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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裝窮的丈夫(十九) 龍有逆鱗,觸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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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裝窮的丈夫(十九) 龍有逆鱗,觸之即……

裴曉川咬了咬牙, 沈聲問道:“誰?”

他確實得罪過不少人,這些天也在心裏將這些仇人的姓名過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天在賭場看到那位“Z先生”的背影。

他已經讓人留意這人的行蹤, 決定在他下一次露面時抓到他,然後——殺了他。

燕容說:“有萬家的手筆呢……你和萬家的那個小姑娘, 是不是有什麽矛盾啊?”

燕容近乎明示, 裴曉川停頓一瞬, 說:“嗯,我知道了。”

燕容笑道:“好了,我掛了。”

裴曉川:“多謝。”

燕容掛了電話。

裴曉川在沈思。

他的腦子裏又浮現出在他家樓下踢花盆, 嘴裏大罵“操你媽的裴曉川”的萬盈。

萬盈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這麽天真,他之前不是已經驚訝過一回了嗎?

然後就是她面不改色, 將那杯加了藥的茶水遞到他面前的樣子。

她的演技太好了,聲情並茂, 根本沒有破綻, 要不是他自己能看出兩杯水的區別, 此刻恐怕已經被迷暈了。

無言的被背叛的憤怒充斥著裴曉川的心臟,他難得去思考一個問題,萬盈真的喜歡他嗎?

她像是喜歡他嗎,喜歡到他和妻子鐘夢還存在婚姻關系,她就迫不及待要爬床逼宮?

這不對……這太快了。她一定另有目的。

她之前只是頂多對他說一些小姑娘式的沒人當真的天真話。

她為什麽要給他下藥?她為什麽要覆蓋掉他失蹤當晚的路段監控?

難掩的煩躁像是要沖破一切阻隔,他想打電話質問萬盈, 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卻知道沒有必要。

她一定會睜著她無辜的大眼睛, 手指卷著她的黑頭發,裝乖賣巧說:“裴哥,你在說什麽啊, 我聽不懂。”

呵,確實沒有必要,不論她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從她和那天晚上的事有了牽扯後,他們的友誼便走到了盡頭。他要給萬盈一個教訓,再讓她吐口。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鏡城的新聞小報上,出現了一則關於萬氏虛構翡翠原石購銷業務,利用虛構客戶虛增資產的報道。

很快,證監會下場,發函詢問。

更多的信息被披露出來,表明萬氏通過虛構客戶的手段,在過去的短短一年就虛假增收一百個億,虛增利潤達到了七十二個億。因為翡翠原石價值的特殊性,這種老掉牙的操作竟然平平穩穩地執行了下來,沒有被審計發現。

這些虛增的資產被用來填了其他的窟窿——萬氏的某幾位少爺小姐在董事會眼皮子底下私開銀行賬戶,合夥轉款倒手,具體拿了多少,只有天知地知。

內容詳實的有效證據被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提供出來,短短三天,萬氏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股價波動,跌跌停停,最終跌在了一個令董事會難以想象的數字。

萬家老爺子本來已不怎麽管事,如今也算是從溫柔鄉裏被冷水潑醒,出面穩定局勢。

他的眼神掃過董事會裏各懷鬼胎的這群人,在某幾個人身上定格。

萬盈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眼神無辜:“爺爺,小心身體……”

下一秒,老爺子的拐杖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萬盈:“啊!”

她下意識護臉尖叫,一不小心把指甲劈折,更疼了,直接疼出了眼淚:“爺爺……”

萬老爺子充耳不聞,龍頭拐杖砸在幾個孫輩身上,上好的金絲楠木都砸斷了。

幾乎所有人都焦頭爛額,裴曉川看著財經新聞上證監會對萬氏的調查結果與處罰通知,接聽萬盈的電話。

剛入耳就是一連串他連說都說不出口的臟話,從他媽到他爸到他的妻子他的女兒他的祖墳,全部在天上飛——連他通訊錄裏的所有男人女人,都在天上飛。

裴曉川將電話拿遠了一點,過了一會兒,才輕笑道:“萬盈,你給我打電話,就只來說這些?”

萬盈暴躁:“是,老娘就是來罵你的!”

操他媽的,那天竟然沒糊弄住他,讓他轉頭就在她身上咬了一口。

然後萬盈“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裴曉川有些錯愕。

他以為萬盈會質問是不是他幹的,結果萬盈只是來罵了他一通。

……看來萬盈也覺得,來問他屬實沒有必要。

也是,他之前與萬氏也有業務往來,與萬盈綁定,當過萬盈的“虛假客戶”,高價買入過一批“翡翠原石”,當然,沒有發貨。

萬氏裏這幾個攪風攪雨捅出簍子的少爺小姐裏,萬盈也有一份。

萬氏是否傷筋動骨他不知道,但萬盈一定廢了。

現在還有力氣罵他,明天說不準又被送去國外讀研了……說起來,珠寶設計有研究生嗎?

裴曉川舌尖抵著後槽牙,莫名其妙笑了一下,笑容又漸漸陰沈……萬盈罵得真臟啊,他小時候在市井上碼頭裏,都幾乎沒有聽過這麽臟的臟話。

他之前竟然還信她的天真可愛。

敲門聲響起,他有些警惕地往外看,看到高茂站在門外,一張臉上滿是憂色。

他前去開門,用眼神詢問高茂。

高茂有些局促地坐在他面前,說:“裴哥,我想請幾天假。”

裴曉川溫和地問他:“怎麽了?”

高茂說:“我女朋友家出事了,我要回去處理一下。”

這時鐘夢剛好從臥室出來,她敷著面膜,聞言坐在了沙發上,問道:“啊,出什麽事了?”

高茂:“好像是她爸在當地惹了事,得罪了什麽人,我要盡快回去看看。”

裴曉川沈吟:“惹了什麽人?”

高茂急道:“唉我也說不清,她在電話裏哭哭啼啼的,連話都說不清楚,我聽的著急死了。”

他又看向裴曉川,保證道:“裴哥,你放心吧,公司的事情我遠程處理,實在處理不好的,還有李副總呢,我就去三五天,很快就回來。”

裴曉川還沒說話,鐘夢便道:“這可真是,沒事,你快去吧,晚一點老人家出了什麽事,就不好了。”

裴曉川便說:“既然你嫂子都這麽說了,你快去快回,看看是什麽事,有什麽搞不定的,再告訴我。”

高茂連忙點頭:“欸好,謝謝,謝謝嫂子,謝謝裴哥。”

裴曉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茂:“嗯!”

鐘夢問裴曉川:“你還不睡?”

裴曉川:“這就睡。”

鐘夢不再管他,去衛生間洗漱去了。刷牙的時候,電話裏被發來一條短信,是裴妙和陸澤九的合照。

裴妙的小臉紅撲撲,羞澀地笑著,狀態看起來非常好,她並不擔心。陸澤九坐在她旁邊,他穿著一件白大褂,扣子系到最上面,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個無框眼鏡戴,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看起來像模像樣。若不是知道他的本性,任誰都能從他冰冷的臉上看出神聖溫柔不可侵犯的光輝。

他直勾勾地看著鏡頭。

……這人竟然裝起了醫生,也就騙騙小孩信他。

她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這人的消息,她知道他生氣了。

今天他終於發來消息,再也沒有說什麽“我愛你”之類的話語。

他說:“裴妙想你。”

她輕笑,沒有回覆,手指微動,將他的信息刪除。

.

高茂不在,裴曉川公司的事情由李副總負責,大概過了五天,高茂還不回來。

裴曉川怕高茂出什麽事,打電話給他,只聽到無人接聽的忙音。

他感覺不妙,還沒來得及細想,李副總便又給他打電話。

他煩躁地接起:“說。”

李副總囁嚅著:“裴哥,我,我今天看庫房裏的那些石頭,好像,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裴曉川的大腦“嗡”的一下。

他飛快驅車來到公司,還沒沖進庫房,便從墻外看到了那些原石的情況。

各種各樣的皮殼下面,幾乎全都是廢石頭。

與他之前購買的那幾批原石毫不相幹!

劇烈的焦躁促使他瞪大了眼睛,但看到的依然是白花花一片一片的石頭,仿佛是他以前夢到過的場景,可怕的夢境成了真。

一種虛幻無比的錯亂感襲來!

“查監控,找高茂。”他聽見自己說。

他的眼睛再壞,也沒壞到這個程度!他囤積的那批原石,被人換了!

那些萬盈罵過的臟話也充斥在了他的心間,高茂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這麽多的石頭,不是一次兩次就能運出去換完的!

他一腳踹在李副總身上:“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李副總欲哭無淚,想擦汗又不敢,被踢的地方鉆心的疼。

“裴哥,庫房一直是高哥管啊,我們這些人他幾乎不讓沾手的……”

萬盈跪坐在萬氏祠堂裏,在祖宗牌位底下給裴曉川打電話。

“開心嗎裴哥?”她甜美的唇吐出惡意。

“唉,我們家出了事,我給老爺子請罪,萬幸還有一批上好的翡翠來補我偷的虧空,我也不算是最大的罪人了。老爺子壽宴,我還能露臉呢。”她有些無奈道。

“我想你也會為我開心的。”

裴曉川手裏的電話捏緊,然後驟然砸向了庫房角落的監控上!

“報警。”裴曉川說。

李副總:“嗯嗯,好,裴哥,已經報警了,警察署馬上就到。”

裴曉川又一腳踢在墻上:“操你媽的都這麽對我。”

他的頭要疼炸開了!

李副總唯唯諾諾,心想裴哥他哪裏把這群人當兄弟,高茂天天在他面前點頭哈腰,做出這種事也不稀奇——畢竟給裴哥當狗和給別人當狗也沒什麽區別。

又是眩暈感傳來,裴曉川蹲下,靠在墻上,閉著眼睛緩了很長時間。

下屬們忙說要打急救電話,被他揮揮手拒絕。

他給鐘夢打電話,語氣虛弱:“夢夢,過來接我。”

鐘夢溫柔的聲音響起,像清泠泠的山泉:“好。”

鐘夢順著地址找過來。

這還是裴曉川公司裏的人第一次見鐘夢,只不過出了這麽大的事,所有人也無暇去關註這位老板的妻子。

鐘夢看到了裴曉川,他靠在墻上,西裝扣子解了一顆,一只手捂在額頭上,急促地喘息。

鐘夢蹲下來,焦急問他:“你怎麽了?”

他把手拿下來,面如金紙。

警察署的人還沒到,他便跟鐘夢上了車——署裏那群和稀泥的廢物人他其實根本就指望不上。

他坐在副駕駛座,閉著眼睛,內心飛快地計算他的損失。

他這些天囤積翡翠的動作沒有斷過,而現在,這些翡翠全都沒有了!

房產還在銀行抵押,資金鏈近乎斷裂。

不能妥善處理,他馬上就要破產!

下一秒,鐘夢猝然尖叫一聲!

一輛滿載卡車突然沖出,不剎車反而加速,直直地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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