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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佬的白月光替身(完) “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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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佬的白月光替身(完) “代表作:《……

張婉娘在療養院裏度過了一段不太難忘的時光。

這裏環境優美, 設施也堪稱頂級,醫護人員也很溫柔,但總歸與正常的人類社會有些脫節。

綠樹如茵, 她坐在室外的長椅上,看著z001蹲在一邊, 低著頭繼續在地上玩戳螞蟻的游戲。

這麽高大陰鷙的一個男人, 蹲成一團蠻可笑的, 看起來就不太正常。

她笑了起來:“我說,這裏蠻適合你的。”

z001不回答她,z001在觀察螞蟻群的流動與掙紮。

本能讓它想給它們多設置一些關卡, 它面色冷酷沈凝,像在思考什麽世紀難題。

遠處傳來腳步聲, 有護工領著周秋葵的母親過來。

她看起來憔悴了一些,拎著一個保溫盒, 坐到了周秋葵的旁邊。

她說:“秋葵, 媽媽給你做了你以前最喜歡的菜, 你要吃一點嗎?”

周秋葵不再看z001,轉過頭,呆楞楞地看向她的母親。

周母緊張地看著她。

然後,便看到她輕輕笑了一下,說:“好。”

她今天的狀態很穩定,周母懸著的心放下, 也笑著拉她,說:“走, 我們回房間去吃,我在盒子外面還捂了一層,可嚴實了。”

周秋葵任她拉著跟著她走,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看起來與周秋葵大學離家前沒有什麽不同。

周母小聲嘀咕:“剛才那個蹲著的男的是你新認識的朋友嗎?”

周秋葵搖了搖頭。

周母松了一口氣,說:“離他遠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周秋葵突然笑了起來。

她笑得很開心,露出頰邊的漂亮酒窩,周母被她這笑容感染到,也大笑起來,問她:“怎麽了,這麽開心?”

“沒什麽。”她撓了撓周母的手心。

周母百感交集,揉了揉她的頭。

飯菜確實還熱騰騰地冒著白氣,周母的手藝還不錯,她安靜地吃完,要去洗碗,被周母嗔怪地攔下。

她便坐著,聽周母聊天。

周母聊著天南海北,一會兒是外地哪裏發生了什麽新聞,一會兒又是家裏養的吊蘭開花了,還展望了一下自己的退休生活。

她全程沒有在周秋葵面前嘆過一口氣,一直揚著笑臉,掩飾她的小心翼翼。

周秋葵目送她離開。

z001蒼白的臉貼在窗前。

張婉娘:“你現在突兀得像一個半夜嚇人的鬼。”

z001:“嗬。”

張婉娘很聽周母的話,不想理它,將窗簾拉上。z001又閃現在她的面前。

臉貼著臉,張婉娘無語道:“我不當鬼了,你來當吧。”

z001的嘴咧開,一直咧到耳根。

.

蘇澤的父親來探望過周秋葵一次。

第一次見她時,他們被攔在門外,只能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她,他的存折也被攔在門外。

後來宴家為周秋葵的訴訟與治療出了大力氣,還一直暗暗幫扶周家,他能帶給周秋葵的幫助也杯水車薪了。

這次見她,他依然帶了不少禮物,搜腸刮肚地想了年輕的女孩子會喜歡什麽,買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有的很棒,有的幼稚到讓任何一個年輕女孩見了都沈默。

他深深地給她鞠了一躬,然後看著她的臉出神。

但他全程沒有提宴雨,更沒有提顧承軒,只關心她的身體,偶爾露出懷念的神色。

終於,他開始談起了他的兒子,說他小時候怎麽樣,長大了又怎麽樣,喜歡玩什麽游戲,熱愛什麽運動,在哪裏讀書,得了什麽獎,去哪裏工作。

周秋葵靜靜地傾聽。

他的敘述在蘇澤工作後戛然而止。

他有些抱歉地看著周秋葵,懊惱自己的失態。

然後,他拿出了一張卡,和一張市中心的房產證。

他說:“新房子,本來是打算給蘇澤當婚房的,很謝謝你,都收下吧。”

周秋葵看著他。

蘇父說:“你租出去也好,賣了也好,都好。”

周秋葵將那張卡收了,將房產證推回去。

想說“留個念想吧”,又感覺不好,於是她一句話也沒說。

她看著蘇父離開。

她沒查她收到的卡裏有多少錢,直接把卡給了周家父母。

她要是不收,這個中年喪子的父親恐怕每夜都會良心不安,不得安枕。

.

宴家父母其實也偷偷來看過她。

他們並不直接見她,只是遠遠地看她在草坪上曬太陽,身邊蹲著她新認識的神經病朋友z001。

但她其實知道,z001也說:“有人在偷偷看你。”

她“嗯”了一聲,繼續對著遠處花壇裏的花發呆。

綠樹如茵,涼風習習,花壇裏的花很漂亮,有蜜蜂圍著,她能看好久。

——總比看z001戳螞蟻有意思。

她並不介意漫長的放空。

醫生也朝她的方向看,壓低聲音對著宴家夫婦說:“周小姐的病情越來越穩定,出現“宴雨”的認知越來越少,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宴家夫婦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依然只是遠遠地看著她,從不出現在她的眼前。

.

周秋葵二十二歲生日的那天,她收到了許多許多的禮物。

她盛裝打扮,一件一件地拆。

上一次拆這麽多禮物,是拆顧承軒送給她的,然而僅僅只過了一年,顧承軒就變成了一個骨灰盒。

想到這裏她更加開心,拆了父母的禮物,又去拆蘇家父親的,再去拆宴家的,然後是幾個朋友,之前304宿舍裏的那幾位,現在已經是學姐了……經紀人姐姐自己送了禮物,還挑了不少粉絲寄過來的不太貴重的,這些大盒子小盒子,都統統放到她的面前。

她沒有被忘記,許許多多的人惦念著她,都祝福她的新生,希望她越來越好。

她現在被健康的愛意包圍著。

拆到了最後一個漂亮盒子,她的主治醫師看著她,對著她露出一個微笑。

她莫名有些緊張,動作放輕放慢了一些,然後,從盒子裏拆出一張出院證明。

她有些呆滯地看著那張薄薄的紙。

主治醫師伸出手,她便也伸手握住。

“恭喜你,”主治醫師說,“希望你永遠不要再見到我。”

她笑起來,眼睛圓圓,頰邊的酒窩甜如蜜糖。

這一年的夏天過後,她再也沒有收到過蘇家和宴家的禮物。

她的人生,將不再出現顧承軒,不再出現宴雨,不再出現蘇澤,這些名字都不會再出現。

她申請了覆學,重新繼續她未完成的學業。

大學生活很美好,傍晚她就坐在籃球場旁邊看帥哥,草坪上會有人站在音響旁邊唱歌,跑步的男男女女路過她,總會有幾個下意識轉頭看她。

有一天一個長相很奶有小虎牙的男生被朋友們起哄著推出來,將一朵好看的花送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地說:“同學,你好漂亮。”

她笑起來,眼睛很亮,露出酒窩,說:“謝謝。”

男生更加緊張,道:“那個,加個聯系方式唄。”

她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將花還給他。

男生轉頭就跑,喊道:“送你了!”

周秋葵樂不可支。

二十四歲,她拿到了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那天她很鄭重,拍畢業照時她繃著臉,然後又被攝影師大喊茄子時扭曲的表情逗笑。

典禮上學院院長為她撥穗,當學士帽上的帽穗從右邊被撥到左邊時,上一世未完成的學業終於獲得圓滿。

畢業致辭她聽得很認真,比任何人都認真。

不知道是否有人在背後活動,這兩年她唯一播出的電視劇作品《江月》有著很好的數據,卻從未被重播過,但至少也沒被下架。

這年盛夏,它再次在電視臺重播,堅強的少女江月帶著劍在亂世裏摸爬滾打,走出了自己的人生的路。

也在這一年,她重新接到了戲約,同樣接到的還有綜藝和訪談,她把那些全部推掉。

她只進組拍戲。

她又開始認認真真地演戲,認認真真地宣傳,無比敬業地工作。

新劇播出的時候,她的名字也被越來越多的人重新提起。

她就是很有靈氣,那年她拿到了一個視後獎杯。

身邊沒有了那些爛人,她只是堅定地向前走,諸事都順遂起來了,仿佛世間萬物,一切都在為她開路。

憑借自己的努力,她能達到她本該達到的。

二十七歲時,她摘下了影後的冠冕,之後,她主演的另一部電影上映。

那部電影叫《如何殺死一只小鳥》。

幾乎所有的人都是笑著走進電影院,然後哭著出來。

那只斷了翅膀的小鳥從樓頂躍下,奔向她的自由。

看完電影後,有一部分觀眾每天晚上都會做可怕的噩夢,夢到自己也從樓上躍下,體驗驚恐,緊張,失重,疼痛。然後循環往覆,不得解脫。

“不會啊,我沒有夢到過啊。”有些觀眾說。

只要一閉眼就墜樓,重現電影場景的人們聚成一團,然後他們發現,有的人沒看過這部電影,也會夜夜墜樓。

“你們以前……是不是說過周秋葵過分的話?”有的人問。

大量的道歉湧向周秋葵的賬號,有真誠的,有敷衍的。

周秋葵不負責原諒,以前顧承軒的道歉,林小姐在雨夜裏的道歉,他們面對的也都是“宴雨”。

這樣的慘況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人發現,捐錢給婦女兒童援助基金會時的那一晚,他終於久違地睡了一個好覺,沒有循環往覆堪稱現實的疼痛。

但第二天晚上又開始墜樓。

那就每天都捐吧,直到死去。

同年,《反網絡暴力法案》出臺。

.

周秋葵幹到了三十歲,決定息影。

她拍了一部又一部的佳作,最後上映的,是她的首作《夏日來信》。

張婉娘很早以前就聯系了當年的導演,結合技術手段,刪掉衛爾舟的戲份,選新演員來補拍。

成品其實還不錯,她商量著,幾乎將《夏日來信》前半部分周秋葵的表演全部保留。

她是半路來這個世界的,前半部分,是上一世被刪掉的,真正的周秋葵,十九歲的周秋葵的表演。

她在周秋葵賬號上的個人信息上寫:

“代表作:《夏日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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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每年夏天,很多念念不忘的人都會問:“周秋葵現在在幹什麽?”

有的人說在奶茶店裏遇見過她,有的人說有一天發現經常去的那家蛋糕店,甜品師竟然是周秋葵,有的人說她遇見過周秋葵當商場銷售,有的人說哦她去開貓咖了。

還有的人說,去花海旅游時,周秋葵在當導游。

唯一的相同點是,她都看起來很開心。

她可以是任何人,她可以幹任何一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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