我們其他人的規則呢？”
小女孩手一揮，屋裏就多了很多東西，有幾包貼畫，有一個綠色的寶石戒指，門口的小桌上還放著三把白色的傘。她突然跑到江歡身邊抱住江歡，她身高不高剛到江歡的腰，手就摟著江歡的大腿，頭仰著貼在江歡身上，大眼睛眨呀眨的，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孩子。
她伸手指了指門口的傘，語氣也像撒嬌一樣：“媽媽出門一定要打傘的，外面太陽很曬，媽媽要打黑色的傘。”然後她又把頭從江歡的腰邊上探了出去，黑幽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方安。
看得方安都要跪了，方安腿抖出了虛影，幾乎打結。他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僵硬地扭過頭看著宿無恙：“宿……宿宿宿宿哥，我該怎麽辦啊？”
宿無恙聳了聳肩，用口型做了個：我沒辦法，你自己看著辦吧。
“咚”的一聲，方安腳一軟坐在了地上。
小女孩便微微低了些頭看著方安，她露出了一個有點為難的表情：“哥哥……哥哥收集了很多漂亮的貼畫，但是哥哥是個瞎子。”
話音剛落，方安就發現自己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塊黑布，什麽都看不見了。他立刻伸手到處亂抓：“歡姐，宿哥，浮哥……我我我……我真的看不見了，救救我啊！”
江歡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伸手抓住方安亂劃拉的手：“沒事，兒子，媽媽在呢。”
方安意識到江歡就在自己旁邊，完全忽略了江歡說的話，只覺得抓到了救命稻草，眼淚鼻涕瞬間就奔湧而出：“嗚嗚嗚，歡……”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他聽到江歡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要是叫出那個稱呼，我可救不了你。”
方安楞了一下，才一邊抽泣著，一邊點了點頭。
宿無恙對著江歡的方向挑了挑眉，看到江歡看過來，他才又做了個口型：你角色進入得真快啊！
忽然，小女孩轉過身來看著司浮，她又露出了一個瘆人的笑：“爸爸……”
宿無恙註意到，小女孩手中抱著的洋娃娃也和她一樣嘴角向上勾著。小女孩張嘴的時候，娃娃也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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