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門外傳來鎖扣碰撞的橐橐聲。

本就昏暗的柴房被掩上門後，室內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小白的手腳被銬上了鐵鏈，就像一只狗蜷縮在地上。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在為仇人賣命，一時心灰意冷，上蒼真是給他開了一個偌大的玩笑！將他玩弄於股掌！

原來，人終究不能勝天！

若說此前他還滿懷鬥志，可當下他眼裏的銳光已被削去了大半。

小白有氣無力地喃喃自語：“娘，孩兒不如早些來九泉之下陪伴您吧！孩兒累了，是真的累了，心累！”

他躺在一堆黃草垛裏，緩緩和上眼，只覺周身沒了力氣。

深夜，他做了一個夢。夢到母親出現在他的面前，面容泛黃，她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語重心長對他說道：【卿琂，別太難過，要愛自己多一些，知道嗎？】

一陣冷風襲來，小白眼眸緩緩睜開，才發現淚水濕了衣襟。

原來只是一場夢，如果是真的該有多好！

娘，你很牽掛孩兒對吧！你對孩兒說的話，孩兒已經記下了！謝謝你，娘！小白心中自顧自地說著。

片刻後，他最終才沈睡過去。

翌日清晨。

門口響起一陣開鎖聲，懷生拎著一個食盒緩緩入內，他看了一眼外頭，確定沒有其他人，將門掩上，這才道：“我擔心了你一晚上！”

你還會擔心我嗎？你又何必這般虛情假意？小白心中暗自腹誹。

他冷聲開口：“是要我的血吧？”

“這個主要是裴堯光的想法，其實我真想他快點找到“歸來望思”，就不必這般折磨你了。”

更何況，懷生真的不願每日靠飲血來緩解情動之痛，時日一久，他覺得自己像個噬血的魔頭。

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白笑著說道：“不如放幹我的血，給我個痛快吧！”

“你……別這樣！”懷生心中慚愧，“我知道，是我愧對於你，今生終究是我負了你！也欠了你”

“你後悔認識我嗎？”懷生眼眸定定地看著他。

“那你呢？你後悔喜歡過我嗎？”懷生如果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又會如何思慮？

只是，他的身份已經不重要了。

懷生被他這麽一問，身子突然頓住，緩了緩他才開口道：“不，從未後悔！”

小白淺淺一笑，發自心底的笑，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頰，苦笑道：“若我們還是初見時的樣子，該有多好！”

懷生垂首，咬緊下唇：“不想那些不實際的了，快吃了這飯，等會就涼了。”

……

很快，宮中謠言四起，傳言裴堯光不是真太監。

是日，裴堯光氣沖沖地回到府內，直入柴房內，拔出繡春刀抵在小白的脖頸之上。

他眼眸陰鷙，臉色如烏沈的天一般：“說，是你洩密的？”

小白動了動腿，面無表情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裝了！除了你沒有第三人會知道！”他將刀鋒逼近他的脖頸。

小白訕訕一笑：“我在這關著，我能知道什麽？誰又會知道呢？”

周圍一片死寂，兩人四目相對。

裴堯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嗓音冰冷：“那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話落，裴堯光揚長離去。

門被掩上，屋內的一線亮光逐漸消散。

小白咬牙，暗自道：生不如死的滋味我早就嘗過了！

隨後，懷生一聽裴堯光說了宮中傳言，便緊張起來：“這可如何是好？夫君你打算如何應對？”

裴堯光唉聲嘆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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