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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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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阮金賦的師門來歷不小,算是天師界的權威,建派歷史悠久,在古籍中都有跡可循,因此他們坐落的山也成為天師界眾人眼中的聖地。

既然是聖地,阮金賦師門青陽門立足的根,必定會有各種防禦的手段,避免普通人闖入或者仇家尋仇。

“山上的陣法運用了五行原理,環環相克,只有找到唯一的生門才能入內,而生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一次,沒有我們的弟子帶領很容易在其中迷失。如果是普通人不小心闖進來,只會像鬼打墻一樣。”

阮金賦帶著明昭邊走邊道。

“不過我們的門派在深山之中,一般都不會有人靠近,就算有也會被當地的導游勸回去,啊,到了,就是這裏。”

阮金賦在兩顆大樹面前停下來。大樹是普通的大樹,樹幹筆直,枝葉繁茂,大家看到也只會誇一句“樹長得真精神”,絕不會多註意。

阮金賦蹲下,不知道做了些什麽,突然起身嚴肅道:“情況有些不對。”

他身上的懶散盡數褪去,展現出他作為年輕一代佼佼者的銳利鋒芒:“我師弟絕不會設置同樣的生門,師門恐怕出事了。”

陣法是保護師門的第一道關卡,為了不被外敵探查出規律,生門千變萬化,絕不會設在同一處。從前還不是這樣的,據說是二三十年前,有叛徒摸出了生門的變化規律,聯合外人意圖奪走宗門至寶清心鈴失敗,逐出師門後,師門長輩就加強了防範。

“我們快走!”來不及解釋更多,阮金賦先帶頭穿過了陣法,整個人瞬間在明昭面前消失。

明昭在那瞬間感覺到很細微的空間波動,踏進去之後眼前的景象已經由深山野林變成了長長的白色階梯,兩根朱紅色的柱子矗立著,上面的牌匾龍飛鳳舞寫著三個金色大字“青陽門”,字跡瀟灑豪邁,由於一代又一代弟子保護妥當,僅有少許的歷史痕跡,更顯古樸大氣。

阮金賦已經跑在了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明昭,生怕他看到這麽長的階梯放棄攀爬。

“都說與時俱進,但我師父就是不肯修一條大路出來讓大家騎小電動,非要我們爬樓梯,說強健體魄,順便減減下山一趟吃出來的肥膘。”

阮金賦眼有急色,但面上還穩得住,三兩步跨個臺階,順帶給明昭解釋一下。

宗門好像有人入侵,不過師父他們那些長輩還在,他不用太擔心局勢惡化。

明昭:“我可以直接帶你上去。”

阮金賦想也沒想就搖搖頭:“不行的,陣法籠蓋了整個宗門,沒有人能在這使用空間移動能力。”

如果可以的話,他和師叔當初也不會被師父追著狂奔十公裏,累得喘成狗。

話剛說完,面前就出現一個剛見過不久的空間通道,洞口邊緣幽藍色的光點漂浮。

阮金賦:……

若不是時間不對,阮金賦必定兩眼發光,狂熱地撲在空間通道面前研究明昭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時間和空間向來是天地間最玄妙的兩種法則,非常人所能掌握。青陽門是天師界最古老的門派,前人對時空法則也有過探討,留下一些時空小法術。關於時間那部分很久之前就已經失傳了,而空間法術基本也無人能學會,瀕於斷絕。

直到阮金賦出現,他掌握了一點空間法則,也能做到空間移動,但他的空間移動和明昭的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在明昭之前,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撕開空間,跨越一個省甚至一個洲的距離。

明昭甚至還能帶人!簡直是居家必備殺人放火逃跑的好能力!

阮金賦暈乎乎進了通道,又暈乎乎出來,剛站定就面色一變:“小牛!”

他飛速撲過去,抱起昏迷在地生死不知的年輕小子:“小牛,快醒醒!”

被喚作小牛的年輕弟子身上的道士服被燒得破破爛爛,身體大面積燒傷,從腰腹一直向上燎燒到脖頸,傳來一股焦味。

明昭看著阮金賦面色凝重地伸手指到小牛鼻子下,然後松了口氣。

入侵者的攻擊手段是火,從燒傷痕跡來看,他操控得很精準,下手絲毫不拖泥帶水,但並不是一來就直攻心臟,而是從腰開始,讓火勢蔓延。

他的目的不是殺死小牛,而是折磨他,所以小牛才能剩口氣。

明昭眼前仿佛浮現出入侵者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小牛在火中掙紮的場景。

另一邊阮金賦看小牛無論怎麽喊叫都沒有反應,掏出了一顆棕黑色的藥丸給小牛吞下,不到片刻小牛的呼吸就變得和緩了許多。

阮金賦小心翼翼地放下他,轉身請求明昭:“明昭,我師弟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顧一下他?”

不知道阮金賦給他吃的什麽藥丸,小牛的傷勢已經不再惡化,於是明昭點點頭。

阮金賦:“謝謝!你真的幫了大忙了!”

明昭在他跑開之前提醒他一句:“入侵者可能是邪神組織的7號,實力大概相當於A級天賦者。”

阮金賦:“邪神組織的7號?那不就是天災?”

明昭從他臉上看出了“天災無緣無故跑到我們門派來襲擊弟子幹什麽”的疑惑,這也是明昭不明白的地方。

對邪神組織步步緊逼的是異管局,就算要襲擊也應該去襲擊異管局,鏟除對方勢力,現在莫名其妙跑來幾乎等於半隱世的青陽門做什麽。

“他對你們師門的惡意很明確,甚至可以說是仇恨,也許是你們師門的仇家。”

阮金賦:“那更不可能了,我們師門很久沒有人下過山了,更別說與人結仇。”

各位師弟們都老老實實的,只有他經常溜下山,但他行事向來妥當,沒留下仇家。

“最近幾十年我們師門唯一有可能結仇的就是當初那個叛徒……”說著說著他面色就變了,快速又嚴肅道,“那叛徒逐出師門的時候三十多歲了,還受了重傷,按理說應該活不久。但如果他是人造天災……”

話語未盡,明昭卻明白他的意思。

邪神組織能夠把一個人變成天災,自然也有能力救治垂死的叛徒。如果真的是那個叛徒,那他對青陽門究竟抱有多大的怨恨可想而知。

阮金賦不再多說,轉身就跑。

威嚴的祠堂內,面色猙獰的中年人手中浮現一團火,站在眾多靈牌面前,望著面前緊張的天師們,冷笑著開口:“好久不見了,師兄。”

被他喚作師兄的天師站在最前面,目光炯炯有神,沈著臉:“罪人,你還有臉回來!”

中年人猙獰一笑:“我怎麽不能回來了,我不光要回,我還要你們都後悔曾經把我逐出去。”

“二十七年了!整整過了二十七年了,我從沒有忘記那一天的恥辱!”

他手上的火焰隨著他激動的心情猛地騰高,看得天師們心裏一緊,腳不由得往前一步。

中年人目光一閃,厲聲道:“別過來!”

他舉起手中的火焰,對準靈牌:“你們敢過來,我就燒了這裏。”

“張光!”為首的天師忍無可忍,怒斥道,“這些都是我青陽門的先輩們!”

“我知道。”張光毫無顧忌,笑得殘忍,“不過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是一個已經被逐出青陽門二十七年的弟子。”

他的視線掃過為首天師沈重威嚴的臉,再看到他身上的掌門服飾,表情有一瞬間扭曲:“還沒恭喜師兄,已經順利登上掌門之位了。”

面對他的陰陽怪氣,掌門還沒開口,他身後花白胡子,精神抖擻的天師已經冷哼一聲:“別叫他師兄,你個狼心狗肺,大逆不道的東西,你不配!”

張光的目光移向他:“這不是戚長老嗎,你還沒死啊,當初你打在我身上的八十一道棍子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戚長老:“哼!我就後悔沒把你打死!”

張光臉色陰沈:“老不死的,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掌門一直沈著臉,目光在張光手上的火焰和靈牌上面來回移動,計算距離。

張光像是預判了他的行動一樣,往後再退一步,威脅道:“別想什麽別的。”

距離太近了,不能確保萬無一失將他制住。掌門沈聲問道:“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張光瞇起眼睛,眼中滿是算計的光芒,“我不想要什麽,只是想過來替自己討回公道。”

最近不知為何,主教突然就命令他們立即回教堂,不準私自行動,聽起來似乎打算收斂行動,謹小慎微。

張光表面聽從,趁著還有點時間立即就溜來了華國。

他這二十七年,忍辱負重,靠著仇恨茍活於世,等到終於有實力了哪裏還能拖得了一分一秒,恨不得立馬就把面前這些人大卸八塊。

其實上青陽門之前,他還去尋了他多年前布下的陣法,準備驗收成果。結果去到了才知道,他布下的拘魂陣早被人發現了,祠堂被警察封起來,裏面的蘊養的怨氣被天師凈化得一幹二凈。

張光暗恨,走前他好不容易發現那麽一塊陰地,給了一筆錢讓那附近的村長建了個祠堂,就等著那十裏八方慘死的冤魂能夠乖乖地進他的拘魂陣裏,煉化後為他所用,結果棋差一著,沒想到那村長那麽蠢能被天賦者發現。

將事情打探清楚,知道自己煮熟的鴨子到底是怎麽丟的張光快咬碎了一口牙。

不過沒關系,他還能聯系和他一樣對青陽門不滿的人,聯手攻上去。結果他離開華國太久,他暗中發展的人脈死的死,傷的傷,沒一個願意和他聯合。

張光氣急,最後決定誰都不要了,以他現在的實力,不用那些東西也能贏!

手裏的火幾乎要碰上靈牌,看著那群天師驚嚇得快喊出來,張光滿意一笑。

掌門:“你想怎麽討回公道?”他心裏清楚不大鬧一場張光絕不會滿足,眼睛掃過守在祠堂前卻被張光嚴重燒傷,正全力救治的幾個弟子,“你已經傷了我青陽門多名弟子,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還記得當初是誰把被父母遺棄的你帶回來悉心教導,你就該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張光嗤笑一聲:“你們不是都說我狼心狗肺嗎,還假惺惺地說什麽大義凜然的話,我倒想看看你們究竟怎麽不客氣。”

這裏是祠堂,裏面供奉著先人的牌位,在這裏和張光打起來絕不是個好主意,然而張光也掐準了他們這個顧忌,絲毫不肯挪動一步。

兩邊僵持之際,一道身影突地從張光之後撲過來,一張黃符夾在手中,厲喝道:“定!”

張光猝不及防,側身險險避過,眼睛一斜,手中的火飛快朝偷襲者襲去。

“水來!”那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符文,借著黃符打出去。一大潑水憑空出現,不僅將張光的火焰熄得幹凈,還直接潑了張光一臉。

“土刺!”地上結實的青磚不合常理地凸起石錐,鋒利得讓人懷疑挨上一擊準能捅穿人的身體,張光被逼得連連後退。

然而他後面是天師們,掌門眉眼一沈,抓住他的衣領直接像拎雞崽一樣將人拎起來,虎虎生威地掄了一圈,隨後將人重重丟出去。

其餘天師拿起武器嘩啦啦地追上去。

掌門做完這一切後松口氣,回頭對上那人,卻又是面色一黑:“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急趕慢趕終於趕上的阮金賦嘿嘿一笑:“別生氣嘛師父,你徒弟我好歹也幫了忙,要不是我偷襲,你們還不知道要和他僵持多久。”

掌門,也是阮金賦的師父兩條眉毛豎起來:“一碼歸一碼,說,你從哪鉆出來的?”

阮金賦表情一下子心虛,掌門氣得心跳都加速:“臭小子!你又在祠堂挖狗洞,你這個欺師滅祖,膽大包天的東西!”

阮金賦大聲狡辯:“誒誒,什麽叫又!我這個狗洞可是很久之前挖的,只是師父你一直沒找出來而已,這不今天剛好用上了嗎?”

他說到後面聲音就低了下來,最後諂媚地笑笑,因為他師父氣得滿臉通紅,看上去簡直能原地爆炸一樣。

阮金賦忙道:“那人還沒死吧,我去幫大家的忙!”

他像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天師們正在圍攻張光,黃符跟不要命一樣撒出去,還沒碰到張光的身體就被他周圍一圈燃燒的火焰燒成灰。

張光陰沈著臉站在火圈中間,看見祠堂裏出來的陌生俊秀面孔,眼睛像毒蛇一樣瞇起來:“你是誰?”

一來就壞了他的好事,還有那手符咒術,用得渾然天成,是青陽門新收的弟子?

張光握緊拳頭,心臟像被毒蛇纏緊,那可真是驚人的天賦。

“我?”阮金賦笑道,“我是阮金賦。”

不需要多說什麽,光從這人的姿態,言語,張光就能感受到來自天才的自信,那恰恰是他最討厭的。

眼睛閃過一絲陰沈毒辣,火圈一下子騰高,變成火墻,火焰燒烤大地,讓天師們一下子就感受到灼熱的溫度。

“阮金賦是吧,我會好好招待你的。”張光陰惻惻說道,隨後攻了上去。



明昭在原地等著,不必到現場,精神觸手已經將祠堂前發生的一切轉播給他。

“果然是7號。”明昭“看著”張光的火焰瘋一般宣洩出去,將空氣都扭曲,阮金賦的黃符根本近不了身,暫時處於劣勢。

沒想到7號和青陽門還有這麽一段淵源。在主教已經命令收斂行動的情況下還堅持不懈地跑來尋仇,這個7號對青陽門的恨意不是一般的深。

也許是明白這一點,阮金賦臉色冷然,出手絲毫不留情。黃符不能近身,沒關系,反正他又不是只有這一種手段,手指在空中畫符文,剛剛令張光震驚的五行術再次使出來。

水將火撲滅,土牢牢地壓住火,金屬在火中淬煉成為攻擊張光的利器,連火焰也沖天而起,和張光的火相對,互相燎燒。

張光離開華國,離開天師界太久,興沖沖地來尋仇甚至沒想過去打聽一下青陽門的情況,因此被完全沒聽過名聲的阮金賦打得連連後退,越來越驚駭於他天賦之高。

法術這種東西,正常來說越老的天師功力越強,但總有些天才生來就是打破常規的,阮金賦今年也不過二十出頭,但他對法術的運用已經超過了青陽門內大部分的弟子甚至長老。

戚長老站在掌門旁邊,欣慰地摸摸胡子:“金賦實力又長進了,果然當初聽晉禾那小子的話讓他下山是正確的。”

掌門還繃著臉,但看著和張光纏鬥的身影,目光中還是忍不住帶上幾分欣慰:“是啊,他已經超過我了。”

張光和阮金賦越打越心驚,這小子帶給人的壓迫感比多年前他面對師兄時還要強。

天才天才,張光心裏流著血,恨不得將這兩個字碾碎了吞進肚子裏,這世上天才那麽多,為什麽就不能多他一個!

失神之際,阮金賦立馬抓住機會,狠狠一掌拍在他胸口上。

“噗!”張光噴出一口血,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摔在地上又忍不住吐出血來。

阮金賦和天賦者們出任務出多了,對付天災的經驗增加,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攻擊並沒有停下來,直沖張光而去。

張光在原地滾了好幾圈,避開阮金賦攻擊後,一下子站起來向下山的方向跑。

他要逃!

阮金賦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嗯?”明昭挑眉,“他往這邊來了?”

將精神觸手收起來,明昭起身耐心等待食物自己送上門。

張光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準備了這麽多年,本打算一雪前恥,結果今天卻被一個毛頭小子打得落荒而逃。察覺到自己可能打不過阮金賦之後,他心痛了兩秒,果斷地就選擇跑路。

覆仇還可以下次再覆,但他的命只有一條。

逃跑的過程他甚至開始想,什麽親手不親手報仇的,現在一點都不重要了,等他逃回組織,他一定要請主教幫他覆仇。

抱著這樣的想法,張光逃得更快了。

然而他沒跑到一半,就遇到了攔路人。

又是一張不認識的面孔,張光想也不想厲喝道:“小子,快滾開!”

主教命令大家抓捕容器的時候,很遺憾張光在忙著他的覆仇大計,並沒有看到明昭的照片,否則他一定會在見到他的時候躲得遠遠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莽撞地沖上去。

張光的視線中,攔路那人並沒有退讓,多條漆黑粗壯的觸手像蛇一樣從他身後湧現出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張光驚恐地瞪大眼睛,靈魂像是碰到了天敵一樣瑟瑟發抖,眨眼間被觸手包圍,纏繞,吞噬,和走在他前面那些同事一樣,死得輕率茫然。

明昭微笑:“多謝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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