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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你明明就很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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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你明明就很想走。

唇瓣上轉瞬即逝的柔軟讓他不安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 書荷被他這呆呆的模樣逗得心軟,卻也有些心疼。

她摸了摸他柔軟的卷發,“是不是該剪頭發了?”

已經有些遮住眉眼, 景屹木訥地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問:“是很醜嗎?”

“.....”

書荷無聲笑了笑,“你還挺在意自己的容貌。”

她說著,推開他的手起身。

他跟著撐起身體, 耷拉著腦袋,眉眼之間還浮著懨懨困倦:“我也就剩這張臉了。”

她以前,就總是直白地說他長得真好看。

書荷楞了下, 她不由想起他說過的, 那年被帶回去的時候,因為有傷疤, 任吟月想要帶他去整容。

頓時, 她像是被人攥緊了心臟,悶悶的不太舒服。

晚上梁栩過來吃飯, 事情已經查清, 爆照的人是單舟。

直到景屹提醒, 書荷才記起來這個人是誰。

之前剽竊他的作品碰瓷, 最後被梁栩解約的那人。

他後來又被爆出了其他醜聞, 劣跡斑斑, 在娛樂圈也是徹底完了。

估計是懷恨在心, 在景屹出事後他添了一把火。

單舟這邊梁栩會處理, 至於爆料的幕後人, 他頓了頓,看向書荷,欲言又止。

他說了一個媒體名字:“你認識嗎?”

“我順著營銷號查, 才發現賬號所屬的公司與這家媒體有關聯。”

書荷頓時浮現一個預感,他所說的這家媒體,正是徐逸池的母親,也就是程女士的公司。

不管這投稿之人到底是不是程女士,但她莫名有種預感,與徐逸池必定有關。

“目前就查到這麽多,有新消息我再聯系你們。”

梁栩一連說了半個多小時,他猛地灌了杯水,目光落在她身邊沈默的男人身上。

他對景屹的事也不算了解,卻猶然記得當年找到他時,他那毫無求生欲的頹靡模樣。

去看心理醫生時,得到的結果也比想象中的更嚴重。

心理醫生勒令一定要有家屬二十四小時陪伴在他身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照顧這小子。

許是因為見過他恣意盎然的一面,看著他那萬念俱灰的模樣,就哪哪都不舒服。

梁栩今天來還有一件事兒,下個月他和倪穗辦婚禮,邀請兩人做伴娘伴郎。

書荷倒是沒問題,她看向身邊的人,景屹輕輕眨了下眼,面色毫無波瀾:“你去我就去。”

梁栩:........

他走之前,景屹向他伸出手。

梁栩挑眉:“什麽?喜糖啊?急什麽,婚禮一定給你包個大的啊。”

景屹語氣淡淡,與書荷面前那乖巧的模樣完全不同:“鑰匙給我。”

梁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鑰匙?你家的鑰匙?”

“對面的。”他說著,又擰眉:“你怎麽還有我家的鑰匙?”

梁栩不由翻了個白眼,要知道那段時間他頻繁失蹤,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從家,到對面都得去找一遍。

“我給書荷了,你找她要去吧。”

“......”

等人走後,書荷的臥室傳來呼聲——

“景屹,你進來一下。”

他的腳步頓在她的臥室前,不由開始胡思亂想。

她.....要做什麽?

但緊張歸緊張,他沒有猶豫太久,進了臥室以後,沒有瞧見她的人,直到浴室裏探出來一張漂亮的臉。

“你楞在那裏幹什麽?快點過來。”

“......”

他莫名緊張地咽了咽喉嚨,連心跳都亂了許多。

雖說這房子是他的,所有布置他都很熟悉,可自從書荷搬進,他就沒怎麽進來過。

等來到浴室,觸及她放在洗手臺上的剪刀,他茫然地眨了下眼。

書荷直接將他拉著坐到了椅子上,因為沒有理發店專業的圍布,她找了一條想要丟掉的寬大圍巾裹著他。

他鼻尖一動,嗅著圍巾上的淡香,諾大的鏡子裏,她站在他身後,一手剪刀,一邊看著手機,像是在臨時抱佛腳。

“要給我剪頭發?”

書荷嗯了一聲,等看完教程,她看著鏡子裏乖巧坐著的男人,提前給他打預防針:“我還是第一次給人剪頭發,怎麽樣,害怕麽?”

他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毫無波瀾,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樣。

身後的黑心理發師不自覺地彎了下唇,“那我要是剪毀了,可別哭啊。”

“.....”

透過寬敞明亮的鏡子,男人烏黑的眼眸就這麽幽幽看著她。

他剛剛洗過頭,柔軟微卷的黑發有些蓬松,書荷撚起一縷,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她連自己的頭發都沒剪過,唯一試過的,可能是剪過她養的一些植物。

不知剪了多久,碎發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處,鏡子裏,男人眼睫一顫,似乎有些癢,卻忍著沒有動。

書荷拿著濕巾,彎腰湊到他面前,仔仔細細地幫他擦著臉上的碎發。

她纖白的手還捏著他的下頜,偶爾摩挲著他的皮膚,有些癢。

許是離得太近,男人黑漆漆的眸子就這麽一瞬不瞬看著她,不知是不是錯覺,還聞到了熟悉的淡香。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喉結還不自覺地上下一滾,好似下一秒就會親上來。

書荷當作沒看見,忍著唇角隱隱翹起的弧度,起身看向鏡子。

她滿意地揉了揉他柔軟的黑發,“還好,沒有剪毀。”

景屹很享受被她摸著的感覺,下一秒,脖子處的桎梏感被松開,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我是不是應該付錢了?”

書荷將解下來的圍巾裹成一團,看樣子是打算扔掉。

“讓我想想啊.....第一次開業,打個折吧,隨便付個五百。”

若是別人遇到這位黑心老板,估計當場就報警了。

而景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仰頭道:“我的手機在外面,等會兒給你轉。”

書荷被他逗笑了,“我隨口說的,你還當真啊。”

景屹站起身的時候,浴室好像一下就變得狹小了,這麽高個兒的人站在她身後,黑眸低垂著落在她臉上,暗戳戳地含著不易察覺的侵略性,“你說的我都會聽。”

書荷正想再說點什麽,放在臥室裏的手機一響,她分神過去接電話,景屹慢吞吞地從浴室出來,手裏好像還拿著什麽東西。

書華他們也看到了熱搜,一眼認出乞山京就是她的合租室友。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斥責聲在安靜的臥室裏清晰刺耳,“荷荷,你和你那個合租室友交往過?”

“你怎麽能和一個瘸子在一起?!”

書荷下意識地看向景屹驟然頓住的背影,他僵硬了兩秒,沒有吭聲,離開時還為她帶上了臥室的房門。

書華還在喋喋不休地指責她,書荷心底一陣窩火,什麽也沒說,直接掛斷電話追了出去,卻見到他拄著拐杖,慢吞吞又安靜地在客廳裏轉悠。

她楞了下,趿著拖鞋來到他面前:“你在幹什麽?”

他沈默了兩秒:“我的腿.....很快就會好的。”

書荷滯住,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心臟頓時軟塌塌的,走過去拉住他的手,“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安靜搖了搖頭,“我能理解,沒有哪個父母,會願意自己的孩子和一個瘸子在一起。”

“......”

書荷根本來不及插話,只聽他悶悶道,“我知道我已經讓你等過很多次了,但是....我現在每天能走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不好。”

她沒有一絲猶豫,讓景屹心跳咯噔一聲往下墜去,臉色也驟然煞白。

他攥緊的手被她一根根松開,書荷仰著視線,語氣溫柔的像是在哄人,“這次我陪你,好不好?”

“陪多久?”

“一直等到你的腿好了。”

“.....等我腿好了,你就走了嗎?”

“......”

書荷被他刁鉆的問題弄得哭笑不得,但這人嘴上說著她會走,卻又悄悄攥緊了她的手。

“不走。”她頓了頓,又道:“但你也不要再逃了,好嗎?”

景屹碎了一地的心好像自己拼湊在了一起,他靜了兩秒,點頭,“你在的話,我不逃。”

.....

洗完澡出來,書荷發現自己的那條圍巾不見了。

正想給他發消息問問,對話框裏剛好彈出一條轉賬。

她已經加回了他的私人微信,聊天框裏,轉賬金額毫不掩飾某人的心思。

剛剛好520呢。

手機亮白的光線落在她姣好的臉上,她慢悠悠地敲著鍵盤給人發消息:【多給了。】

景屹:【就當小費。】

書荷:【景老板這麽大氣?】

景屹:【.....你才是老板。】

書荷笑了笑,她不由想到還沒畢業那會兒,聽聞她要開店,這人懶洋洋地撐著下頜:“老板好啊,那我不就是....老板夫了?”

“.....什麽啊。”她無語地嗔了他一眼,男生哼笑一笑,“老板,缺個駐唱嗎?我可以免費為你幹活。”

“我要開的是咖啡店,不是酒吧!”她沒好氣地推開他的腦袋,下一秒只聽這人懶洋洋地哦了聲,“那我還是安安心心做書老板背後的男人好了。”

思緒慢悠悠地飄遠,男人的模樣浮現成小心翼翼的模樣。

如今的景屹,像是碎了一地的水晶,沒人愛他的時候,只能自己將自己撿起來,以至於落了滿身傷痕。

他又總是將自己縮在角落,逃避卻渴望,膽怯卻又貪婪。

她也知道他在擰巴,在不安什麽。

擰巴的人就是要你一遍一遍地撫平他,他再次擰起來,你要耐心地再次撫平。

但誰說一定要撫平呢?擰就擰吧,誰讓他是景屹呢。

擰成一團,擰得亂七八糟,擰到醜醜的,甚至擰到死死纏住她,都沒關系。

她也不想再逼著他去做什麽了,他在就好。

-

向藍葉也一直註意著熱搜的事兒,得知和徐逸池有關,她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

書荷倒是有些擔心她,徐逸池能偏執成這樣,不知道會不會對她不利。

向藍葉翻了個白眼,“劇組這麽多人,他敢試試?”

書荷也希望自己是多慮的,但還是叮囑她多留一個心眼。

又聊了她搬家的事兒,向藍葉還有點事就不留下來吃飯,等她走後,一直留著條縫隙的工作室從裏頭打開,他慢吞吞地走出來。

書荷隨意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在睡午覺嗎?”

男人臉色郁郁,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你要搬家了嗎?”

書荷疑惑地看向他,“誰跟你說的?”

他悶悶坐到她身邊,“我聽見的。”

“.....”書荷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還偷聽啊?”

偷聽還不聽完整,搬家的明明是向藍葉。

景屹就這麽面無表情的,視線幽幽地看著她:“岔開話題,你心虛了。”

“......?”

書荷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這般無理取鬧的一面了,笑意頓時有些壓不住,只能盡力讓語氣溫柔,“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走的。”

好巧不巧,電視裏播放的廣告正好是房產宣傳。

空氣靜默半晌,景屹安靜垂下眼睫:“那可不一定,你之前就想走。”

“.....”

書荷真覺得冤枉了,只聽這人語氣淡淡,一副麻木卻又委屈的模樣:“你還給我倒計時,說二月底就要走。”

“.....”

“你還嫌我吵,我摔倒了,你不關心我,只是冷冷問我死了沒。”

“.....”

“還說我們只是合租室友,不要靠你太近。”

“......”

“我還是個瘸子。”

“.....”

“你明明就很想走。”

書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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