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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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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接下來的幾天,秦洵淵去外地出差,每天和李藍珀聊微信。

秦洵淵告訴他五天後是自己的生日,在那天出差結束,爭取下午就到機場。

李藍珀說要給他準備生日禮物,還說要去接他。

秦洵淵高興得差點又蹦起來,連忙說:“好好好。”

到了生日那天,秦洵淵那班飛機延誤,李藍珀道:“那我晚點去接你。”

冬天天黑的早,飛機降落時外面已經燈火熠熠。

李藍珀戴著毛絨帽子和手套、圍著圍巾、穿著到膝蓋的大羽絨服等在出口,見他出來連忙招手迎上去。

秦洵淵一出機場就看見他,快走幾步到他面前,捂著他凍得通紅的臉頰,心疼道:“怎麽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在車上等嗎?”

“著急,想早點見到你。”

秦洵淵一瞬間心裏被蜜糖覆蓋,牽著他道:“走吧,上車。”

倆人剛走了幾步,四個黑衣保鏢攔住他們的去路,恭敬地對秦洵淵說:“少爺,老爺讓您立刻回家一趟。”

秦洵淵眼中一片寒冰:“告訴他,我明天回去。”

四個保鏢沒動,道:“老爺讓您現在回去。”

秦洵淵不想回去,他知道回去又是那番說辭,再說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只想和最愛的人一起過。

李藍珀以為秦老爺子想接秦洵淵回去過生日,或者有什麽重要的事,道:“洵淵,要不你就回去一趟吧。”

“沒事兒,我明天回去一樣的。”

李藍珀搖搖頭,道:“還是回去看看吧。”

“那我一會兒去留珀找你。”

“好。”

秦洵淵回了秦家,李藍珀去了留珀。

——

秦家大宅燈火通明,秦父坐在客廳沙發上,面色陰沈,雙目冷冽。

秦洵淵進了客廳,看見他爸,道:“爸,你找我回來有什麽事?”

秦父瞪著他,冷聲質問:“上個星期讓你去和馮家姑娘相親,你為什麽不去?留姑娘一個人等在咖啡廳一下午。”

“忙著出差。”

秦父的拐杖狠狠戳了一下地板,發出“咚”的一聲:“胡說八道。你以為我真老糊塗了,你那點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

秦洵淵沒指望他爸能答應,不在意道:“隨便你,反正我這輩子就要藍珀。”

“逆子!”秦父猛地站了起來,用拐杖指著他,怒道,“去你爺爺牌位前跪著!”

秦洵淵習以為常,打開一樓一個小屋,裏面繚繞著祭祀線香的沖鼻氣味。

牌位前沒有蒲團,蒲團都收在一旁。秦洵淵脫下上身的全部衣物,直接跪在冰冷堅硬的地上,脊背筆挺,目光堅定地看著上面的牌位。

秦父拿過案上的戒尺,用盡全力打在秦洵淵的後背上,邊打邊罵道:“你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傻子!簡直丟秦家祖宗的臉!”

秦父年老體弱,已經沒有多大的勁兒,打在他身上沒多少感覺,他甚至反唇相譏:“六年前不是您讓我娶他的嗎?現在又來嫌棄他幹什麽!”

秦父叫來一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把戒尺給他:“給我打!”

保鏢拿著戒尺不敢下手,秦父怒沖沖道:“你不打明天就給我滾蛋,我絕對讓你找不著第二份工作。”

保鏢一聽嚇壞了,飽含歉意道:“少爺,對不起。”

“給我狠狠地打!”

保鏢這才用了勁兒,秦洵淵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秦父在一旁罵道:“你娶個男人他能給你生孩子繼承家業嗎?我看你腦子發昏了!被個傻子玩弄於股掌之中!”

秦洵淵費勁兒地道:“當初…您讓我娶藍珀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我那是為了公司!不娶他褚氏會幫我們?你做夢!你還真想和那個傻子天長地久地過下去?”秦父氣得拿拐杖的手都在顫抖,“我就不明白了,當初你不喜歡他,怎麽忽然就變了性,成了非他不可了,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秦洵淵覺得後背的疼一下接著一下,這種感覺讓他似乎回到了小時候。小時候他就是被秦父打大的,調皮搗蛋打、沒拿第一也打、喜歡什麽小動物也打,秦父告訴他:“無情才能保持理智,才能駕馭秦氏這艘巨輪。”

時間長了,他在潛移默化中變得冷硬,無愛無情、唯利是圖。

保鏢揮動戒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秦父瞪著他,命令道:“快打!沒我的命令不許停!”

秦洵淵的後背很快青紫一片,甚至有些地方滲出了血。

秦父冷冷看著,道:“明天去給馮小姐道歉,再好好跟馮小姐處對象,答應我我就停。”

秦洵淵額頭上的汗珠刷刷地往下掉,牙關緊咬,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我不答應。”

“不答應?有骨氣,都學會忤逆長輩了,好,那就一直打到你答應為止。”

秦洵淵緊閉著眼睛,心裏不停地說:“藍珀,我愛你。藍珀,我愛你……”

他似乎要從這幾個字中汲取支撐下去的力量,忍受背上鉆心的疼痛。

李藍珀到了留珀,放下蛋糕,打開空調,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但電視裏的畫面他根本看不進去,他總是走神,心裏還發慌,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拿起手機想打個電話給秦洵淵,打了兩個都是無人接聽。

“怎麽沒人接?”

自從秦洵淵開始追他,每次打他電話都有人接,他去開會會提前發消息給李藍珀,讓李藍珀會後再打給他,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接李藍珀的電話。

秦父聽到秦洵淵手機響,拿過他的手機按了靜音。

秦洵淵背上已經鮮紅一片,鮮血滑過背脊沒入西褲褲腰。

秦父示意保鏢停手,下了死命令:“你想娶他,門都沒有,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把手機扔到他面前,拄著拐杖走了出去。

秦洵淵脫力地蜷在地上,摸過手機解鎖,回撥了李藍珀的電話。

李藍珀擔憂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剛才怎麽沒接電話?出什麽事兒了嗎?”

秦洵淵深呼吸幾次,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沒有,剛才沒聽見。”

“那你今晚還能過來嗎?”

“能,那裏是我的家啊。”

李藍珀歡快道:“我在這裏等你。”

“好。”

秦洵淵的背上火辣辣的疼,連手臂都不敢有大動作,他咬著牙費勁兒地穿好衣服,離開了秦家大宅,驅車往留珀走。

自記事起,他父親從沒慶祝過他的生日,他對得到一句“生日快樂”早就不抱希望。上學後,每次生日他都招呼一群朋友出去玩通宵,每個朋友都送禮物給他,每個人都對他說“生日快樂”,但他還是覺得心中難受,感覺裏面空空的,什麽東西都填不滿,現在,他又有了可以期待的東西,他想得到李藍珀的祝福,飽含愛意只給他的祝福。

——

秦洵淵到留珀時已經十點多了,客廳裏一片黑暗,門一打開,一股暖流撲面而來,湧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心漸漸暖了起來。

李藍珀聽見門響,連忙迎上去,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手中端著一個蛋糕,上面插著燃燒的數字蠟燭,悅耳動聽的“祝你生日快樂”從嬌紅柔軟的唇瓣中溢出。

秦洵淵似乎感受不到脊背的疼痛,眼睛裏只有這個跛腳的美人,他定定地註視著他,眼睛漸漸濕潤。

《生日歌》唱完,李藍珀笑著催促道:“快許願啊。”

“哎。”秦洵淵閉上眼睛,在心裏許了願,隨後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李藍珀懊惱道:“忘開燈了。”

秦洵淵笑著按開墻上的電燈開關,屋子頓時明亮起來。

“走吧,切蛋糕。”

秦洵淵腳步不穩,頭痛發暈,但盡量保持清醒,決不能在這時候倒下。

李藍珀把蛋糕放到茶幾上,兩人坐在沙發,李藍珀用刀子切下一塊放到小碟子裏遞給他:“洵淵,生日快樂。”

秦洵淵臉色蒼白,嘴唇漸漸沒了血色,道:“謝謝藍珀。”

“等我一會兒,去給你拿禮物。”

李藍珀跑到電視櫃前,從裏面找出幾串東西:“你看。”

秦洵淵撐著沙發站起來,聲音不穩道:“你把千紙鶴串起來了?”

李藍珀點點頭:“一串十個,總共十串,用的野生粉珍珠做間隔。明年開春入住時掛起來,剩下的那些我還留著。”

秦洵淵扯出一個笑容:“真好,謝謝你。”

“不用謝。”李藍珀端詳著他的臉,道,“我覺得你今晚不對勁兒。”

“別瞎想,我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快過來吃蛋糕。”

李藍珀還是覺得不對勁。

坐回沙發,秦洵淵吃了一口蛋糕,味道香甜綿軟,好像李藍珀一樣,這個蛋糕比他吃過的所有蛋糕都美味。

秦洵淵見他在發呆,用手指挑了一塊奶油抹到李藍珀臉上。

李藍珀氣得也挑了一塊奶油朝他臉上抹去,氣鼓鼓道:“我親手做的蛋糕你竟然用它抹我的臉。”

秦洵淵笑著擡手擋,李藍珀伸手要抹,打鬧時秦洵淵的後背撞上沙發靠背,疼得他悶哼一聲,頭皮發緊,眉頭都皺了起來。

李藍珀這才註意到他嘴唇的血色淺淡,連忙扶他坐好,道:“你到底怎麽了?你後背是不是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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