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不要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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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要離別。

160.

今天來上海實習了,租了個破房子,房租貴得離譜,Z女士之前跟我說上海賺錢上海花一分別想帶回家我還不信,現在真的是這樣,感覺在打白工。

Z女士送我來上海後要回重慶,我們在酒店住了一晚,我一直很不安,她反覆保證了過段時間就會跟我一起住,但是我知道過一天我安頓好了她就得回重慶,因為她家裏還有事情要處理。

Z女士患上重感冒,鼻子一直是堵著的,她在酒店裏讓我看她的腫起來的扁桃體,好腫,說話的聲音也變啞了,但是她感冒之後嘴唇會明顯的紅潤起來,可能是正在發燒,她原本很薄的嘴唇會忽然充盈起來,很好親,雖然我邊親邊吃感冒藥預防,哈哈。

她比平時更沈默了,我說話的時候她會點頭或者搖頭示意,她嗓子太痛了,說話很辛苦,但是我忍不住說很多話,盡管我知道她沒辦法回答,但是總覺得多說一些就能多跟她相處一會兒。

不知道她是因為感冒而低落還是分開而低落,食欲一直很好的她今天吃不下飯,她隨身帶了感冒藥,也許是因為知道我要胡鬧,所以帶了預防感冒的藥,我吃的時候心裏很沈,像灌滿水的海綿一直在腹腔堵著,呼吸也有點吃力,我不太能感受到別的什麽欲望,好像一心在和分離做鬥爭。

我租的房子需要當天去看,也就是明天,今天晚上我們住酒店的時候,Z女士點了夜宵,她沒有吃多少,也沒有跟我說什麽話,只是一直在玩手機,然後找一些好笑的視頻給我看,我不知道她如何跟離別做鬥爭,但我已經偷偷哭過好幾次了哈哈,看到她努力找好笑視頻遞過來的樣子,就像小狗去外面找一些亂七八糟的蟑螂回來鬥主人開心,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因為白天坐了飛機有點累,我們睡得蠻早,酒店的被子很厚,我們抱在一起睡會非常非常熱,即便打了空調,也許是我心裏熱,哪裏都不對勁。

我在睡前等她洗澡的時候在玩手機,一直刷小紅薯,感覺能暫時麻痹我,可是當她洗完澡出來,我就仿佛從她的到來看到了她的離開,這或許是一種難以為繼的依賴,也許她離開之後我會立刻回覆到工作狂人的狀態,我有很多事情可以填滿我的生活,但是沒有一個東西是我那麽舍不得離開的,不知道Z女士知不知道。

她這晚睡覺的時候呼吸聲很重,她沒有哭我知道,但是她那種幹巴巴的沈重的呼吸聲,一點點燒著我的所有感觸,我說我要不還是回重慶吧,等你一起上班,反正現在實習都是打白工,我在重慶也是打白工。

她說:但是這裏的工作經驗很重要。

我說:那也沒什麽。

她說:就在這裏試試吧,反正過會兒我也來了。

我說:可是你過會兒未必能找到一個在我附近的公司。

她說:我盡快買車,我們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我沒說話了。

因為我無法克服的是離別,無論這個離別是短暫還是長期,我都無法克服。

我說:你為什麽看起來不怎麽難過。

她說:因為在你去英國的時候我已經體會過非常的難過了。

好吧。

我一直親她的額頭,因為她說嘴巴要傳染病毒,其實在一個空間都會傳染的,病毒不算什麽,病毒要通過短距離接觸傳播,但是愛情這種東西更為惡毒,即便分開幾千裏,還會密不透風地抓著你。

161.

我們第二天去看了房子,還算是一般吧,能住。

Z女士感冒之後沒什麽力氣,她幫我打掃的時候也比較艱難,打掃到一半就倒在床上休息了,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我就隨便弄了下,然後跟她一起睡覺去。

她沒有睡著,我在旁邊親親她的小臉兒,她就會醒來,但是睜不開眼睛,只能摸我的腦殼,試圖查詢我的存活狀態。

我說:你困了先睡呀,反正也是下午了,我點個什麽東西來吃吃。

她說:嗯,睡不著。

我說:那我把燈關了。

她說:不想睡。

我說:為什麽。

她說:睡過去就沒辦法感受和你在一起的感覺了。

她也有點分離焦慮了。

我說:可是你都沒哭,你之前因為很小的事情都會哭,現在要分開了你不哭,為什麽?

她說:因為我的眼淚全部借給你流了。

什麽東西,在寫歌詞嗎?

162.

下午Z女士就要走了,她只能待一天,其實她可以多待幾天,但是她這次出來其實也沒告訴她媽媽是來上海送我,而是說去朋友家住一晚,加上她也有很多電腦端口的筆試要做,日期排得很滿,所以得盡快走了。

我又把她送到機場,然後一路哭。

我這輩子就這樣,從小從幾歲開始就忍受不了離別,無論是跟父母的離別還是跟朋友的,哪怕是更換一個新的環境我都需要適應很久很久。

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我開始還好好的,但是一旦看到機場的建築,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一路就這麽掛著貓眼水水和Z女士來到了機場。

她開始還是很慌亂很難過的,後來被我哭得笑了很久,估計是實在很古怪,因為我的穿著十分幼稚的原因,在機場門口引來一些人的駐足觀望,有個阿姨過來安慰了兩句,她說:哭什麽呀,你媽媽過兩天就回來啦。

我當時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因為我的衣服十分的幼稚,加上帶著口罩,頭發又稀稀拉拉亂糟糟的,而Z女士穿著皮夾克,頭發明顯是做過的樣子,由此被認成母女也是很簡單的事情,而我雖然哭歸哭,作為皇帝的輩分還在的,於是我沖那個阿姨擺擺手,說:這是我女兒,我送她來了。

我以為她會覺得很驚奇,然後窸窸窣窣地離開此地,但是阿姨竟然十分熟絡地走過來,問:你女兒多大啦?長這麽高啊。

我:十八了,還好還好,不是很高。

阿姨身邊還有幾個阿姨,一起過來看了我們幾眼,真的就是看了幾眼,沒說幾句。

我們離開阿姨團夥之後,站在比較隱蔽的角落開始親嘴,我邊親邊哭,Z女士也有點難受的樣子,一直抱著我不肯撒手。

我說:我把你的衣服藏起來了,你的睡衣在我那裏。

她說:我知道。

我說:我要聞著你的味道才能一個人睡覺。

她說:那我怎麽辦?你現在脫一件給我?

我說:脫是可以但是我這是新買的,沒味道啊。

她說:那咋辦。

我說:要不這樣,我尿你水杯裏面,你帶回去好好聞。

Z女士:……殺了你。

哈哈。

開玩笑的。

Z女士:親一下嘴巴。

我就趴在她身上很忘情地開始啃,這在重慶還是蠻尋常的,但是我這個外地佬顯然沒想到這在上海,尤其是上海阿姨的眼裏不是很正常。

就在我們親嘴的時候,那群阿姨回過了頭來,不知道是因為忽然沒看到人還是咋的,有兩個阿姨竟然回走了幾步,看似隨意但又很專門地過來瞧了一眼。

那個眼神我估計永生難忘了,好像看到真正的皇帝那般從震驚,疑惑,到呆滯,傻眼,最後到柳暗花明,眼中閃著一片欣欣向榮的鄙夷之色,看得比較真切的那個阿姨甚至還哆嗦了一下小腿,搞得我以為她們要跪下來行大禮了。

不過這種場面對我倆來說已經是小意思了,更無語的事情我們都經歷過。等阿姨走後,我摸著Z女士的小翹屁股,又開始哭。

我舍不得她,同時我也很難適應自己一個人在新環境生活,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在英國的時候還有好幾個朋友一起,現在上海卻沒有一個認識的聊得來的人。

我感覺去英國頂多是遇到搶劫犯一不小心死了,但是去上海卻有種生不如死的錯愕。

Z女士說:我很快就會來。

我說:我知道。

我知道她很快就會跟我住在一起,但是別離和手術一樣,無論這個手術是大是小,開刀的那一刻就會留下刀口。

我害怕刀口。

在把Z女士送走之後,我感覺天地之間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我也立刻沒有哭了,忽然獨立起來,朕迎著冷風打車回去,一路都很自在。

可能因為那一刻已經到來,所以真正分開之後,我反而冷靜下來了,做什麽也沒用了。

Z女士忽然發了個消息,她說:有個秘密我沒告訴你。

我說:什麽?

她說:昨晚我偷偷哭了。

我說:為什麽要偷偷啊!

她說:這是我們鐵T的尊嚴。



求我舔舔的時候倒不見得有尊嚴呢。

作者有話說:

一個好消息!

這本隨筆要出實體啦,尤其是在不擴寫的情況下出,我狠狠激動!

印得不多,但是能正經出一次我非常興奮,以前寫同人文的時候就很期待看到有人出本,總覺得實體有著不一樣的意義,現在終於到我出一本了蕪湖!好想快點拿到實體然後每天摸一遍嘿嘿。

然後有喜歡的朋友可以去超話玩耍,我會去陰暗的偷窺大家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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