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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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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同居

晚上從診所回來, 小白胳膊上掛了一只三角巾。

程楠把他帶回了自己家裏,雖然兩個人就住隔壁,但是他又是脫臼又是發燒的,程楠實在放不下心。

進了門, 程楠蹲在地上幫他換了鞋, 因為沒有男士拖鞋,只好給他套了自己的粉紅小棉拖。

剛才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退燒針, 他現在體溫緩和了一些, 但人還是很虛弱, 身上陣陣發著涼。

程楠拿一張溫帕子輕輕擦拭他的右手,仔細擦完, 又要擦左手。

他稍稍躲了一下, 啞著嗓子,“我自己來吧。”

程楠疑惑, “怎麽?”

她垂頭看他的左手,白凈纖細的一只手,五根手指無力耷拉在三角巾外,很柔弱的樣子。

“左手不好看。”他悶悶說。

“唉。”程楠無奈。

她明白,因為他長期不使用左手,很可能有一定程度的肌肉萎縮。仔細一想, 從沒看他穿過短袖短褲, 胳膊和腿永遠捂得嚴嚴實實。

程楠看他慢吞吞擦拭自己的左手, 擦完後又乖乖把帕子搭在洗手臺上, 默默轉頭看她。

“跟小孩兒似的。”程楠摸摸他腦袋。

她半扶半抱攙著他洗漱完, 一通忙活下來,已經快到淩晨了。

程楠找了一套自己的粉紅睡衣,幫他換了上衣, 褲子他堅決要求自己換,程楠拿他也沒辦法。

他磨磨蹭蹭的,程楠索性去外面熱了一杯牛奶,回來時,他已經在床上側躺著了。

小灰帽子被程楠給他摘了,頭發柔軟蓬松,劉海柔順的搭在額頭。

程楠走過去,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你睡覺別溜邊兒,當心壓著胳膊。”

她在床前蹲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溫度已經完全降下來了。

小白說:“我不想喝牛奶。”

程楠嘖一聲,笑道:“臭小子。這是給我自己熱的,你想喝還沒有呢。”

“……哦。”

程楠揉揉他的頭發,“你待會兒睡覺也要戴個大墨鏡啊?別給臉蛋兒硌壞了。”

“戴眼罩。”

“你在自己家也戴?”

“嗯。有光睡不著。”

“一點光都不行?”

“一點都不行。”

程楠攤手。這還真是個嬌氣小公主呢。

夜裏,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程楠睡在外面,小白睡在裏面,窗簾合攏了,一絲微光都沒有。

程楠平躺著,開口道:“你還是別戴口罩了,本來就生病呼吸不暢,再戴口罩不難受麽?我的窗簾遮光力強,我現在跟瞎子似的。”

身邊人的聲音很低,“不行。”

程楠又嘖一聲,想了想,轉過身抱住了他的腰。

靜謐的夜晚。

天色如墨,大地寧靜。屋子裏只有他們兩人輕輕淺淺的呼吸。

程楠把腦袋靠在他後背,他消瘦的身軀後凸出的脊椎抵著她的臉頰。

程楠默默想著,太瘦了,每天都在打針吃藥,卻也不見好,心裏藏著無數事,每天都萬般思緒,人,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寧靜中,小白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弱:

“程楠,你不問問麽。”

“問什麽?”

“問我,怎麽得到你的地址,又怎麽每天避開你,甚至……”

他聲音越來越低,程楠心裏發酸,伸手抱緊了他的腰,腦袋在他後背輕輕蹭。

“算了,我懶得管了。你就是這樣的臭小子,一身上下都是秘密,哪裏問得完呢?我只知道你很好,對我很好,這就足夠了。何況我覺得,只要是秘密遲早就會有揭開的那天,不過時間罷了。”

他無力的嘆氣,“等到秘密揭開,我們就會分開。”

程楠擡起頭,勾起食指不悅的敲敲他額頭,“怎麽回事啊,怎麽這麽悲觀呢?你瞞著我這麽大的事兒我都沒怪你,只是跟你吵了吵嘴,現在不還是摟著你睡麽。”

“不一樣的。”小白的聲音略微發顫,“從小到大,只要是我在乎的人遲早都會厭惡我。他們起初也和你一樣被我蒙蔽,但時間一長,只要看到我這張臉就會犯惡心。”

他埋下頭,整張臉都縮進了被子裏。

程楠心疼的抱緊他,“是不是你父母和妹妹?”

他不置可否。

程楠嘆著氣,“小白,我不知道你說得時間長是多久。但我知道,你已經陪了我很久、很久了。從我離開家到現在,真的已經很久了。”

小白依然默不作聲。

他從不肯多講他的過去,程楠對他的經歷一無所知。

但無論過去如何,現在的他是被程楠了解並喜歡著的。

他是一個自卑敏感、細心謹慎的男生,脾氣通常很溫和,即便偶爾惹急了也沒什麽威懾力,很好欺負。

大概是進入社會工作還不錯,他偶爾也會有一點小驕傲,雖然沒對程楠透露過太多他的工作內容,但隱約能猜出他是骨幹員工。

程楠總是很心疼他,總覺得他為此付出了很多。

他們兩人一起過著日子,一起磨合著彼此。

生活中,小白總喜歡把他自己說的一無是處,程楠猜測,大概是很少有親近關系的人表揚過他。

他是一個很封閉的人,外人很難走進他的內心,而走進過他內心的人又給過他很大的創傷。

於是程楠抓住機會就要誇他,像誇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一次是他學會了打掃屋子,一次是他扶著墻稍稍站了起來,一次是他說了一句很好聽的外語……還有一次,是他隨口教了程楠幾個應酬訣竅,幫程楠搞定一個大單子。

程楠便會抱著他的脖子親,毫不吝嗇的誇獎他:“小白!你真是太棒啦!”

他總是埋著頭不回應她。

他們的日子一天天過著,天氣也越發寒冷了。

這天,程楠早早下班回去了,半路在街邊小店裏買了兩條紅色編織圍巾。

到家時,小白還關在房間裏工作。

程楠把圍巾洗好晾在陽臺,又把曬幹的衣服收進屋子裏,搭在沙發上一件一件疊合整齊。

小白上次提出請鐘點工打掃屋子,被程楠給拒絕了。

程楠說他以前一個人住請鐘點工也就罷了,現在同居了總不能還這樣。他倆一個身負債務,一個常年生病,能節省就盡量節省著。

她在外面忙活了沒一會兒,小白打開房門出來了。

“今天還順利嗎?”程楠回頭看他。

“嗯。”他有些疲倦,手指抵著太陽穴,“臨近年關事務繁忙,但好在現在很多事他們自己能處理,也不需要我去。”

程楠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不需要你的話,你會不會失業啊?”

他輕靠輪椅,“嗯,會吧。”

程楠震驚。

他低頭看她,輕輕的笑,“我有存款,養你應該沒問題。”

程楠笑著拍他的手,“胡說什麽?誰要你養了?”

他按按額頭,輕輕嘆氣,程楠起身讓他靠近自己懷裏,摸著他戴帽子的腦袋,又聽他低聲說:“程楠,用我的卡去把錢還了吧……我沒有辦法眼看著你吃苦。”

程楠無奈,“怎麽,要包養我啊?”

小白:“別這樣說。”

程楠揉了揉他僵硬的手指,慢條斯理,“那件事兒啊,從頭到尾是我自己惹下的禍,也理應由我自己來還。我想要獨立、自由,就不能哭哭啼啼跑回家找爸媽,更不能連累你。”

“這不是連累。”他喃喃道,“我心甘情願。”

程楠笑了笑,起身把他推去沙發旁。

她扶著他的胳膊把他攙到沙發上,幫他按摩身體。

他的狀況比從前顧知許還嚴重,天氣一涼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經常疼得徹夜難眠,有時程楠半夜醒來,聽見他疼得喘粗氣。

程楠聽著心裏難受,但他說這些都是舊傷,沒有辦法治。

“最近腿還疼麽?”程楠隔著長褲揉捏他的膝蓋,“我上次給你買的護膝有乖乖戴嗎?”

他抱著抱枕躺在沙發上,“戴了的,每天都戴。”

程楠把一縷頭發挽到耳後,哼哼笑,“你這小子呀,總是嘴巴上答應的好。對了,今天晚上吃飯怎麽沒有拍照給我看?”

“忘了。”

“忘了?”

“嗯。”

“我親愛的小白同學,我早說過吧,要是被我發現你又騙我,我就……”

程楠說著,手下忽然用足了力,他頓時渾身一顫,痛得忍不住呻吟。

“抱歉,我撒謊了……我晚上胃不舒服,吃不下東西。”

“我就知道!”程楠大叫,“你們男人都是壞東西!”

“不是的。”

程楠托著他的背把他扶起來,和他相靠著,瞪著他那雙黑色墨鏡。

不過她生氣歸生氣,還是會老老實實幫他緩解疼痛。溫熱的手搭在他消瘦的腹部,一圈一圈細心的按揉。

小白也很溫順,靠著她腦袋誠懇認錯,“對不起,我絕對不會再騙你了。”

程楠才不信他,拉著臉,嚴肅的說:“明天早上不能給你按摩了。家裏要來客人,你別賴床,早點起床洗漱。”

他一楞,“誰?”

“我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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