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臺風(1)

關燈
臺風(1)

自從“搬”到2306,秦洵淵每天早上把白月光送到隔壁,晚上再接回去。

李藍珀依舊會在早餐的托盤裏收到一枝紅玫瑰,接過白月光時,又會收到白月光脖子上掛的卡片。

卡片上寫的都是些情話或者道歉的話,開頭語都是“Darling一只小鹿的簡筆畫”,落款是“知錯的秦洵淵”。

李藍珀收到卡片也沒給秦洵淵好臉色,神情依舊疏離客氣,目光冷淡克制,時時刻刻都在保持著顯而易見的距離。

秦洵淵不放棄,現在借著送貓接貓能每天看他一眼,他一整天都會高興。他知道自己傷了藍珀的心,藍珀不可能這麽快原諒他,但他又相信持之以恒會打動藍珀,藍珀會重新接受他,回到自己的懷抱。

日子一天天過著,李藍珀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每天看見秦洵淵,心情不再會有劇烈的波動起伏,雖然看見他時心裏還是酸酸的不舒服。

半個多月後,白月光上稱一稱比剛來時胖了兩斤,秦洵淵立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李藍珀。

李藍珀看著白月光,眉眼溫柔慈愛,說:“胖了好。”

那一刻秦洵淵心想:“如果我和藍珀有個孩子,藍珀一定會很疼愛這個孩子。”

但想象終究是想象,他倆都是男人,根本沒有生育孩子的可能。

——

雲城地處南方,夏季臺風天多,降雨也多。

秦洵淵在雲城看見他後,立即打電話給鮑醫生,問李藍珀腿傷的註意事項。

當年車禍,鮑醫生是李藍珀的主治醫生,對李藍珀的腿傷情況了如指掌。

鮑醫生跟秦洵淵詳細說了李藍珀的情況,秦洵淵表示他會記得的。

——

秦洵淵看了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上面顯示後天有臺風,會有大雨。

秦洵淵嘆了口氣,心疼藍珀又要腿疼了。

當年李藍珀的腿傷得太重,除了不能恢覆如初,陰天下雨腿還會疼。秦洵淵無比後悔那兩年他沒有好好照顧李藍珀,每次陰雨天氣都是李藍珀孤身一人在家裏忍受鉆心的疼痛。

秦洵淵打電話給葉瑄,道:“小葉,明天你把段莊支走。”

“是。”

翌日早上四點多,秦洵淵看了眼天氣預報,上面顯示六點多會下雨,連忙讓葉瑄提前把段莊支走。

李藍珀晚上睡得並不好,左腿隱隱發痛,渾身冰涼,可偏偏沒有力氣動一下,他雙腿僵硬,過了好久才勉強入睡。

天還沒完全亮時,段莊打電話給李藍珀,說那位朋友發燒了,希望自己過去幫忙照顧一下他。

李藍珀道:“好,你去照顧他吧。”

段莊知道李藍珀腿疼的毛病,不放心道:“小少爺,您自己可以嗎?”

李藍珀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道:“我沒事,你去吧。”

“好吧,您要是不舒服立馬打電話告訴我。”

“我知道了。”

——

掛斷電話後,李藍珀再也睡不著了,他看了眼天氣預報,上面顯示陰天。

他嘆了口氣,幹脆坐起來,打算拖著疼痛的左腿去浴室洗一條熱毛巾敷一敷。

還沒下床,手機便響了,是秦洵淵打來的電話。

李藍珀接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明顯的虛弱。

秦洵淵道:“藍珀,出來開一下門,我給你送件東西。”

李藍珀看了眼漆黑的夜空,聽著他著急又關心的話,心裏頓時湧上無數心酸委屈,原本想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一個“好”字。他不得不承認,在他心底深處一直期待得到秦洵淵的關心愛護。

李藍珀下了床,扶著墻壁艱難地出了臥室,緩慢地走到玄關給他開了門。

秦洵淵手裏拿了一個電熱毯和一個帶蠟燭的燭臺,見他出來把電熱毯和燭臺都塞到他懷裏。

李藍珀還沒反應過來懷裏便塞了個疊得整齊方正的毯子和蓮花形狀的燭臺。

秦洵淵未說一句話,直接打橫抱起他進了房間往臥室走去。

李藍珀雙腳突然離地,嚇得抱緊他的脖子,驚呼一聲:“你幹什麽?”

秦洵淵說得理所應當:“照顧你。”

李藍珀的眼睛發澀酸脹,強忍眼淚冷淡道:“我不用你照顧。”

“我想照顧你。”

秦洵淵沒把人抱回床上,放到了臥室的小沙發上,又拿過毯子裹好他的雙腿,隨後把電熱毯鋪在床單下面,插上插頭,打到高溫,燭臺則放在床頭櫃上:“酒店的員工說刮臺風的時候可能會停電,每個房間發了一根蠟燭和一個燭臺。”

李藍珀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忙活,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

秦洵淵鋪好之後,抱他進了被窩,又給他蓋好被子,道:“我去洗條熱毛巾。”

李藍珀又看著他進了浴室,眼睛在不知不覺中盈滿了淚水。

秦洵淵出來就看見李藍珀淚汪汪的眼睛,心臟狠狠痛了一下。

他把李藍珀的左腿從被子裏拿出來,從腿到腳敷上冒著熱氣的毛巾。

“藍珀,別哭。”

李藍珀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秦洵淵道:“這幾天下雨,我哪兒也不去,會一直陪著你。”

李藍珀沒睜眼,但嗓音顫抖哽咽得厲害:“你不用這樣對我,那兩年我已經習慣一個人忍疼。”

秦洵淵的手一直握著敷毛巾的腿,愧疚道:“我以前是混蛋,以後我都會陪著你,給你敷毛巾、照顧你、愛護你。”

李藍珀沒說話。

秦洵淵又溫柔道:“天還沒亮,你再睡一覺。”

李藍珀沒睡著但也沒睜眼,秦洵淵靜靜地坐在他身邊,毛巾的熱氣漸漸消散他再拿去浸濕,重新給他敷。

敷了差不多30分鐘,秦洵淵用幹毛巾擦幹腿上的水汽,放進已經暖和的被窩裏,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套房去廚房做早餐。

李藍珀聽見臥房門打開又關上才睜開眼睛,側躺著蜷在暖和的被窩裏,眼淚順著眼角滑下,浸入枕頭。

——

七點多,秦洵淵重新回到房間,手裏拿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小包子、粥、鹹菜,還有一枝紅玫瑰。

李藍珀一直沒睡,過了七點他就躺不住了,便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玩手機。

秦洵淵笑著進了臥室,邊把托盤

放到桌子上邊說:“藍珀,早上好。”

“早上好。”

秦洵淵拿過床上小桌放在他面前,把托盤裏的兩碟小包子和兩碗粥擺在桌子上,又拿過筷子遞給他:“吃飯吧。早上我沒來得及包包子,這是酒店廚師包的,粥是我熬的,你嘗嘗。”

——

吃過早飯,秦洵淵沒走,就算李藍珀趕他他也不走,死皮賴臉地坐在他床邊,又去隔壁抱來白月光。

窗外早已下起了雨,甚至有漸大的趨勢,雨點急促又大力地拍打在窗戶上,就像密集的鼓點。

秦洵淵怕他凍著,拿了毯子披在他肩頭,手一直在輕輕地按著他的左腿,希望能緩解他的疼痛。

白月光舒服地躺在李藍珀的大腿上,無比享受地發出幾聲咕嚕。

李藍珀眉眼間憂傷惆悵,出神地看著窗外的雨。

良久,李藍珀認真地看著他,問道:“秦先生,你追我是因為我先提出的離婚,你不甘心還是……”

“不是。”秦洵淵按摩的動作不停,“是我明白太晚。我從小不知道該怎樣正確去愛一個人。我媽走得早,我爸嚴厲要求我,給我灌輸利益至上的觀念。結婚後,我其實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因為我會感覺放松愉快,我不知道為什麽有這種感覺。離婚後我才發現這種感覺是因為我們相互喜歡。藍珀,對不起,是我明白太晚,把你弄丟了才明白自己的心。”

“秦先生,可我已經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追我是在浪費時間。”

“沒有浪費時間,我現在看著你心裏就很滿足了。我知道我傷你太深,我會好好補償你,你就拿我當免費仆人,讓我幹什麽我都幹。我不會逼你和我在一起,我會認真追你,一年、十年、甚至一輩子,我都等你。”

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秦洵淵又按了一會兒,道:“藍珀,疼得厲害嗎?”

“沒那麽疼了。”

現在雨沒有下大,李藍珀想雨最大的時候才是最疼的。

李藍珀道:“秦先生,別按了,我的腿好多了。”

秦洵淵這才停了手,打開筆記本開始工作。李藍珀拿過床頭的書看了起來,白月光在被子上自娛自樂,有時扒扒李藍珀的胳膊,有時碰碰秦洵淵的腿。

一人工作一人看書還有一只可愛玩耍的貓,他們仨構成了一幅和諧溫馨的畫面,遠遠看著像一家人。

一整天,李藍珀除了上廁所就沒下過床,溫暖的被窩減輕了腿上的疼痛,而秦洵淵一直在陪他,要不給他熱敷,要不給他按摩,要不坐在一邊安靜工作,有時還和李藍珀聊天。

一般情況下是他問,李藍珀答。雖然李藍珀沒主動跟他說話,但秦洵淵只要說出話,李藍珀都會回應他,這讓他很高興,終於不是冷著臉趕他走了。

這點進步讓秦洵淵感覺一整天都很美好,處理工作時嘴角都帶著笑意。

晚上,秦洵淵伺候李藍珀吃完晚飯,又敷了將近三十分鐘的腿,之後給他按摩。

做完這些,時針已經指向了八。

李藍珀覺得時間挺晚了,便道:“秦先生,你回隔壁吧。”

秦洵淵心中萬分不舍,而且晚上可能會有臺風,按照李藍珀的性子,寧可自己忍著疼也不會打電話給自己。想到這兒,更加堅定了他晚上要在這兒的想法。

“我再陪你一會兒。”

李藍珀道:“不用。”

秦洵淵的眼中全是擔憂和關心:“今天晚上會有臺風,我陪著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