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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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圓月◎

晨光透過窗簾照進寢室,我拉開了窗簾,安麗娜也被自己床頭的鬧鈴吵醒,她利落的起身走進了洗手間。

我靠在窗戶邊,凝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也不知道這樣站了多久,反正我的腳是麻了,後背也很酸疼,安麗娜在我發呆的時候似乎出去了?

反正我看著她給我帶回來的小籠包,我有些欣喜,“謝謝!”

“吃你的吧!”

她坐在床上,拿著手機,依舊在看著什麽,整個寢室還算大,兩張單人床斜對角放著,屋子被我們兩個人平分了,當然洗手間是共用的。

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怎麽回事,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天天都能碰見那個黑色長發的男人,但當我問起同學直到他叫什麽的時候卻一個個的都搖頭。

雖然可能是臨近考試讓我有些緊張,但我最近的睡眠質量真的很不好,經常半夜被噩夢驚醒,但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夢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偶爾我也會把安麗娜吵醒,一兩次的時候她會說:再有下次你去走廊裏睡!但一個晚上被吵醒四次後,她睡覺的時候就戴上了耳塞。

馬上就要考完了,但我的精神也越來越不好,白天的那場考試,我甚至睡過去了四分之三的時間,匆匆交完卷子,我出教室的時候回頭看了眼那個男人,我們的目光再次對上,我的心臟猛的跳動了幾下,我發誓這不是動心,更不是喜歡上了他,而是一種害怕,一種無法言明的恐懼!

反正還有幾天就能回家,我看著機票上的日期,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裏的我黑眼圈很濃重,皮膚也變得有些病態的蒼白,眼神無光,眼角露出血絲,黑漆漆的頭發有些幹枯分叉——真是糟糕透了。

噩夢再次把我驚醒,我看著床上依舊酣睡的安麗娜,心裏變得有那麽點奇怪——為什麽明明住在一起,卻好像除了那一次的早點,我們就像是陌生人一樣,難道和我說話會死嗎?

我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弄得很無語,我拉開了一點窗簾,看著窗外的圓月,沒有了藍色的天空,沒有了耀眼的陽光,但我卻覺得異樣的歡樂。

夏日的清風拂過我的臉龐,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在一片綠意盎然的森林之中,一直以來壓在心頭的情緒都飄散了,我不想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這裏,為什麽會突然的心情好,為什麽會討厭安麗娜那種忽視我的感覺……

月光下,男人披著黑色的鬥篷,長發散落卻毫不淩亂,血紅色的瞳孔凝視著我,我想逃離,卻無法移動半分,脖頸被死死咬住,我感覺身體的熱量在流失,疼痛變得不再敏感。

被丟棄在森林裏,我想那個男人肯定認為我一定會死,所以才沒有管我,但我卻用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站起了身,冰冷刺骨,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什麽在身體裏灼燒。

火光躍動在我的眼中,一個和我平高的黑影出現在我的眼前,連帶著一種迷人的芬芳,我迫不及待的將獠牙刺進她的動脈,她笑了,我像是回過神來,猛地推開了她。

她的瞳孔和我的顏色一樣,紅色的寶石,火光閃爍讓它們更加炫目。有什麽在灼燒著我,她的目光凝視在我的脖子上,就像剛才我做的那樣,她咬住了我……

大火將我們完全包圍,這次我大概死透了——一切的夢也結束了。

黑暗中,我的思緒變得清晰,我想起了久遠的被我遺忘的記憶。

曾經身為人類的我確實有三個室友,吳彤,安麗娜還有白蕊,我們四個人從大一開始就在一個宿舍,很要好的朋友閨蜜。

我想起剛剛結束的夢,心裏有些糾結,除了最後的火災,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相似的!我該為自己豐富的創造力打上滿分。

甚至連從未出現在我記憶中的馬庫斯,都變成讓我死亡的‘罪魁禍首’。我的室友則是我下意識分出的人格,老天啊,我不會人格分裂了吧?!

我死於火災,這個可以說是很倒黴的例子,那天我只是睡了個懶覺,醒來的時候意識模糊到分不清身在何方,脖子上有異樣的痛感,卡萊爾殺死了那個餓極了的吸血鬼,我看著他一副糾結的樣子,笑出了聲音,他的眼睛瞬間帶上了色彩,可當我昏過去再次醒來,卻忘記了一切。

我想我睡得應該很久了,久到在夢裏都出現在馬庫斯的身影,即使那只是我臆想出來的不太符合實際的影子,雖然那個影子咬了我,這讓我有些傷心,哎……

不過我想那應該是我的第一印象吧,根據第一印象造出來的影子,讓我感到害怕卻同時吸引著我的目光,我可以用很多理由來解釋為什麽他會吸引我的目光,但大概排在第一的是一種熟悉感,就是說,誰讓他也是黑頭發黑眼睛呢……

可如果說阿羅也同樣是黑頭發,那我只能說,他的長度不符合我的標準,對!我就是這麽覺得的!

按理說,我這樣呆在黑暗中就算只是短時間,那我也會覺得害怕,但事實卻是,我只感覺到了別樣的溫暖,像是一直有什麽守護在我的身邊,安撫著我,陪伴著我,即使沒有聲音,但我知道一定有什麽存在。

我又睡過去了,我想這次不會再做噩夢了……

——

醒來的時候,我很蒙逼,是的,只能是蒙逼了,我竟然第一個看見的是馬庫斯!我一直至少也是卡萊爾或者其他家人什麽的才對!

馬庫斯放下手中的書,將一個裝滿暗紅液體的被子遞給我,我知道那是什麽,我從未排斥過,但因為卡萊爾不喜歡所以我才不去做,我想他是知道的,所以比起我,他對待其他家人的時候更多了些,嗯……在意?

雖然我們一起生活了很久,但我想在未來的更久的時間裏,我有些不想再壓抑了——杯子放在嘴邊,我一飲而盡。

卡萊爾是我的家人,這點我不想否認,他為我做了很多,我感激他,而和家人在一起也讓我數百年的生活精彩了不少。

中國有句話: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更何況,我們也不是生離死別,更不是永遠見不到了。

我看著眼前的馬庫斯,想起了那個夢,頓時心裏不高興了,“在夢裏,你咬了我,很疼。”雖然是夢,但我的記憶可是非常清楚的!

馬庫斯坐在了床邊,漆黑的眼睛看著我,輕聲的問:“哪裏?”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馬庫斯突然靠近,在我指著的地方輕吻了一下。

(也就兩句話,但是……被審了)

……

我的頭枕在馬庫斯的腿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是關於巫術師的,他們是真正的擁有‘力量’的人類。

從馬庫斯的敘述中,我知道了時間,這一次我睡過去了兩年,當然,這對吸血鬼來說或許只是眨眼一瞬。他沒有說找到我時候我的樣子,我想我一定很糟糕。

我貌似違背了卡倫家族和奎魯特人的誓約,雖然不是有意的,但希望他們沒有打起來吧。

“我為什麽會留在沃爾圖裏?”卡萊爾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家人,所以我醒來的時候才會以為第一個見到的會是卡萊爾他們。

“那裏的狼人要處決你。”馬庫斯的手指卷著我的頭發,“卡倫他們卻依舊想要維持表面的和平。”

所以不能交出去,那只能換個能呆著並且能養傷的地方,不過總歸是我的錯,“啊,對了,那個叫維多利亞的還有那時候的勞倫,或者說是那個巫術師沃卡,你們打算怎樣?”

“維多利亞毫無用處,她也只是個被戲耍的棋子。”馬庫斯抽走我手中的書,目光與我交匯,“你說的人,我們沒有找到,阿羅對這件事非常上心,所以那次他放過了卡倫一家。”

“啊……這樣啊,”我有些不太像提起我的家人,心裏有那麽別扭,“我想那個沃卡應該在找地方療傷,但顯然他隱秘的功底很深,讓你們至今沒能找到他。”

“很快了,用不了多久,阿羅不會允許那樣的威脅一直存在。”馬庫斯順著我的話接了下去,我卻聽出了別樣的信息,阿羅會覺得那樣‘一個’存在威脅?

“在各地,新生兒的數量在增加,一開始沒什麽,但總和卻遠遠超出了正常,我們清理了很多,但這種情況仍在發生,我們幾次想要抓住那個創造者,沃爾圖裏的護衛卻在追捕的時候死去了,我們看到的只有一堆擺放好的白骨頭。”就像卡萊爾對待家人一樣,我想在沃爾圖裏,即使有阿羅那樣的存在,但對於馬庫斯來說,這裏他的責任,也是他的家。

“別再離開我,梅斯,答應我。”我曾以為我和馬庫斯之間就像老夫老妻一樣,平平淡淡就好,即使我們分開了,也能知道彼此之間的消息,不是像熱戀那樣必須黏在一起。

但我現在想,我嗤鼻於自己那時的愚蠢,或者說,我想諷刺那時自己的懦弱,因為害怕會突然失去,所以壓抑著自己心中的念頭,我怕馬庫斯在未來的有一天會像愛德華一樣迷戀上自己的歌者,那樣那時候我該怎麽辦?他曾對我說:我屬於他,但當我問他,要不要一起回沃爾圖裏的時候他拒絕了,不安深深的埋下。

這一次我知道了,當真正接近死亡的時候,其實是毫無感覺的,也或許是因為存在的時間太長了,所以忘記了存在的意義。但在黑暗中無聲的陪伴,讓我心中有了依賴,那對我來說無比漫長的時間中,只有他陪在我的身邊。

就像他對我曾經的許諾: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想我迷戀上了那種感覺,時刻都不想要分開。

“我不會再離開,永遠。”我這樣回答,“另外,我還想說,我愛你。”

馬庫斯笑了,像是冰川融化成春水,“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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