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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念念 追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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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念念 追到你了。

空氣變得濕熱。

葉明芙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頃刻後是姍姍來遲的心虛。

季念抿著唇,很沈默,視線卻一直鎖定她。

眸中的閃爍並不尋常。

他不辭一言, 並不似平時的這種時刻,總會不由分說地湊來捉弄她。

兩道交融的味道將他們包圍,宛如一層引力,拖拽著兩人一起下墜,讓人很想做點什麽。

葉明芙腦子裏亂七八糟, 無數覆雜的頭緒間,脫口而出:“你又……難受了嗎?”

“我聽見外面響,”她說, “著急出去看,沒想到撞到你了。”

仿若單純地將季念此態歸咎於剛才的相撞。

季念眸色更深,輕眨幾許, 沒立刻接話,似乎還有猶疑。

葉明芙咬唇, 抱著棉花娃娃後退一步。

因為怕他聞見娃娃身上的味道, 她把娃娃抱得更緊了些, 幾乎要藏入懷中。

不料季念跟著擡步,神態覆雜地緊逼她。

季念:“……躲什麽?”

葉明芙接著後退, 靠到衣櫃。

“沒有。”她訥訥, “沒有躲。”

“沒有嗎?”

兩個人的拖鞋貼在一起, 毛茸茸的頂端相觸。

季念俯首, 溫熱胸膛化為覆在她臉上的陰影。

“我怎麽覺得你很害怕。”

葉明芙飛快眨眼, 還是那個詞:“沒有啊,沒有。”

季念好像很不可思議地哼笑一聲:“還有點心虛。”

“沒有!”葉明芙瞬間揚起音量,也並不大, 只是將氣聲轉為了實音。

尾音還略微顫抖。

季念探究地看她的眼睛,葉明芙猛地扭頭,不給他看。

她轉移話題:“你還說我……那你呢?”

“要不是外面有好大一聲響,我才不會著急跑出去。”

“你剛才怎麽了?”

季念等來葉明芙的回視,自己卻喉結一緊,淡淡撇開了眼。

“和你一樣。”他說,“也沒有什麽。”

“就是看某人一直不出來,想看看她在做什麽,起身時撞倒了椅子。”

他望向她的娃娃,語氣奇怪道:“原來是躲起來玩……你的娃娃。”

葉明芙搖頭,擡眼目測了一下二人的距離,伸出只手,扣住棉花娃娃面朝他的後腦勺。

季念突然俯下來,鼻尖輕輕撞了下她的。

高挺的鼻一下子很近,葉明芙暗叫不好,沒有多想便擡起一只手,捂住他唇鼻的位置。

呼吸很燙,葉明芙的指尖都在戰栗。

季念臉上更紅了,從剛才就沒消退過,葉明芙有一瞬的懷疑,被季念緩緩覆上的手掌打斷。

他的大手貼在她手背,按了一下。

細長而有力的手指慢條斯理插入她指縫。

十指相扣,季念吻了下葉明芙掌心的細線。

葉明芙被他的臉紅傳染,剛要說什麽,季念擡起眉開口:“葉明芙。”

“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葉明芙瞳孔地震。

季念似笑非笑地咬字:“你的棉花娃娃身上,有和我一模一樣的味道。”

被他知道了!

葉明芙快不敢呼吸了,臉被漲得很紅很熱。

想要抽回被季念握在唇前的手,他不許,即便在她掙紮間被激得悶哼一聲。

葉明芙動彈不得,良久,被他哼得有點異樣了,才不得不視死如歸地點頭。

季念的表情說不上來什麽情緒,就是扣住她的那只手有些松力,像一塊大石忽然化為羽毛飄走。

葉明芙心裏又釀起一點懷疑,還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

沒來得及細想,季念又拖長音,低吟一聲。

能聽出來,這還是他很克制後的結果。

葉明芙腦子裏只剩下這些奇怪的聲音,還揮之不去,兩腳並攏,小聲道:“你今天怎麽回事。”

之前“脫敏”,她的手貼在他身上時,都沒有這樣子過。

這樣簡直就……葉明芙不敢多看他那張禁欲又迷亂的臉。

視線下滑到喉結、鎖骨、胸膛,結果發現哪裏都不行。

更不敢往下看。

她目光亂瞟,用手推了推他,手心緊緊貼住灼熱的薄唇,很軟。

季念眸一瞇,手微微脫力,葉明芙的手指滑落下去。

指尖搭在下面的唇瓣,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別亂動。”他說,“今天……是不一樣。”

“那還不是怪你。”

“是,”季念若有若無地含住剛才咬過的地方,動作與清冷的眉眼反差鮮明,他聲音很啞,“怪我。”

“得知你早就發現最重要的娃娃身上有我的味道,還一直抱著睡覺。”

“沒法不…激動。”

季念:“葉明芙,你在想什麽?”

莫大的羞赧湧上來。

葉明芙心臟快跳出胸腔,薄薄的臉皮被粉紅鋪滿,猛地推開他,這次用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掙出。

她小跑著把棉花娃娃藏去被子裏,蓋好。

“也沒有很早。”葉明芙替自己辯解,“出去旅游的時候才發現的,而且真的就是巧合而已,不是我故意模仿你的味道,給娃娃弄的。”

“也沒有故意把娃娃當成你什麽的,它就是娃娃而已,我又不是變態。”

講話時底氣並不充足。

季念“哦”了一聲,指尖摸過唇瓣,將計就計地說:“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來了。

她就知道,他要借此算賬。

而且葉明芙總覺得季念語氣裏除了可惜和蠱惑,還有別的東西。

她咬咬牙,一道回憶終於浮現,立即挺直腰桿道:“不是的啊,陸燾都說過了,你身上的香氛味道是你自己調的,之後才交給機構定制這種香味的洗護和香薰,全世界獨一份。”

等等,獨一份?

一顆埋了很久的種子在葉明芙腦海裏鉆出一點點萌芽。

不對勁……

季念原本閑閑地聽,嘴角在最後一句時驟然僵直。

他清清嗓子,虛聲開口:“你要給我什麽?”

葉明芙一怔,這才想起來正事,晃了晃腦袋,去打開抽屜。

季念抿唇,無聲地嘆了口氣,跟著走過去,手撐在桌上,隱約可見粉紅色下面的青筋,還緊繃著。

視野裏出現一把眼熟的小鑰匙。

季念的大腦忽然空白了一瞬,有些失神。

不同於剛剛和之前數次的登峰感,而是在深水裏浮沈,纏腕海草在剎那間全然散開的感覺。

而他浮出海面,看見海平面邊緣緩緩升起的金色日光,光芒籠罩大片的郁金香。

“我記性不好嘛。”

葉明芙說,“備用鑰匙,可以請你幫我保管一下嗎?”

那封道歉信幫葉明芙回憶起來,之前備用鑰匙的歸屬是家長建議的。

但是現在,她想自己決定,把它給季念。

“你不方便就算了。”

話音未落,季念就珍重、小心地接過去。

金屬鑰匙微涼,他伸手攥住,拿取時指尖與葉明芙手掌相碰。

動作還是旖旎的,他的眼眸也依舊深邃,比欲念更多的卻是莊重。

季念:“我會好好保管。”

不會隨手放,也不會丟在寢室。

曾經從他人那裏奪來還給她的鑰匙,此刻正緘默地攥在他掌心。

因為用力,金屬的溫度和硬度都令人刺痛,但季念甘之如飴。

葉明芙笑起來:“我知道。”

她現在很是輕松。

想送的東西被好好接過;深藏已久的秘密雖然被發現,但不知為何,季念並沒追究,葉明芙成功逃過一劫。

———

送出鑰匙後,葉明芙心裏的一道鎖反而打開。

她又把顧楂的那封信拿出來看了一遍。

習慣了被愛的人,好像真的比較難有主動去爭取、呵護什麽的心,起碼葉明芙是這樣。

但季念想要的,又不是葉明芙的爭取。

她昨晚躺床上苦思冥想,忍不住去問了他,之前說想要的、她對他缺少的到底是什麽。

季念一點也不正經,說希望她抱著娃娃好好睡覺。

葉明芙撅起唇,悶悶地哼了一聲,耳邊又響起他的輕哼,小臉通紅。

她在無聊的酒席上開著小差,滿腦子都是他。席是導師組的,主要是為了研三的某些優秀學生而辦,她們一年級只是來湊人頭。

旁邊都是推杯換盞的聲音,葉明芙喝了點百利甜,看一眼時間,已經快22點了。

臨散場的時候,葉明芙和一個選擇在校外租房的女生一起拼車。

“什麽情況?”女生說,“這個司機又給我拒了。”

“還有,這晚上打車什麽時候這麽貴了?要不一會兒咱倆坐地鐵回吧。”

女生租的房子樓下就有個地鐵站,葉明芙的公寓離地鐵站也不遠,但要倒三次車,有點麻煩。

她和女生商量了一下,決定自己打車,女生去坐地鐵。

女生邊查路線邊嘟囔:“哎,要是我爸媽在就好了,直接一個電話call過去,讓他們來接我,哪裏還要去擠末班車。”

而且今天是周末,必乘的一趟車途徑市中心那邊,肯定超級擠。

葉明芙十分讚同。

在灣城的話,出去玩或者去圖書館等地,不管多晚,家人都會等她的電話,接她回家。

女生忽然湊過來:“不過,你真的還需要打車嗎?”

葉明芙:“啊?”

“讓你那位學長來接嘛~”

女生和葉明芙同辦公室,可是數束花的見證者。

“不要了吧。”葉明芙不好意思道,“很晚了,好麻煩的。”

“也是。”女生點頭,“還是爸媽好,誰都不可能有他們讓人安心。我又想家了……”

葉明芙點著腦袋,垂眼看向打車的軟件,久久沒有按下去。

直到耳邊的玻璃杯相碰聲再度清晰,她的睫毛輕輕地眨動。

手指在空中遲疑幾下,從打車軟件的界面劃走,點開聊天框。

葉明芙:【拍了拍季念】

灰色小字彈出來的一瞬間,葉明芙想,她可能是想錯了。

總歸是在麻煩人家,還是主動麻煩。

她又發了個簡單的“在?”,就把熄滅屏幕,默數十秒鐘。

十秒不回,她就撤回好了。

“叮。”

不知道有沒有一秒,黑屏幕就立馬亮起。

季念:【在。】

葉明芙呼吸錯亂一下,捏緊手機,劃開鎖屏。

季念:【還沒有回去嗎?】

葉明芙:【嗯。】

季念:【地址。】

葉明芙現在看不見他的人,可是不知為何,下巴像被他那只很熱的手穩穩地托住。

抑或是他再次緊扣住她的手指,使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打字。

葉明芙:【(定位)】

季念:【正在下樓,大約20分鐘,可以在室內等嗎?】

葉明芙:【可以的,有大堂。】

季念:【好。】

周圍很吵,研三的學生們在找小導拼酒,瓶瓶罐罐丁零哐啷。

葉明芙安靜地呼吸。

酒味並不好聞,她開始思念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冷冽,幹凈,每天晚上陪伴她睡覺。

對話的內容十分簡短,聊天框白綠相間,也是短短的。

但葉明芙看了很久。

圓桌正對面的組員滴酒不沾,但很渴,葉明芙餘光看見她提著一大瓶果汁,朝快要見底的杯子裏倒。

淡黃色果汁在燈下閃著微光。

“夠了。”她聽見組員說。

玻璃杯被填滿,再滿就要溢出。

果汁的香味隱約飄逸過來,是青檸檬。

散場後,葉明芙在這家酒店的大堂等待,大門外傳來一陣一陣的喇叭聲。

隔著一道長方形的門,葉明芙眺望被幾棵樹遮擋的車水馬龍,那一道蜿蜒曲折的星流,她知道其中一點,一輛,一人,是朝她而來的。

沒等多久,手機響起來,同時一道車光漸近,漸緩。

剛好有空出來的車位,季念停好車,葉明芙小跑著坐上去。

暖氣充足,她捋了下頭發,和季念對視一眼。

“我很開心。”他又這樣說。

葉明芙的心被擠撞了一下,像檸檬壓出汁液,有點遲來的酸,但是不算晚,回味很甜。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季念看了眼安全帶,葉明芙攥緊包包,由著他看。

季念的視線一刻不離開她,四目相對,他慢慢俯身靠近。

安全帶被拉下來,緩緩的。

呼吸纏在一處。

葉明芙等著他親下來,但他沒有親。

她悶悶的,季念將那張唇細微的弧度變化盡收眼底,耳根愈發燥熱。

他不緊不慢地扣上安全帶,像鎖住她。

再擡起眼。

“叮鈴鈴……”

手機自帶的系統鈴聲冰冷響起。

這鈴一聽就是季念在用的,葉明芙慌忙扭過頭,拍了拍臉。季念臉一黑,不耐煩地接起來,掛斷後臉色更臭。

葉明芙:“怎麽啦?”

“………”

季念薄唇動了好幾下,顯然不太想提,發動車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

“陸燾喝大了。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接他。”

盡管季念不想接受現實,但剛在腦中規劃了一下,這樣安排正好順路,不會耽誤任何事。

葉明芙:“噢,好的。”

她一轉臉,就看見季念下垂的唇角。

季念才意識到沒有接話,又不想說話,抿著唇道:“嗯。”

車來車往。

即便心情不好,他的車也很穩。

葉明芙看了眼窗外,沿街的樹裹著一串串小燈:“先去接他吧?”

季念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嗯。”這句比剛才輕快許多,他眉眼冰雪消融,緩慢道:“好。”

———

陸燾是真的喝大了。

這是葉明芙看到他後,唯一的想法。

聽說他雙喜臨門,前腳球隊拿了冠軍,後腳吃完飯,從商場下樓時刮彩票中了一萬,立馬帶著今天吃飯這夥隊友一起轉場酒吧。

一群人在酒吧裏不蹦迪不玩游戲,把各種酒實驗在一起混著喝,還點了一大桌薯片、鹵味和披薩……根據陸燾大著舌頭的說法,不知為何,酒吧裏這些吃的比別的地方好吃的多。

兩個隊友把陸燾扶進SUV的後排,後者屁股一沾座就倒下去,打起呼嚕。

季念表情冷淡中透著一絲嫌棄,但還是去後備箱裏找了件備用外套,給他披上。

他打開窗通風,對葉明芙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葉明芙搖搖頭,反而笑起來。

季念:“笑什麽?”

“保密。”葉明芙說。

她抿起嘴,看了眼後排的陸燾,眼睛又一次彎起來。

有的人嘴上不留情面,舉止也冷冷的,車速卻變緩。

葉明芙的愉悅沒有持續很久——陸燾吐了。

季念剛因為葉明芙緩和的臉色又一次黑下去,他面無表情地把陸燾送到家裏,給他家人打電話,又給自己小區的管家發了條消息。

處理完一切,季念走回停車場。

SUV現在已經不能開了,他剛讓管家去家裏取鑰匙,請了個代駕把他的另一輛車開過來,順便把這輛車開去清理,幸好兩個小區距離並不遠。

葉明芙剛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季念一個人站在車後排旁。

車門是打開的,他望著座位上的小玩偶,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

葉明芙視線下移。

玩偶是小兔子,印象裏,小兔子在車上出現的次數會比別的多一些,其次就是森貝兒。

她想季念大概最喜歡這兩個,其中原因,不太難猜。

車輛應該才清洗過,葉明芙今天上車時,小兔子被放在後排座位的靠枕後面,忘記拿到副駕,兩個人又都心猿意馬,沒有留意。

之後陸燾嘔吐,季念猛地停車,小兔子滾下來,掉到了地上,現在臟兮兮的不像話。

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幹凈;經不經得起用力洗。

季念沒有出聲,就一直那麽默默看著,很寬的肩膀被停車場的燈光照亮,顯得很蒼白。

葉明芙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看著他空蕩蕩的手心擡起又放下,悄悄走過去,牽住了他。

季念回頭。

“你回來了。”

他這樣說著,又道了歉。

可明明誰都沒問題,最無辜就是他。葉明芙搖頭,晃了晃他的手,盡管不合時宜,但季念的臉上終於微微紅了起來,有了氣色。

等到代駕把車開來,是一輛同為白色的4系,味覺驟然清新。

季念把葉明芙送到公寓樓下,照例想送她上樓,她按住他。

“你等等我。”

葉明芙神神秘秘,很快跑上樓,又很快下來。

她叩了叩駕駛座的車窗。

季念直接打開門。

暖暖的風撲面而來,帶著他身上的植物香氣。

葉明芙剛才上樓忙裏偷閑換了個外套,酒味消失,也變得香香的。

她將背在身後的東西拿出來,塞給他。

季念的手心被毛茸茸的觸感填滿:“這是……”

“你還記得我說過,第一次和媽媽去夾娃娃嗎?”

季念點頭:“200個幣。”

葉明芙笑了聲,這才不是重點。

她指著他手裏的小白兔:“這是我和媽媽一起抓到的,第一個娃娃。”

“送給你了。”

季念指尖一顫。

葉明芙:“這個也要好好保管噢。”

季念毫無反應地盯了她許久,之後,嘴角漾開淡淡笑意。

“嗯。”

“會好好保管的。”

這輛車比之前那輛低一些。

一俯一仰,二人對視了一會,沒有人再錯開。

天空突然落下片雪,越來越多。

雪白的細線穿透橘黃色的燈光,再穿過兩道明亮的車燈,與黑夜冷暖交替。

又是個雪天。

葉明芙彎下腰,手背在身後。

“季念。”

“我可以追到你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只伸過來的手。

季念握住葉明芙的手腕,將她拉入車裏。

車門落鎖,暖與另一種熾熱伴隨濃郁的香纏繞上來。

季念把駕駛座向後調,葉明芙坐在他大腿上,鼻尖相抵。

“嗯。”

低沈的聲音響起兩次。

一聲是他們都心知肚明的應答,一聲是帶著顫抖喘息的拖長音。

雪花細細簌簌地落在銀白色車面,在發動機的溫度下不斷消融。

他們在車裏交換一個雪水融化般的,綿長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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