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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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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被迫嫁給反派權宦後》

--又非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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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時節,冰天寒地。銀裝裹素,白雪皚皚。

半山腰上,漫山屍痕遍野,隨處可見的斑駁血跡與雪花交融,遙遙相望,如同盛開的彼岸花。

山莊的門匾之上,一顆頭顱高懸,隨風搖曳。

視覺沖擊過強。

陰邪、死寂、蕭條。

遠看好似一個黑魆魆的布偶。

“大人,為何要留一活口?不怕他日後報覆?”一錦衣衛盯著地上茍延殘喘,半死不活的男子,好奇問道。

駿馬上坐著的男人披著黑色鶴氅,身著淡紫色蟒服,腰間繡春刀鐫刻著繁雜的圖紋。

周遭一群錦衣衛跟隨,領頭的正是裴堯光。

“都殺盡了,那該多無聊。”

“本督就想看人絕望無助,而又憤恨的樣子。”

裴堯光的睫羽覆著銀霜,眼眸如鷹隼,冷情的面容無絲毫情緒。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透著一股子煞氣,誰見了都不敢再多瞧一眼。

他轉動著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袖口鑲金邊淡紫流雲紋熠熠生輝。

死,不過一了百了。

他性情乖張,出其不意,兼之出身皇室外戚,朝中大臣無不畏懼。

八歲時,裴堯光的父親向聖上舉薦,將他送往敵國當質子。

十四歲,他受盡屈辱,忍辱負重,卻在回朝時得知母親中毒身故。

自此他勤練武功,打入鎮撫司,甚至不惜代價自宮。

二十歲,他因救駕有功被敕封提督,自此權傾朝野。

如今,他也才二十一歲。

枝丫上的一簇積雪滑落。

嘎吱——

樹枝折裂開來,在風中晃晃蕩蕩。積雪落地,如片片鵝毛輕揚,很快又落下。

裴堯光的眸裏透出一絲精光:“你再去挖了他的眼,好拿來給山腳下的阿婆做藥引子。”

那錦衣衛神情一楞。

隨著一聲慘叫,汩汩紅流聚於劍鋒,凝聚成珠,滴落在地面,銀霜被一點點滲透。

極其得艷紅。

一道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裴堯光的眸子裏透出數道冷光,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錦衣衛將盛有眼珠子的黑檀木匣子呈上,嘿嘿一笑:“敢問大人,那山下阿婆是您什麽人呀?”

“並不認識。”裴堯光似笑非笑,神情桀驁,還透著一絲愜意。

“那大人為何屢次幫她?”

下一瞬,裴堯光雙目陡然狠厲,繡春刀折射出道道寒光,還未等他來得及反應,那錦衣衛就被一刀封喉。

“本督最不喜話多之人。”

裴堯光那張銳利清冷的臉,讓人不敢在他臉上多停留半分。眼眸如寒潭中的黑棋子,扇羽微微翕動,點點雪花輕飄,覆於他的劍眉。

他性情不定,想做什麽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那錦衣衛渙散的瞳孔透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怨怒,饒是眾人歷經風霜,心底也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裴堯光眼眸一瞇,走至他身前,硬生生將他剖腹剜心,也拿來做藥引。紅流四濺,噴灑了一臉。

他面無表情地捯飭著,就像在弄一只雞一樣。

處理完畢,裴堯光的手上擡,另一錦衣衛連忙遞上白色帕子。

他對血腥之事習以為常,眼睛一眨不眨地擦拭著臉上的血漬。

爾後,裴堯光躍上馬背,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地朝前方走去。

“咯吱”聲此起彼伏,雪白的地面留下無數道銀白色的腳印。

行至山腳下,裴堯光下了馬,拎著一包布袋走向前方的茅草屋。

開門的正是阿婆,她倚僂著背,嘴角上揚,面龐的褶子凸顯得更深。

“官爺真是大善人,一直關照我這老婆子。”

這是裴堯光為她搜集的最後一方藥引子,馬上就能救治她病危的老伴。

阿婆兩眼已被淚水浸濕,就連一群錦衣衛都意想不到,這個殘暴無良的宦官,竟會憐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婆。

傳到任何人耳中,都是那麽得匪夷所思,震驚不已。

誰能想到,阿婆一家兩口最終慘死裴堯光之手!

他壞透了!將世間所有惡語向他都不為過。

他喜歡玩弄人性,以此來獲得快感。

尤其是目睹人在得失之際,他人心裏產生的落差感。

苦,由他所賜。樂,也由他所賜。

人性這東西,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回到宮中,他向郁明帝覆了命,郁明帝心中一喜,以茲褒獎,賞賜他二十個美女。

他什麽都有,唯獨沒有女人。

但裴堯光以不喜女色為由,皆以拒絕。

郁明帝也不強求,只好作罷。以為他品性高雅,不喜塵世俗物。

子夜時分,冷月高懸。

夜裏暗流湧動,金器橐橐聲不絕於耳。

黑衣男子身姿矯健,飛速奔騰於青磚黛瓦之上。

直至身影在一處古柳高槐,朱紅門樓之下隱去。

裴堯光眼色犀利,早就捕捉到黑衣人的去向。

他率一眾錦衣衛躍至佛寺,把守各個角落。

丹櫨捧日,碧瓦飛甍,禪院的寧靜能讓急躁的心平靜幾分。入口的臺階上只剩零星的雪花,其餘部分顯然被僧人掃去。

西山禪院乃佛門凈地,不可殺生見血。

又因郁明帝極其重視佛教,不管是地痞狂徒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如若有難,皆能在此處得以庇護,重獲新生。

住持惠如老和尚在僧人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他身形消瘦,下頜長長白須,兩眼卻很是有神。

“阿彌陀佛,大人別來無恙。”惠如雙手合十。

“臜家正在追捕一個朝廷命犯,方才看到他入了你佛寺,為了一眾僧人安危,懇請住持通融,讓我等搜查一番。”裴堯光不急不緩,面沈似水。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火把的滋啦聲響。

“大人請便。”

一盞茶的功夫,最終搜尋無果。

裴堯光眉梢一揚:“臜家分明看到他從這處消失,怎會搜尋不到?莫非西山禪院與那命犯勾結?將他藏了起來!”

惠如心靜如水:“施主多慮了,佛門凈地,我等怎會認識那朝廷要犯?”

眾僧人已然瑟瑟發抖,額間布滿密汗。

若不是此處是佛門,又礙於聖上薄面,裴堯光早就大開殺戒了。

哪還有心思和這幫禿驢閑談。

那黑衣人是裴堯光有史以來,最難應付的對手,已經尋他三月,皆無所獲。

這回好不容易發現他的蹤跡,卻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裴堯光怎咽得下這口惡氣?

不把西山禪院翻個底朝天誓不罷休。

涼風掠過,沾了汗的肌膚更是一陣透骨寒,僧人們不由得縮緊脖頸。

裴堯光豎著耳朵靜默片刻,耳朵抖了三抖,未聽到任何動靜。

像他這樣的練家子,一點風吹雨打都能立馬洞曉,對方絕無可能逃之夭夭。

他知道,黑衣人一定是藏了起來。

裴堯光仔細掃視一眼四周,他踱步上前,眸底一亮,有兩處地方最為可疑。

一處是普定法師的寮房,另一處便是那緊挨著的浴堂。

黑衣人便是在那附近消失的。

裴堯光不急不緩地走入浴堂。

池內煙霧繚繞,隱約能看到裏頭端坐著一個高大清瘦的僧人。

從斜後方看,嶙峋的蝴蝶骨蒼勁有力,側臉輪廓介於清臒與溫潤之間,渾然一副仙人之姿。。

僧人纖長白皙的指尖輕輕一彈,幾滴水珠不偏不倚地濺在裴堯光的臉上。

散布於唇間、皓齒、眉眼等處,雜糅著一絲淡淡的紫檀香。

呃……有些上頭。

“誰?”普定薄唇輕啟,聲音宛如秦淮河畔的煙雨蒙蒙。

裴堯光唇角微勾,狹長的眼角微微泛紅。

“法師,方才可有聽到或是瞧見什麽?”

裴堯光下蹲,近看,那溫潤的肌膚有著世間最溫柔的色澤。手臂不算很大,但皮肉瞧著就緊實有力,盈盈一握,定能將它完全扣牢,怎麽掙脫都掙不開。

他眼底溢出笑意,伸手入池探了探水,是一片溫熱。

普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並無。”

水面彌漫起縷縷藥香,裴堯光眉心一擰:“為何藥浴?”

普定不語。

“說!”裴堯光加重了嗓音,鏗鏘有力。

普定薄唇微顫,隱忍道:“貧僧……有隱疾。”

浴堂內頓時響起一陣譏誚聲。

“法師乃佛門弟子,清心寡欲,饒是那玉 | 莖有恙,於你而言,並無掛礙。”

裴堯光的眼眸透著淩厲、輕蔑,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

“大人言之有理,不過……既然這堂內並無你要尋之人,還望大人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普定這隱疾,除家人之外,本就無人知曉,如今透露給旁人,叫他好生煩惱。

眼前的人是何身份,是何性情,他當然知道。

唯願他不要到處宣揚,可他並不指望,指不定私下與人如何非議他。

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雖是和尚,但也是男人。

他原本是安國府的世子,名懷生,字子麟。自幼習武,十歲那年,突發意外,一塊五斤重的頑石墜落,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命根子,那時他下 | 身滿是鮮血,郎中道出傷其沖脈,恐終生不舉。

十二歲時,子夜陽氣生發,男子本該宗筋①充血,可他卻從未有過……

因而他十四歲出家為僧,成為住持的首席大弟子。

一來悲憫世間殺戮過重,二來自知此生都無法再做一個正常男人。

是以,出家便是他最好的歸宿。

然而,裴堯光怎會對他言聽計從,他要他上別處搜尋。

他偏不!

誰知道普定有沒有撒謊,他要試探一二,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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