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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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門外響起一陣沈重的腳步聲,門窗上浮現一道人影。

“法師,大人有請。”

“好,容我整理片刻。”

普定朝小白看了一眼,隨後便將房門打開,隨下人一同離開。

室內,博山爐裏正燃著白旃檀,普定皺了皺眉,他怎地會燃檀香?

他這樣的人和檀香分明格格不入。

“這是我專程為法師燃的香,平日我並不用檀香。”

屋內的碳燒得正旺,一片火紅。裴堯光褪去了鶴氅,也未覺得寒冷。

他側躺在床榻上,頭發已經披散垂肩,略有一絲懶慵之感。

普定低著頭,雙手合十心中,默念佛號。

真是榆木腦袋,木訥得很!還不主動些。

雖然平日他雷厲風行,但對他和對旁人總是有些不同。

“怎麽,你是想等著我主動?”裴堯光眼眸半闔,神情迷離,單手撐著額角。

普定心中停止了念佛,緩緩開口:“大人……又何必強人所難?”

他喜歡的東西向來就無需理由!

“放心,不弄那!”

他還不能讓普定知道他的假太監身份。

那?是哪?普定暗自腹誹。

他再次跪下:“大人,不管如何,貧僧是出家人,必須守持清規戒律,萬萬不能有那份心思。”

裴堯光眸色狎昵,冷聲道:“那法師可否聽過這麽一個典故,兩個和尚背一個姑娘過河,背女子過河的和尚,心如如不動,而並未碰那女子的和尚,卻心有所動,因而,犯戒的和尚卻是那個什麽都沒有做的人!”

“那麽,法師你只要心不動,你不算破戒!”裴堯光的神色裏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精光。

普定雙眸緊閉,依舊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

“大人說的並不錯,可是何必勉強貧僧,您大可以找一個情投意合之人,到底這種事情講究你情我願,方能身心通達。”

男人的眼眸透著一絲陰騭,好似能將人的靈魂吞噬一般。

“你若不從,我念頭不通達!”

普定瞳孔震顫,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滑落。雖值隆冬,但手心腳心卻都是冷汗。

被人強迫的厭惡感再次席卷他的心頭,他只覺全身筋骨欲斷肌痹痙攣。

他緩緩起身,側身坐於裴堯光身前,靜靜地坐著,佛號聲聲不斷。指尖掐念著菩提珠子,一顆顆撚動,默禱佛祖能夠庇佑。

裴堯光伸手一搭,指尖抵在他的佛珠上,一顆一顆地摩挲,緩緩上移,四周仿佛靜止了一般。

普定大氣不敢出。

被那粗糲的指腹輕輕一碰,普定如同觸電般一陣瑟縮,連忙放下雙手。

“你求佛也無用!你的佛祖可有保佑過你什麽?”

裴堯光唇角一勾:“不如求我,我就是你的佛!有求必應的那種!”

普定的身軀顫了顫,再次跪下:“求大人饒了貧僧!”

男人眉心一擰,神色不悅:“怎地跟個女子一樣,開口求饒,閉口求饒。”

話落,那蒼勁有力的大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將他一把拎上床榻。

他拎著普定,就像是雄鷹抓起一只雛雞一樣,輕而易舉,令人無從反抗。

下一瞬,裴堯光卻將腳背一伸:“嗯?”

他眼神示意一番,普定頓時心領神會,當即明白他那齷/ 齪的心思。

他一臉生無可戀地道:“要不大人直接殺了我吧!”

如此變態張狂的行徑他怎麽受得了?更何況他還是個出家人!

他早就不想活了。

普定靈光一閃,道:“大人既知曉我的身份,就不怕安貴妃她怪罪於你?”

裴堯光一聽,忽而朗聲大笑,笑聲放蕩:“皇宮之中,誰還沒個把柄?”

他若想查,還不把人查個底朝天。

“據我所知,當年安貴妃可是與韓王母系一族來往密切,如果我在聖上的耳旁煽風點火幾句,想來安貴妃會落得怎樣一個下場?”

普定心中咯噔一下,眸底透著一絲慍色,他竟這般陰狠狡詐。

裴堯光見此神情一凜,面色逐漸陰暗,仿佛一道烏雲籠罩在他的眉心。

他根本就不懂他!

“快,我數三下!”

三。

二。

一。

普定雙目一翕,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一點一點湊近,雙唇微微覆於他的腳尖,好似蜻蜓點水般。

“就這?你也太不心誠了!”裴堯光指尖一伸,擡起他的下頜,眸底似有一團烈火,仿佛要將他燃燒殆盡。

普定的眼眶裏氤氳著淚水,雙眼渙散無神,就像一株毫無生機的雜草。

“殺了我吧!”他淚眼婆娑地懇求。

屋頂之上,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裏頭的人,眉眼盡是肅殺之氣,比寒風還要冰涼。

裴堯光擡手拍了拍掌,一個下人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個銅制茶壺。

“大人。”

“放那就好。”

下人退出,將房門緊緊合上。

普定雙眸一擡,看著他手中的茶壺,不知道他又想玩什麽花樣。

只見他朝椅凳上一坐,將茶壺傾斜,羊奶從壺口傾瀉而出,澆在了他的腳背上。

裴堯光的腳背不算很白,皮膚粗糲,羊奶流淌在他的腳背,視之顯得異常突兀。

“過來。”

普定下了床,走到他身前跪下。

他輕挑的眼神令普定一眼就明白他的意圖。

裴堯光覷他一眼:“舔掉!”

“你……”

“欺人太甚!”

“我不否認,但你若是從了我,日後我當然對你有求必應,比那些神呀佛哪可靈驗得多!”

普定心中極其憤懣:“你竟把自己與神佛相論,簡直是對神佛的褻瀆!”

“那……你的佛祖可有護佑過你?今夜也就不會遭受我給你的磨難。”裴堯光眼眸定定地盯著他,生怕錯漏一絲他細微的神情。

普定沒有說話,心中只覺這短短的一刻如同度日如年。

他這一舉堪比上刀山下火海般令人難受、作嘔。

安父大勢已不如從前,如今只能仰仗安貴妃了,可是方才裴堯光那樣一提,到底容易連累安貴妃,看來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若不從,你又將如何?”

“你可以試試,我有多種方法折磨你,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裴堯光似笑非笑,宛如一個嗜血的魔鬼。

“這些事講究你情我願,貧僧於大人而言,並不能給大人帶來一個美好的體驗,何不尋一個心甘情願之人?”

顯然他平日對旁人也不少如此行徑。

“和尚你話太多了!本督想找誰就找誰!”

他雙眸一閉,顯然不滿:“還不快點!趁我還耐著性子。”裴堯光晃了晃腿示意他趕緊。

窗外的月色比平常更加的清冷,仿佛透著無盡的哀憐。

他見普定無動於衷,突然起身從櫃子裏掏出一條九節鞭,那上面布滿微細的鐵針,只要一紮到人的肌膚裏必會皮開肉綻,紅流四濺。

“和尚,再問你一遍,你願意還是不願?”

“如此,不如直接殺了我。”

“冥頑不靈!”裴堯光雙眸透著冷意,他擡手狠狠一揮,皮鞭抽打在他薄削的脊背上。

劈啪,劈啪……

室內響起震耳欲聾的抽打聲。

一遍,兩遍……

那帶刺的九節鞭就像一條詭譎的毒蛇,張開獠牙,一頓撕咬。

鉆心蝕骨般得疼,疼得他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那種感覺,就像被剝皮了一般。

就連滿口皓齒都快要被震得脫落。

痛到極點,甚至感覺不到疼了,只有火辣辣地難受,身體好似不再屬於自己。

滿室彌漫著馥郁的血腥氣,將他嘴裏的腥甜蓋住。

幾番折磨下來,普定的僧衣已經四分五裂,滿身血痕累累,像是一條條紅色的小蚯蚓,密密麻麻遍布周身。

“來人!”

一下人走了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將他的傷口務必清理好,用最好的藥為他療愈。”

他要等他傷好了之後,再對他一番折辱。

普定因吃痛奄奄一息:“你大可不必,一劍殺了我就好,反正我這命也是賤命一條。”

裴堯光一把摁住他的後腦,面無表情道:“你越想死,我就越不讓你死。”

話落,他兩指用力摁住他的唇瓣,在他的唇角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我怎麽舍得殺你?哈哈哈……”

他咧嘴一笑,神情邪魅狂捐。

下人扶攙扶著普定走了出去,裴陽堯突然擡眸,死死盯著屋頂。

他早就發現有人在上面了!

下一瞬,他躍至屋頂,可那黑衣人速度太快,他追了一會竟然跟丟未能追上。

他竟然能在他手中逃脫。

漆黑的夜空一望無際,只剩下裴堯光那孤零零的身影佇立在寒風中。

七殺門。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敕語站在焚心的身後,一臉癡癡地望著他。

“我方才想通了,公子要我做的事,我答意。”

“為何突然想明白?焚心,你早就該聽公子的話。”敕語軟聲細語地說著,指尖摩挲著發梢。

焚心至始至終,便是想著殺了裴堯光。

殺了那狗太監再殺了那狗皇帝!

但時機尚未成熟,他只能韜光養晦,如若脫離組織,那他的計劃,他的目的,就永遠也實現不了。

敕語道:“公子還說,只要你順從於他,那我以後任憑你差遣。”

敕語本是公子的貼身心腹,公子知曉敕語愛慕焚心已久,便借此機會讓他留在焚心的身邊。

“公子真是費心了,還送我一個幫手?”

還是給自己身邊安插眼線?

“你跟著我可比跟著公子累多了,我可不像公子那樣對你好。”

敕語道:“只要能跟著你,無論多少風雨,我都願意與你共同面對。”

清冷的月色落於焚心的眉眼,沒有一絲溫情。

“你這又是何苦!”焚心拂袖,轉身走進了屋子。

敕語看著焚心高大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裏,心中只覺離他越近,她總有一天能暖化他的心,他總有一天會正眼多瞧她一眼。

她願意等,也等得起!無論結果如何她都無怨無悔。

焚心躺下床,看著床的裏側,突然想起那夜,普定就躺在那處。

他不由得臉一紅,那種感覺很怪,有點讓人心亂神迷。

那是他第一次經歷,自然有些不習慣。

別胡思亂想了,他暗自道。

睡吧,焚心在心中自言自語。

深夜,眼前一片朦朧,一個和尚模樣的人在他面前,舉止很是親密,他推開了他,可是那和尚卻又奮不顧身地攬住他的腰身。

【小白,小白……】

他緩緩伸手,拇指指腹在他的唇瓣上反覆摩挲。

舌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他粗糲的指腹,焚心只覺軟綿潮濕。

焚心的臉粉撲粉撲的,和尚緩緩朝他靠近,鼻尖輕觸他的臉頰,眼看雙唇快要覆上,四周白茫驟現,他驀地睜開雙眼。

滿頭盡是細密的汗水,他喟然嘆息,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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