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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從來沒有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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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從來沒有過別人。

景屹很想解釋,解釋當年的事情,可他喉間一滯,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空氣靜默半晌,看著他頹靡沈默的模樣,書荷指尖一松。

她起身去拿打包回來的蛋糕,給了李敏玉一部分,這一塊她原本想當作明天早飯的。

她將蛋糕放在了男人面前,觸及他濕漉漉卻茫然的目光,她面上依舊冷淡。

“胃疼,總不能什麽都不吃。”

她腦海中莫名想起向藍葉說過的話,世界上那些不歡而散的情侶,哪個不希望對方一定要過得比自己差?

巴不得對方吃飯沒筷子,喝水被嗆到,走路平地摔,過馬路被車撞。

怎麽慘怎麽來。

書荷無奈,算了,就當是積德了。

他像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這麽訥訥看著面前的小蛋糕,唇瓣微張,濡濕的眼睫連眨都不眨一下,泛紅的眸子裏浮現碎碎欣喜。

“謝謝.....”

他拿起蛋糕,輕輕吸了下紅紅的鼻子,唇角卻不由自主地輕輕翹起。

好似她什麽都還沒做,他就....滿足了,就這麽輕而易舉被哄好了。

重逢後,書荷心底堆積了許多問題與怨氣。

她也不是這麽大度的人,看見前任還會像從前一樣心軟。

但看著他安靜吃著蛋糕的模樣,眼尾還紅著,莫名讓人覺得.....乖巧極了。

乖巧到讓人說不出一句冷聲斥責的話。

書荷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是想要拆穿他的偽裝,拆穿這個楚楚可憐的外殼,看看他的這顆心是有多硬,才能在現在這麽裝.....

明明當年是他提的分手。

甚至不給她一句解釋。

許是註意到她的視線,他擡起眼,烏黑的眸子茫然看著她,“怎麽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唇上還沾著些奶油,頂著一張蒼白毫無攻擊力的臉,任誰看了都會不由自主心軟。

書荷強迫自己當作沒看見,目光落在他貼著創口貼的手上。

十根手指,都貼著創口貼,讓人想不看到都難。

“你手怎麽了?”

她下意識地問。

順著她的目光,他拿著叉子的手蜷緊,唇角輕輕一動,卻還是被他壓抑住了。

“吃藥的時候,沒有拿穩熱水,收拾的時候被紮到了。”

難怪那天,她沒有看到那只玻璃杯。

他語氣低落,眼睫微斂,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手上還拿著一塊吃了幾口的奶油蛋糕。

書荷莫名想著,他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耷拉著腦袋笨拙收拾殘渣,卻被玻璃紮破了手的可憐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又哭了。

兩年過去,誰能想到這人竟變得動不動就會紅眼眶。

他這般落魄,她應該覺得高興的,不是麽。

書荷雙手環抱,面上依舊冷淡的模樣,“你之前一人住的時候,自己收拾?”

景屹搖了搖頭,他回答道:“會有保潔上門,每周一次。”

書荷擰眉,“你不是條件困難麽,還有錢請保潔?”

景屹頓了頓,語氣有些輕:“是梁栩請的,他怕我一個人自閉,到時候就沒人給他寫歌了。”

他說完,又垂下眼睫,叉子慢吞吞地舀起一塊蛋糕。

書荷卻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她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自閉?”

她能察覺到他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

他的腿,他的性格,他的自閉,他那條分手微信.....

她從來不是個相信命運的人,她喜歡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他不說。

她偏要問。

男人密長的眼睫一顫,空氣靜默半晌,書荷只覺得疲憊,她失望地起身,輪子滑動地面發出匆匆聲響,衣角陡然被人攥住。

她垂眼觸上他漆深的黑眸,他抿著唇,語氣有些慌亂:“你別生氣.....”

她不說話,他心底愈發恐慌。

攥著她衣角的手泛白,景屹喉結上下一滾,有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對不起。”

書荷心底莫名竄起一股火,她“啪”的一下拍開男人的手,聲音清脆,他冷白的手背瞬間漲紅。

“一聲不吭就提分手,現在就只有對不起要和我說嗎?”

“還是你覺得,兩年過去,就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不是.....”他無措至極,書荷聲音冷硬:“不是什麽?你出軌才提的分手?”

“不是!”他瞳孔微縮,急得脖間青筋起伏:“不是的,我沒有出軌,也從來沒有過別人。”

“書荷,我只喜歡你。”

“哦,那就是膩了?”書荷有心激他,景屹急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擺,她沒有再推開他,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神色依舊很淡。

景屹受不了她這般冷淡的視線,他鼻子一酸,卻還是忍著情緒道:“我沒有膩。”

“姐姐,我是真的真的,想和你結婚的。”

書荷的心臟像是被人刺了一下,只見他的手似乎在顫,聲音也如同低到了塵埃裏:“你不會想知道的.....”

“你知道了,也會不要我的。”

書荷敏銳抓住了他話裏的“也”字,冷白的燈光下,過了許久,她才開口:“景屹。”

從前她喊他名字時,尾音不自覺地翹起,繾綣勾著萬分親昵。

可如今,卻格外冷淡。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你都沒資格替我做決定。”

“你不說,怎麽會知道我的想法?”

景屹喉間一滯,他沈默著。

良久,看著他垂眉斂眸的模樣,書荷撇開他的手。

觸及他委屈泛紅眸子,她不由咬了下牙,心底像是洩了氣般,惱怒又沒出息地軟了下去。

在她轉身之際,他重新喊住她。

“這塊蛋糕,多少錢,我給你。”

他巴巴看著她,書荷有心和他作對,說了個敲詐人的數字:“一千。”

景屹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他寶貝地拿著蛋糕,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甚至還有些期待似的看著她:“那我,能加你微信嗎?我把錢給你。”

“.....”

烏黑的視線裏,意圖格外明顯。

書荷狐疑地看向他,“你有錢?”

她還沒忘了李敏玉說的,說她這個合租室友有些拮據。

景屹面色不變道:“還有點。”

“你放心,我還有點存款。”

書荷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清眸冷淡:“你把我拉黑了?”

“沒有!”

景屹幹巴巴地解釋著:“我的手機,丟了。”

“我....”

書荷忽地嘲諷一笑:“發完分手消息後就扔了,那你現在又想加我微信幹什麽?”

景屹被她看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他喉間滑過苦澀,“不是我想扔的....對不起。”

他聲音有些輕,可書荷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願意逼他,但心裏還是憋著一團氣。

“我不加前任的微信。”

景屹有些不知所措,他唇瓣翕動,只見書荷拿出手機點了點,隨後遞到他面前,公事公辦道:“既然要轉賬,就加店鋪的微信吧。”

手機裏的微信二維碼,分明寫著幾個顯眼的大字——“天天”咖啡店。

景屹楞了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哦了聲,語氣明顯低了,聽上去還莫名委屈。

書荷故意找茬:“你什麽意思?不想加?那支付寶轉賬也行。”

“加——!”

他緊張地掃了二維碼,隨後巴巴看著她,“加的,我加了。”

書荷收回手機,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回房。

諾大的客廳再次陷入沈靜,景屹孤零零坐在輪椅上,心底又酸又悶。

她從來不對別人這麽兇。

現在卻兇他。

好兇啊,姐姐。

兇得他有些難受。

但她,應該是在乎他的。

要不然,為什麽只對他兇.....

濕潤的眼尾逐漸溢出笑意,等自己消化好情緒,他沈沈呼出一口氣,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

....

書荷洗完澡出來,她拿起手機,原本想放歌聽,這才看到某人的微信她還沒通過。

她指尖一頓,點了通過,隨即理直氣壯點進了男人的朋友圈,卻發現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她興致缺缺地收起手機,敷面膜,吹頭發,拉伸,做完一切後,她還沒切回去的微信裏冒出來幾個紅點。

景屹:【蛋糕很好吃。】

景屹:【我還在app上五星好評推薦了。】

景屹:【姐姐,我明天,還能點咖啡麽?】

除此之外,他轉了一千塊錢過來。

書荷引用了他最後一句消息:【你想點就點,關我什麽事,給錢就行。】

隨即,她毫不客氣收了他轉過來的錢。

就當是她這幾天給他找藥的......服務費。

景屹:【嗯,我每天只喝一杯,不會再多喝了,你放心。】

書荷:【你一天喝十杯都可以。】

景屹:【是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書荷:【........】

書荷懶得再理他,但這人像是沒完了一樣。

景屹:【我以後,可以在這個微信上聯系你購買麽?】

書荷:【什麽意思?還想讓我給你帶回來?】

景屹:【我可以多給錢。】

書荷覺得他這人有毛病,明明可以外賣,還要讓她帶。

她像是故意般:【本店不接受微信購買,只接受外賣。】

景屹:【。】

她莫名從這個句號中看出無言又沈悶的意味,心情總算舒暢了些。

她切回私人微信,向藍葉給她轉載了一條內容,是有網友在誇那部網劇的編劇——也就是她本人。

她得瑟的不得了,書荷也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向藍葉下一部的內容已經想了個大概,主角是醫學生x電臺主持人。

但她在這方面的知識實在淺薄,正愁著該從哪入手,書荷想起了倪穗。

但兩人也確實不是很熟,唯一的中間人是梁栩。

而電臺方面,之前高中時她在學校的廣播室工作過,懂一些皮毛。

她想著找機會問問倪穗能否幫忙,又聊了一會兒,似是想起什麽,重新切到微信小號,只見她沒有理他的幾分鐘裏,他又發來了消息——

景屹:【你睡了嗎?】

五分鐘後。

景屹:【晚安。】

六分鐘後。

景屹:【對了,我買了十杯咖啡,但可能是店太忙忘記給我放布朗尼了。我不是責怪的意思,就是,能麻煩你明天幫我帶一塊回來麽?】

他像是怕她不樂意,還緊巴巴地發起了一筆轉賬。

又是一千。

書荷擰眉:【我的蛋糕不是給你了?】

他像是守在了手機前,回得飛快:【那不是布朗尼......】

她今天帶回來的是一塊草莓奶油蛋糕。

他怕她誤會,又跟著解釋了一句:【我只是想吃布朗尼....就當是我買的,可以嗎?】

那塊蛋糕也是因為看他胃不舒服才給他的,但,忘記放布朗尼也確實是店員的失誤。

過了良久,書荷沒有收下錢,而是回覆道:【知道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抱著手機的人唇角輕翹。

景屹找了半天表情,最終選了一個表示他很饞蛋糕的表情發過去——一個兩眼愛心,流著口水的黃臉emjo。

但下一秒,只見頂著兩片薄荷葉的“天天”咖啡店冷酷無情地甩了幾個字過來——

【請勿調戲店主,再有下次拉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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