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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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憶

“你怎麽也出來了?”初念正在天臺上一邊抽煙,一邊欣賞華京的夜景。

突然,她聽到一陣腳步聲,轉頭一看,原來是張臨走了上來。他穿著一件寬松的襯衫和一條休閑褲,看起來很隨意。

“你怎麽來了。”

張臨輕笑一聲:“聚會都快結束了,你也不會回來,就來找找失蹤人口唄。”他的聲音柔和,是一種離別時淡淡的悲感。

在這個時刻,兩人都沈默不語,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初念滅掉煙頭後,輕呼出一口氣說道:“真沒想到班裏大部分都在華京工作,而且還能再聚一聚。”轉頭看向張臨,是多年時間的跨越,是經漫長歲月的沈澱和變遷。

“那天不知道當時你們發生什麽,沒想到…”話戛然而止,這兩年初念的自愈能力很強,沒過一會兒就能從封閉的狀態慢慢一點點接受,不過自己還是不能接受這一切而已。

怪不了張臨,想想其實都是自己的問題。

初念打斷他,“這種事過去都這麽多年,除了我誰會記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高中三年現在想起挺尬的。”

又是一陣沈默……

張臨突然問起:“當年你們發生了什麽”。

當年嗎?

初念只記得的那一句話。

“我他媽不都告訴你了,我不想和你談了。”

高三那年本應是埋頭苦讀,為了最後一次考試而奮鬥的大好青春。

“人家年組前三十自己一個單子,現在還聚在一起吃飯,像不像校官方承認的‘小團體’。”今天一模成績公布食堂比往常更加喧鬧。

最靠西邊墻的孤僻角落,那一排的桌子上竟直接坐滿了。向那邊看去,正是高三年組前三十的人。

“今天一模剛公布考試成績,人家聚一起討論討論奧秘怎麽了?勿念~勿cue。”附近的人都齊刷刷看向他們,小聲討論。

不知不覺中,年組前三十基本上就是雷打不動的這幫人。

前兩年天天出去競賽,不常都能在學校裏,這次高三回來一模倒是齊全。大家每次看榜都是這些人,慢慢的對他們的好奇也就上升了。不知何時開始相互都認識了起來,其中玩得好的男生們還會在學校一起找點樂子。

“高三真無聊,得虧是咱們學校有點小實力,送咱們去參加點什麽小競賽,說不定誰能得個保送機會,最重要的是還能出去玩。”

“不然一天天跟隔壁十七中一樣,又破又小什麽活動都沒有的,咦~”坐在初念身邊的王瑾琳接過一個女生的話繼續說道。

看似大學霸們都沈默寡言,實則一個個都是話嘮。

比如坐在初念身邊的好閨蜜王瑾琳就是能說會道中的“佼佼者”。

初念:“學校表示,當你在誇我嘍。”

十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說著,眼見食堂裏的人越來越少。

“到點了,走嘍。”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大家都停了下來轉頭去看時鐘。

“確實該走了,啊對,下午放學,十七中籃球隊約了和咱們學校的籃球隊打比賽,有我一個哦,都來去看我偉大的身影哦。”王瑾琳眉頭一挑回懟道:“楊瑜你快閉嘴吧,打籃球還得看我家小念的陳嗣景,你站起來還沒人家一半高的小垃圾。”

一聽這話,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嘖嘖”聲。初念和陳嗣景不僅大家都看在眼裏,連老師們也無話可說。而王瑾琳和楊瑜是教科書級別的冤家路窄款同桌,日常互懟,放在大家眼裏那就是“打是親,罵是愛”。

中秋節不上晚自習,五點一下課,同學們便紛紛開始收拾東西,臉上洋溢著回家過節的喜悅。

王瑾琳伸手推了推前排正收拾書包的初念,“可算放假了,反正也沒什麽事兒,咱倆也去籃球場看他們打籃球吧。”

“也行。”初念頭也沒擡,隨意應了一聲,手裏的動作卻沒停下,三下五除二就把書本塞進書包,拉上拉鏈,站起身來。

其實昨天晚上就已經跟張臨說好,放學讓他來一中籃球場找他們。

張臨,初念和陳嗣景,住在一個小區,只不過張臨和初念在十四棟,而陳嗣景十四棟前面的四棟。可惜不巧,張臨在一中隔壁的十七中,一般放學都是張臨在門口等著他們兩個路過十七中一起走,然後三人結伴一起回家。

走出教學樓,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為即將到來的夜晚增添了一份溫馨和期待。

不遠處的籃球場上,球場邊已圍滿了人,大多是三兩成群的小女生。她們或站或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場上的局勢。球場上,球員們正激烈拼搶。突然,一個漂亮的扣籃,籃球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重重地砸在籃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緊接著,又是一個精準的投籃,籃球在空中旋轉著,穩穩地落入籃網。頓時,場邊爆發出陣陣歡呼尖叫。

“你看嘛,咱們學校籃球隊都好帥。”

“十七中那個皮膚好白,腿又細。”

“這是打哪場了。”

“四節制,現在是第二場吧。”

……

王瑾琳拉著初念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努力擠到了最前面。兩人終於有個開闊視野,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群人均一七五以上都是身姿矯健,肌肉線條流暢的男高體育生。

王瑾琳左右看看:“我看見楊瑜了,陳嗣景是背面四的那個嗎?”

初念一眼就鎖定到了陳嗣景:“不是,最高那個是他,二十七號。”

王瑾琳在一旁偷笑,就陳嗣景身高最高,把初念眼瞎找不到人的病給治好了。

不過她的目光在陳嗣景身上來回打量,身高也就高的,身材也就長的,那怎麽了?楊瑜也高也長,隨便拉來一個不比姓陳強。

初念看王瑾琳那副嘴臉,一猜就是心裏用最惡毒的話來詛咒陳嗣景。

“不理解你,到底是哪裏看上他了。”王瑾琳轉頭真誠發問。

“三觀合人品好,學習保送,長的不錯,身體呢這還不正打著嗎,有什麽不合適的。”

準確又有說服力,王瑾琳被說的啞口無言,但她堅信自己的第六感,這人就是有問題,至於為什麽,那就是陳嗣景看著就不像個好人樣。

初念打了個哈欠,“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老班都不管我倆,你就別瞎操心了。”

王瑾琳心想“就你有文化”。

中場休息,楊瑜急匆匆地朝王瑾琳跑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好同桌,我書包在班裏幫我上去拿一下唄。” 楊瑜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小的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打濕。

看著楊瑜目光堅定的向自己跑來,而其他人都統一向她這看。

好尷尬還是快溜吧,“哦”了一聲王瑾琳就往教學樓那邊走去。

初念這邊兩人目光碰撞在一起是說不出的暧昧。就像當兩個初次相遇的人,彼此的目光交匯,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情愫。

陳嗣景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拿起地上一堆黑書包中的一個向她對口型,“幫我拿著。”

初念穿著夏季校服,白色的上衣搭配著短褲上衣的領口和袖口鑲著黑色的邊,白與黑的主體形成鮮明的對比。頭發被陽光照成柔和的棕色,散亂的紮著丸子頭幾縷自然垂下的碎發,隨著她的小碎布輕輕擺動。

站在陳嗣景面前,她簡直不是矮了一星半點。

遞過陳嗣景手中的書包,說道:“手那麽臟,我書包後面小格裏有濕巾,你拿出來擦擦。”

說完就轉過身去,陳嗣景沒拒絕,用手拉開小心拉開小格拿出濕巾,生怕手蹭到她的書包。

擦完拉上小格又順手拿出她的水杯。

初念再轉身回來就看見陳嗣景仰頭拿著自己粉白色的水杯喝著,“你自己沒有水嗎?”

陳嗣景被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笑道,“喝口水而已,小氣鬼。”

初念搶過水杯怒瞪他一眼,抱著他掛著可愛小貓掛件黑色書包,往人群中走去。

陳嗣景身邊的隊友都來調侃:“陳哥哥有了女朋友嫌棄我們了,連書包都不和我們放一起了。”

“這怕不是要自立門戶,拋棄我們了呀。”

“陳哥怎麽不喝我的白水杯了,現在有高級的了,有粉色水杯了。”

沒過一會兒,初念就聽到張臨在喊自己的名字。初念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張臨就背對著陽光向她走來,面部輪廓有型,鼻梁高挺,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形,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張臨站定在自己身旁,基本上就把大部分陽光給擋住了。

“來這麽慢呢。”初念側頭仰視看他,張臨聳聳肩“在班主任那接受了一頓‘愛的教育’。”說來話長,真是悲慘。

初念不用想就知道,張臨這呆子估計這次一模又文科一騎絕塵,理科跌入谷底。

“你不能又打破十七中記錄了吧?創下文科狀元和理科廢物並存的新記錄了?”

“別提了,老班說他教學生涯這麽多年,數學卷子寫的滿滿當當才考二十幾分也就我這麽一個天才,以後出不去,不要說我是他們班的學生,更不要教學是他教的。”張臨在一旁痛心疾首。

初念實在是無法直視張臨,畢竟沒看過這麽“厲害”的。能跟他倆一起混了兩年,一點學習的門道都沒領悟到。

“哎呀,我勒個天才文科狀元,好好學吧,你將是當代版‘魯迅’傳人。”

在外看來張臨微微俯身達到與初念平齊。一直湊在初念耳邊訴苦,只是因旁邊聲音嘈雜,張臨不自覺就與初念湊得有些近。兩人不知在交談什麽,就嘻嘻笑了起來。

這個一幕剛好就讓陳嗣景一眼掃到。

出了校園,往回家的方向走,此時的天空,色彩多變,從打籃球時鮮艷的橙紅色,然後張臨來一中找他們時溫柔的粉橙色,再到回家後深邃的紫羅蘭色,構成了一幅動人的畫卷,這些都被初念註意到。

老舊的街道宛如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靜謐而充滿故事。陽光斜斜地灑在青石舊板路上,三人並肩的身影被拉的長長的,不知是誰家做飯開了窗戶淡淡的晚飯的香氣撲鼻,給張臨和初念都聞餓了。

進到小區門口,保安大爺正在保安室門外的躺椅上,拿手中扇子扇著風。

“三個小學霸回來啦,高三好好學啊,都考上清華北大。”保安大爺睜開眼睛,看到是這三個別人家的孩子,跟三人打了聲招呼。

往裏走,小涼亭裏幾個頭發白花花的老奶奶正擱那打著撲克牌。兒童滑滑梯那裏,幾個小男生拿著槍正攻占滑滑梯。不時有電動車從身邊勻速開過去。

“明天見。”到了四棟,陳嗣景只簡單道了個別,而初念兩人卻沒有察覺,依舊如往常一般跟他道別,回家。不過兩人沒走一會兒,陳嗣景進入樓道的身影又折返回門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張哥,天熱賞根冰棍唄。”初念看著四棟邊車庫開的小賣部,外面放著的冰櫃裏有著各式的冰棍。

想好一根,解暑。

張臨剛才也有此意,反正就一塊錢的事,今天心情好,當賞小弟的了。

“走。”

兩人打開冰櫃,冷氣撲面而來,拿了兩根一塊錢的冰棍,結賬。

張臨:“哎~請你吃冰棍,總得說兩句好話吧。”

一把搶過初念手中的冰棍,臨時變卦。

初念上手去搶,張臨直接舉在頭頂,任由初念跳起來去搶。

“不給不給,叫聲哥我給你。”

兩人就在小賣部門口打鬧,而不遠處的陳嗣景,身體微微晃動咬緊牙關冷眼看著這一切,自嘲一笑。

直到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於拐角,陳嗣原才再次動了起來,在他的笑聲中察覺到了一絲譏諷。

“惡心。”

轉身上了樓。

其實在兩人消失拐角之後…

初念直接一腳就踹上他膝蓋,張臨雙手撐地直接跪了下去。

“老弟,暴力KO你。”初念蹲在張臨面前,滿臉壞笑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未開包裝的兩根冰棍。

揚長而去。

“我靠,我的冰棍。”張臨艱難起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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