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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循舊跡 “放了我,不然我就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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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循舊跡 “放了我,不然我就掐死她!”……

荀遠微先前同宇文娘子一同去內眷的席面上露了個面便又回到了前院的諸臣男席上, 她這一離開,自然少不了人關註議論,畢竟能讓她突然從宇文覆家中的席上離開, 一定不會是小事。

而戚照硯的目光從她入席開始,便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她身上, 眼見著她招呼不打地就離開了, 心中也跟著湧起一陣不安來。

他四下環視了一圈, 盧嶠不算賓客,不在席上倒也說的過去,可他心中的思緒卻隨著荀遠微離開紛亂了起來。

他的位置靠下, 本想找個契機直接溜走,但才轉頭, 便瞧見宇文宣朝這邊來了,只好將本來要送給荀遠微的東西妥善地收進懷中, 而後攏袖看向宇文宣。

宇文宣著著朱紅色的襕衫, 許是酒飲得有些多了, 臉上也跟著泛上兩團酡紅。

他走到戚照硯身邊,從身後的仆役手中的托盤中執起酒壺,倒了一杯後遞給戚照硯:“今日我成親,我高興,雖然我知曉你不甚喜歡酒氣,但我這新郎官的面子, 戚六郎你今天必須給!”

戚照硯著急將宇文宣應付過去,也沒有多做推脫, 從他手中接過酒杯便一飲而盡。

宇文宣卻不依不饒:“不行,你這不算!我,我這還沒同你碰杯呢!重來!”

戚照硯心思不在酒上, 但也只能耐著性子從宇文宣手中接過第二杯,和他碰了杯,一口飲盡,將杯子還給他時,也不免囑咐兩句:“少喝兩杯,你畢竟是新郎官,別耽誤了正事。”

宇文宣卻彎下腰來,拍了拍他的肩:“六郎你放心,我裝的,晚一些的時候,我會讓人請你過來,我有事情問你。”

在對上他眸子的時候,戚照硯發現他的眸色是清明的,果然是裝的。

他還沒來得及推辭,宇文宣已經帶著仆役去別的桌子上敬酒了。

他只好又看了遍門口的方向,在心中默念:但願她那邊只是小事。

荀遠微擔心隔墻有耳,一直等從襄國公府出來上了自己的車輦後,才轉頭問春和:“怎麽回事?大理寺出了何事?”

她今日和春和與沈知渺都打過招呼,沒有重要的事情不必來報她,畢竟和宇文覆修覆關系,是非常緊要的事情,但在聽到“大理寺”幾個字的時候,她還是貿然離了席。

春和頷首:“是大理寺卿竇公差人來報,說是韓勝肯招了。”

荀遠微聞言有些許不悅:“招便招了,讓竇嵩寫奏章上來便是,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韓勝鬧著要和沈待詔對峙,口口聲聲說自己和沈待詔是正經夫妻,竇公因為有楊侍郎的前車之鑒在,也不敢隨意用刑,事情傳到宮裏,奴婢也是方才才知曉。”

荀遠微聽著她這樣說,按了按眉心,此事確實有些棘手。

韓勝一口咬定自己和沈知渺是正經夫妻,那便要去邛州調戶籍冊,蜀道艱險,一來一回得許久折騰,這件事若是尋常事情便罷了,一旦牽涉廣了,等旨意傳到了,怕是早被改了,屆時又不知會有多少骯臟之事就這麽被草草揭過。

於沈知渺而言,一旦從邛州調上來的戶籍冊上說明她是韓勝明媒正娶來的,她身上首先是欺君之罪,而後和韓勝的夫妻關系便是板上釘釘,若想“和離”,按照《大燕律》需雙方都同意,韓勝不同意,便無法“和離”,只怕他會趁機要挾沈知渺。

但荀遠微一想起之前自己和沈知渺提起韓勝的時候,她一臉驚恐,不免有些猶豫。

思索良久,她才轉頭看向春和:“這事,知渺自己知曉麽?”

春和點頭,“是沈待詔遣人來通報殿下的,說自己願意前去和韓勝對峙,只要殿下肯相信她。”

荀遠微有些驚訝,沈知渺對於此事,似乎要比自己冷靜的多。

不過想來並不奇怪,她在沒有被拐之前,也是龜茲貴族出身,並不是毫無見識的尋常女娘。

“直接去大理寺,入宮後讓人去廷英殿把知渺傳過來。”

荀遠微的車輦一路到了朱雀門前,卻當面遇著了沈知渺和李衡二人。

春和替荀遠微打開車簾。

“你們怎麽會在此處?”

沈知渺看了眼李衡,又朝荀遠微行禮問安:“臣是特意來等殿下的,途中碰見了李將軍。”

她這兩句話中間沒有什麽關聯,荀遠微便將目光投向李衡,只見李衡一直看著沈知渺。

荀遠微心中也明白了幾分。

“知渺,你先上來吧,一起去大理寺。”她說著朝沈知渺招了招手。

車夫將矮凳從車上拿下,伺候沈知渺上了馬車。

春和才要放下簾子,李衡便出聲:“殿下,那末將……”

荀遠微看著他撓後頸的動作,會心一笑:“你若是沒事,便一起吧。”

李衡立刻擡頭,“無事,當然無事!多謝殿下!”

荀遠微還是有些擔憂,她看向沈知渺,斟酌了下措辭:“知渺,你,真得想好了麽?”

沈知渺認真地點了點頭:“殿下,有些事情,總要臣自己去面對的,臣不能一直躲在殿下身後。”

聽見她這麽說,荀遠微到底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她的車輦才到大理寺門口,便有小吏跑進去通報了竇嵩。

竇嵩年逾五十,這幾年一直被楊績壓在底下做副手,若非荀遠微提拔,他只怕要在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上終老,見了荀遠微,自然是畢恭畢敬。

荀遠微問了韓勝的事情,竇嵩毫無保留地全部交代給了她。

說話間已經到了大理寺的牢獄門口。

竇嵩親自提著燈,為荀遠微引路。

走了不遠,便到了關押韓勝的牢房。

竇嵩和一邊看守牢房的小吏吩咐:“把他提到審訊室去。”

韓勝身上還套著枷鎖,披頭散發,當日被李衡揍得鼻青臉腫的傷也沒有褪下去,嘴角上還有幹涸的、沒有被擦幹凈的血跡,看著卻更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沈知渺從一進審訊室便開始四肢發軟,在無意間對上韓勝的目光時,又受到牢獄中血腥氣的影響,更是沒忍住胃中泛起來的惡寒,偏頭過去,差點嘔吐出來。

李衡就站在她身側,見著她這副模樣,最先反應過來,一時也沒顧上禮節不禮節,連忙扶住她,撫著她的後背為她順了幾口氣,關切道:“沈待詔,沒事吧?”

荀遠微也轉過身來,輕撫著她的肩頭。

竇嵩見狀,便朝外面吩咐:“還楞著幹什麽,快去給沈待詔找個椅子過來!”

審訊室原本只有一張椅子,他默認是荀遠微要坐的。

沈知渺漸漸緩了過來,李衡也後知後覺地松開了手:“情急之下,失禮了,沈待詔。”

沈知渺的聲音有些弱:“無礙,多謝李將軍。”

荀遠微要攙著她坐在椅子上,卻被她拒絕了:“殿下,臣沒事的,只是不太適應罷了。”

竇嵩給提著韓勝來的那個小吏遞了個眼神,小吏會意,往韓勝的腿彎上踹了一腳,呵斥道:“你最好老實一些!”

韓勝被迫跪在地上,卻只是悶哼了一聲。

“你要說什麽,這便交代吧。”荀遠微睨著跪趴在地上的韓勝,冷聲道。

韓勝擡起頭來,帶著鎖鏈響動,卻忽然轉頭看向沈知渺:“你竟然這般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沈知渺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你莫要亂講!”

韓勝往旁邊啐了一口,“你當年流落到邛州,都快要餓死了,要不是我好心給你吃的穿的,把你收留在我家裏,你早被路邊的野狗分食了,你如今得意了,不但一口否認你我之間的過往,還將我送到了大理寺!”

“什麽收留!分明是你從誘口跟前將我拐賣來的,這幾年對我動輒打罵,又何來的恩將仇報?”

“拐賣?你去問問邛州的十裏八鄉的街坊,誰人不知道你是我正經討來的娘子,你來了長安,攀上了高枝,有了情夫,”韓勝說著看了李衡一眼,但很快被李衡的目光嚇到了,又轉頭看向沈知渺:“不但欺瞞殿下,還要誣陷我,你要知道,按照《大燕律》,妻子誣陷丈夫,是要判刑的!”

聽到“十裏八鄉的街坊”,荀遠微皺了皺眉,還真是和她想的差不多,這件事恐怕不是並不是韓勝一個人的案子,集體犯事的可能性更大。

沈知渺則臉色一白,不由得往前走了兩步:“你莫不是瘋了,竟然到處亂咬,玷汙朝廷命官的清白!”

韓勝頗是惡劣地一笑:“怎麽?我這還沒說是誰,你就這般著急了?”

荀遠微在背後道:“我提醒你一句,她現在是我身邊的翰林待詔,也是有官身的,也算作朝廷命官。”

韓勝面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看著沈知渺著急的目光,又道:“說的這麽冠冕堂皇,那你說我要不要和你的情夫說說,你在我跟前那幾年,是怎麽在我身下一遍又一遍地求……”

沈知渺突然沖上去,甩了韓勝一巴掌,“你住口!”

“長本事了?敢打老子?”韓勝瞇著眼,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不顧手腕上綁著鎖鏈,伸手用力將沈知渺一拽。

沈知渺本就腿腳發軟,一個不防備,便被他扯在了地上,捏住了後頸。

“放了我,不然我就掐死她!”

韓勝說著環視著周遭。

沈知渺被他掐的幾乎要哭出來。

李衡心中一痛,也沒有和荀遠微打招呼,箭步上去,擡腳便將韓勝踹翻在地,迫使他松開沈知渺。

沈知渺這才得以呼吸。

荀遠微看著情況,起身和竇嵩道:“你先審,我後面會讓禦史臺和刑部從旁協助,務必查清此事。”

竇嵩應下。

荀遠微這才同春和扶沈知渺站起來,輕聲關切:“沒事吧?知渺?”

沈知渺搖了搖頭,擦去眼角的淚水,嗓子有些幹啞:“讓那畜生汙了殿下和李將軍的耳朵了。”

荀遠微顰眉,“你同我,不必說這些。”

從大理寺出來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襄國公府那邊恐怕宴席也要散了。

宇文宣將戚照硯拽到一處屋子:“觀文兄,當年究竟是怎麽會事?”

戚照硯眼神躲避:“沒有怎麽回事,你聽到是什麽樣的,便是什麽樣的。”

宇文宣更是著急,“說你犯別的事,我還能斟酌著信幾分,但通敵叛國這樣的事,我是決計不相信的。”

戚照硯閉口不談。

“你同我還不願意說實話嗎?”

宇文宣在他面前踱步:“到底怎麽回事,還有周尚書,你們這對師生之間……”

戚照硯打斷了他:“不要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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