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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引牙璋 “你汙蔑我無妨,但是汙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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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引牙璋 “你汙蔑我無妨,但是汙蔑殿下……

荀遠微匆匆起身, 看著前來和自己通風報信的那個小卒,語氣甚是焦急:“怎麽回事?”

她才離開不到兩個時辰,好端端的, 春狩行帳怎麽會生出變故,她離開的時候都沒有察覺到半分不對。

春狩行帳, 夜晚的風將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原本應該一片寂靜的春狩獵場此時卻被萬千火把照的如白晝一般明亮。

隨行護衛此次春狩的士兵被聚集在一塊, 身上皆披掛著鎧甲,手中執著劍、長矛一類的東西。

蕭琬琰本來已經睡下了,又被吵鬧起來, 發髻上的簪釵早在方才要就寢的時候被盡數卸掉了,事出緊急, 她甚至只來得及草草披上一件大氅便出了營帳。

年幼的天子荀禎被高正德護送到了蕭琬琰跟前,尚且有些睡眼惺忪, 站在蕭琬琰跟前的時候, 只能勉強夠得到她的腰線。

他雖然是天子, 但是陣仗這麽大的禁軍,他從來沒有見過,不由得輕輕扯了扯蕭琬琰的裙衫。

蕭琬琰收去平日裏的溫和模樣,冷冷地掃過圍在她行帳外面的禁軍,問道:“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一時無人應答,只有風吹過周遭林子的聲音。

半晌, 才有個為首的將領往前走了半步,和蕭琬琰行了個叉手禮, 不緊不慢地說道:“太後娘娘說笑了,末將們忠君愛國,此舉也不過是想借春狩的機會, 行清君側之事。”

蕭琬琰冷笑了聲:“到底是忠君愛國,還是罔顧尊卑,大逆不道,秦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方才說話的將領喚作秦質,是豹騎衛的副將,也是蕭琬琰兄長蕭放川的下屬,此次春狩,正好負責從豹騎衛中抽調出來的禁軍。

秦質卻並不畏怯,“當然是忠君愛國,太後娘娘何須動這麽大的怒氣,生氣傷身。”

蕭琬琰攥緊了拳:“你是我兄長手下的,這麽些年,若沒有他和我蕭家的提拔,你能走到今天?如今竟然逼君?”

“太後娘娘此言差矣,末將從沒有想過逼君,末將是為了清君側。陛下是先帝獨子,大燕江山理應由陛下承襲,如今卻被文穆長公主把持朝政,全然架空陛下,歷朝歷代,從未有此先例,末將等之所求,無非是想請太後娘娘下懿旨,請陛下親政,也讓文穆長公主還政於陛下。”

他這句話說完,底下黑壓壓的一片禁軍齊聲道:“請陛下親政!”

蕭琬琰怒喝一聲:“簡直放肆!文穆長公主輔政,是先帝駕崩前留下的遺詔,你們口口聲聲說著忠君愛國,就是要在先帝屍骨未寒之事,無視先帝遺詔,也要逼著陛下和吾違背先帝遺詔麽?”

秦質卻不例會蕭琬琰這句,只是振臂高呼:“請陛下親政,請娘娘下旨!”

他身後的士兵也在跟著喊這句。

蕭琬琰轉頭看向一邊的高正德,問道:“遠微呢?她那邊情形如何?”

那會兒酒席散了後,所有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寢帳,而荀遠微秘密回京處理急事的事情,只有春和與戚照硯知曉,高正德此時也以為荀遠微在自己的寢帳前被圍住了,畢竟就在前不久,松亭關傳來急報,李衡率兵出征,其中大部分都是荀遠微手底下的射聲衛,故而此次春狩的時候獵場沒有射聲衛,也就意味著荀遠微的心腹沒有前來,她與蕭琬琰一樣,此時恐怕也出於進退兩難的處境。

高正德搖了搖頭,說:“情形似乎不太好,長公主殿下的寢帳也被圍住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奴婢沒有看得清楚。”

蕭琬琰咬了咬牙,這是算準了先帝早逝,天子年幼且沒有震懾力,唯一手中有兵權且掌握絕對威懾力的長公主的心腹又不在身邊,將他們分別圍起來,真是圖窮匕見。

這是嘩變。

但她來不及思考這件事背後的主謀是誰,所圖為何,又為什麽偏偏選了這個時候,還能如此肆無忌憚,這其中前牽涉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些。

秦質見逼迫不得,便選擇利誘,他又往蕭琬琰跟前走了半步。

蕭琬琰此時站在臺階上,視線也才堪堪同他齊平。

“更何況,太後娘娘,您才是陛下的生母,您真得能容忍本該是您的垂簾聽政之權如今盡數被文穆長公主奪去麽?”

蕭琬琰很清楚他這是在挑撥離間。

她再也無法容忍這件事。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蕭琬琰直接伸手從秦質腰間拔出他的佩劍,毫不猶豫地朝他胸口刺進去。

秦質一時瞪大了眼睛,許是因為疼痛,許是因為驚嚇,他伸手握住了劍身,不可置信地看著蕭琬琰。

蕭琬琰睨了他一眼:“再有敢造次者,格殺勿論!”

秦質死死地盯著蕭琬琰,並不退讓,反而大聲道:“我身死不足掛齒,但今夜必須請陛下親政!”

此話一出,原本有些動搖的禁軍又恢覆了先前的做法。

與此同時,荀遠微在京中通過前來報信的小卒大約知曉了獵場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前來護衛打獵的幾千禁軍,在獵場明目張膽地發生了嘩變,分別集中於蕭琬琰的營帳和她自己的營帳外面。

駐紮地離春狩獵場距離最近的便是宇文覆手中的右監門府,荀遠微沒有多做猶豫,看向本來留守在京城替她整理這兩日文書的沈知渺,而後取出一半虎符,“知渺,請你務必親自跑一趟射聲衛,找褚兆興,兩半虎符合二為一,讓他調三千射聲衛到安化門外等我。”

沈知渺不敢有半分耽擱,雙手接過荀遠微手中的虎符,便匆匆離去了。

荀遠微沒有傳車輦,直接騎著照夜白跑了一趟襄國公府。

她手裏捏著右監門府的一半虎符,要調動右監門府的番兵,便要她和宇文覆手中的虎符合二為一。

此時她倒有些慶幸,還好宇文覆平日裏和這些個世家大族合不來,所以春狩這樣的事情,他從來都是不參與的,她才能在此危難關頭找得到人。

她擡手扣動襄國公府的大門,許是因為這會兒夜已深,過了一會兒,才有襄國公府的下人姍姍來遲,一邊開門一邊還問:“誰啊,大半夜的?”

等他開了門,揉了揉眼睛,才認出門外站著的人是文穆長公主,以至於他一時都有些結巴:“殿下,長公主殿下?”

荀遠微不和他過多糾纏,只說:“我有急事見襄國公。”

下人本都轉過身去了,又匆匆回過身來想請荀遠微先進去。

荀遠微卻說:“不必,我就在此處等他。”

下人雖然不知道是何事,但也知曉他兩邊都得罪不起,只好趕緊朝院子裏跑進去請宇文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宇文覆一邊系襕衫上的帶子一邊快步走到了門口。

荀遠微朝著他輕輕頷首,才道:“明人不說暗話,春狩獵場前去護衛的禁軍發動了嘩變,請襄國公將手中虎符與我手中虎符合二為一,調五千右監門府衛前往春狩獵場平叛。”

宇文覆卻當著荀遠微的面系好自己襕衫上的腰帶,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問道:“獵場嘩變,與我何幹?我與那些世家本就不和。”

荀遠微盯著他,晚上的冷風這會兒也將她的思緒吹得清晰了些,“我記得令郎,今夜應當在兵部值守吧?”

宇文覆瞳孔一縮,他盯著荀遠微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轉頭和下人吩咐:“備馬。”

在帶著射聲衛的三千兵卒和五千右監門府衛前往春狩獵場的路上,荀遠微一直在思慮此事。

如若今夜不是京中臨時出事,她匆匆回京,或許今夜在獵場,真得會被逼到窮途末路,雖然她現在還不太清楚嘩變的原因是什麽,卻隱隱覺得,這件事不是意外。

越靠近獵場她越發緊張了起來,她擔心蕭琬琰和荀禎,也擔心戚照硯。

而戚照硯此時正立在獵場裏荀遠微的寢帳門口,春和站在他身側。

底下也同樣是密集的兵卒。

為首的將領對他並不屑一顧,“戚中丞,我勸你還是識大局一些,讓開。”

戚照硯也不示弱:“不可能。”

“裏面那個說什麽征戰沙場,實則遇上了這種事還要將你推前來,這樣的怯懦鼠輩,你還如此維護,真是瞎了眼了。”那人說著往旁邊啐了一口。

戚照硯並不認得這個人,應當是哪個衛府下的副將,聽語氣,倒像是世家子弟雲集的驍騎衛。

“你汙蔑我無妨,但是汙蔑殿下,找死。”

戚照硯的語氣冰冷,一副殺伐果斷的樣子。

那人卻不害怕,笑道:“戚照硯,我方才稱你一聲戚中丞好歹因為你是個官,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你不會真得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有人撐腰的戚氏公子吧?”

他的眉目間盡是譏諷。

戚照硯站得筆直,風灌滿了他的衣袖,將衣袖吹得鼓了起來:“你大可以試試,要想讓我讓開,除非你今日能殺了我,再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他說完這句,不由得握緊了藏在袖子裏的拳頭,其實他也不知曉荀遠微能不能回來,自己又能拖延多久。

他是在賭,賭這人顧及著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

但他似乎賭錯了,那人提著劍就踏上了他面前的臺階,對著他的胸口:“你以為我不敢嗎?”

他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更重更整齊的步伐聲,以及荀遠微的聲音:“所有人立刻束手就擒!”

那將領一怔,才回過頭去,戚照硯卻勾了勾唇,握著他手中的劍朝自己的胸口戳刺進去,嚇得那人匆匆脫手將劍拔了出去:“你瘋了吧?”

他才往後退卻了幾步,便看見了朝這邊而來的荀遠微。

荀遠微一時只註意到了倒在地上的戚照硯,匆匆朝他跟前跑過去,不由分說地將他攬在懷中。

戚照硯卻笑了笑:“殿下,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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