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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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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醫

任梧南離開醫院上車給李藍珀發了條消息:【我要出差十幾天,這次午飯沒請你吃成,等我回來補上】

李藍珀很快回了消息:【好,註意安全】

【我知道,你也是】

秦洵淵拔了針頭,離開醫院直奔商場。任梧南那個大尾巴狼又去纏藍珀,他得快點去,不能讓他得逞。

到了商場,秦洵淵直奔藍珀書店。

李藍珀抱著一杯奶茶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地嘬,像只認真喝水的小鹿。

秦洵淵看到他忍不住嘴角微彎,眼神癡戀又著迷,他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藍珀這麽可愛。”

秦洵淵輕聲叫他:“藍珀。”

李藍珀擡頭看是他,焦急道:“你怎麽出來了?你快回醫院。”

秦洵淵拿過他的奶茶,毫不見外地一口喝幹凈。

李藍珀瞪大了眼睛,心疼道:“我剛買的奶茶!”

秦洵淵一楞,這是藍珀自己買的?

反正都已經喝了,再說喝的是自己老婆的奶茶。他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道:“我再去給你買一杯。”

李藍珀搖搖頭:“不用了,你還是快回醫院吧。”

秦洵淵退了點燒,身子還是難受得要命,臉頰上的潮紅也沒有褪下去,他感覺頭重腳輕,有點站不穩。

李藍珀看著他的目光透著擔心,道:“你還病著,該去醫院。”

秦洵淵坐在他身邊,手肘撐在桌子上,支著頭,眼睛微閉,有氣無力道:“藍珀,我好難受。”

李藍珀道:“去醫院。”

秦洵淵撒嬌道:“你陪我去吧,一個人在醫院好孤單。”

李藍珀癟了癟嘴,低聲委屈道:“那五年,我生病,都是一個人去醫院,沒人陪。”

秦洵淵的臉頰發燙,李藍珀的話讓他無地自容,他握著李藍珀的手,道:“以後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李藍珀抽出手,把手插進口袋,澄澈的目光看著他:“我已經不在意了,你去醫院吧。”

“好,我去醫院。”

如果這樣能讓藍珀舒心,他願意把藍珀經歷過的全走一遍。

直到秦洵淵離開,李藍珀才把手拿出來,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呆呆地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

秦洵淵去四樓買了一杯奶茶,又借奶茶店的便利貼寫了一句話貼在奶茶上,隨後去書店送給他。

李藍珀說:“我不要你的東西。”

秦洵淵把奶茶強塞進他懷裏,沒臉沒皮道:“就當我還你的奶茶了。”

李藍珀拿著奶茶,看著秦洵淵離開的背影,心中疼痛不已。他不知道秦洵淵突然追求他是一時起了興頭還是覺得求而不得的是最好的,他沒有那個智力去分辨,也想不明白。秦洵淵對他的好讓他感覺到害怕,讓他覺得這是再一次拋棄自己的前兆。無論是秦洵淵的熱情還是他說出口的愛,都讓李藍珀如臨大敵,不敢接也不想接。人格、自尊、身體,被他羞辱了個遍,他做不到原諒,也無法原諒。

李藍珀把奶茶給了嚴爽:“你喝吧,我不想喝。”

嚴爽拿出包裝袋裏的奶茶,發現了便利貼,上面寫著“我願意走過你走過的路、遭受你所遭受的一切,只希望我的小梅花鹿有朝一日可以放下戒備與警惕,安心地回到我的懷抱”,下面還畫了一只梅花鹿的簡筆畫。

“老板,這個便利貼……”

李藍珀拿過便利貼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撕碎扔進垃圾桶。

——

“餵,秦總,家庭醫生到花景灣門口了,您何時回來?”

秦洵淵道:“讓醫生回去吧,我去醫院。”

葉瑄擔心道:“醫院裏的人又多又亂……”

秦洵淵又重覆了一遍:“我去醫院,讓醫生回去,別讓我說第三遍。”

“是,您去哪個醫院,我陪您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這樣。”

秦洵淵進了醫院大門看著人頭攢動的收費窗口,急匆匆推著移動病床喊著“讓讓!讓讓!急救!”的護士醫生,他頓時頭都大了。

從小到大,他還真沒進過醫院,秦家有家庭醫生,他感冒發燒在家就能治好,所以他進了醫院第一步掛號排隊都不知道,直接進了診室。

診室裏有兩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面前都有病人。他就坐在一旁等。

有一個病人離開,他坐到小圓凳上。醫生擡頭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我還沒叫號你怎麽就進來了?”

秦洵淵一楞:“叫號?”

醫生看他穿得板板正正,也不像癡呆啊,又看他手上空空如也,道:“你的病歷本呢?”

秦洵淵又是一楞:“病歷本?那是什麽?”

另一個醫生也被吸引了目光,看了他幾眼。

醫生道:“先去掛號。”

“去哪兒掛?”

醫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他是真傻還是裝傻?道:“大廳裏有自助掛號機。”

秦洵淵又灰溜溜地去了大廳,聽見廣播臺道:“請184號吳桂芬到5診室就診。”

秦洵淵在大廳轉了一圈,找到自助掛號機,他問旁邊的護士:“請問這個怎麽用?”

護士看他這麽帥,講解都溫柔了幾分,道:“把身份證放到讀卡器上,然後……”

“要用身份證?”

護士眉頭微蹙,看著他,道:“當然了,現在看病都要身份證,你以為是二零零幾年嗎?”

“我沒拿。”

護士義正言辭道:“必須用身份證。”

秦洵淵把身份證等一系列證件都放在花景灣了,現在他真的把花景灣當成他和李藍珀的家,家裏鑰匙只有自己有。

秦洵淵回花景灣拿身份證,又回到醫院,在護士的幫助下掛上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號。他特意把病歷本拍了照片發了個朋友圈,然後坐在椅子上等著醫院廣播臺叫號。

秦洵淵等到四點多,終於聽到廣播臺道:“請250號秦洵淵到2診室就診。”

秦洵淵一聽,低聲道:“我怎麽排到了二百五。”

他拿著病歷本進了2診室,醫生問了他的癥狀,十分鐘後,讓他拿著單子去驗血。

秦洵淵一路打聽一路做檢查,終於在六點多的時候,重新躺回病床上開始打點滴。

秦洵淵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心想:藍珀第一次來醫院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這樣什麽都不懂,他可能花的時間比我還長。

李藍珀來醫院基本有人陪,只有幾次是他自己來的,看著別人怎麽走流程,時間一長,他自己記了個大概,除了等化驗結果和打點滴的時間長點,其餘都很快。

秦洵淵看著一滴一滴往下滴的藥水,覺得好慢,而且他得了重感冒,要打三瓶。他一個人悶得無聊,刷了一會兒手機又覺得病房裏其他人吵。

他沒有住單人病房,而是普通病房,一個大房間裏有六張床位,有四張床位是住院的老人,還有一個是十幾歲的少年,看樣子上了高中,一個中年男人陪著,應該是他父親。

這幾個老人住了兩三天,相互之間比較熟悉,嘴一直沒閑著,吵得秦洵淵想罵人。

其中有個大媽看秦洵淵一表人才、英俊瀟灑,正好她女兒是單身,想撮合撮合二人。

大媽一口流利的地方方言,嘴快得跟機關槍似的,先起了話頭:“小夥子得了什麽病?”

病房裏只有他一個小夥子,本著在外風度翩翩的原則,他道:“感冒。”

大媽道:“呦,現在換季,感冒的可多了,可得好好保養。我姑娘前幾天也是差點感冒,聽我的,把蔥根、姜放鍋裏煮,三碗水煮成一碗水,喝下去,保管好用。”

秦洵淵沒搭話。

大媽鍥而不舍,繼續道:“說起來我姑娘都二十七了也沒個對象,當老的愁死了。小夥子,你多大了?”

秦洵淵道:“三十。”

大媽聽了兩眼放光,年齡正合適。她又道:“結婚了嗎?”

秦洵淵想也沒想,道:“結了,五年前結的婚。”

大媽一聽,感覺很可惜,這年頭好男人都有家室了,怎麽自己姑娘就遇不上這樣優秀的男人。

其餘幾個老人也開始八卦道:“小夥子,你病了怎麽你對象沒來?你一個人看病多不方便。”

秦洵淵想到李藍珀那張鼓著臉頰生氣的模樣,笑道:“他去外地出差了,回不來。”

大媽道:“呦,出差了。這一個人看病很麻煩,本來身體就不好,又得掛號繳費做檢查,樓上樓下地跑。”

他們正說著,門外進來一個男生,也是高中生,他拿了一束□□直走向坐在病床上的少年:“今天的花,看看喜不喜歡。”

少年接了花,低頭嗅了嗅,笑得幸福,道:“喜歡。”

少年的父親道:“你陪他一會兒,我去抽根煙。”

高中生點了點頭。

高中生摸著少年的頭,道:“今天感覺怎麽樣?好點了沒?”

“好多了。”

秦洵淵原本沒多想,以為他倆是兄弟,聽著他們說話感覺不對勁兒,就歪頭看了一會兒。

高中生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深情寵溺,他輕輕摸著少年消瘦的臉頰,心疼道:“看你病了這一場,都瘦了。”

二人的手自然地握在一起,高中生道:“寶寶,快點好起來,我帶你去逛街,買你喜歡的衣服,帶你吃好吃的。”

少年點點頭,眉眼彎彎,道:“嗯,我要吃米線、麻辣燙、烤肉,還有燒烤。”

高中生無奈又寵溺道:“凈吃些沒什麽營養的。”

少年抱著他的手撒嬌:“我就是想吃。”

“好好好,出院就帶你去吃。”

“醫生說再有三天我就能出院了。”

秦洵淵看著很羨慕,藍珀生病的時候,孤獨地躺在病床上,看到別的人都有愛人陪,他是不是很難過?

他是難過的。秦洵淵想起來了,藍珀日記裏曾寫過:“我感冒了,打噴嚏,還發燒,病房裏的其他人都有人陪,我只有自己,先生能陪我一次就好了。好傷心啊。”

秦洵淵看向窗外,給遙遠的李藍珀承諾道:“藍珀,以後你生病我都會陪著你,不會再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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