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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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處◎

我趴在教室的桌子上,回憶著曾經短暫的身為人類時上學的記憶,天色陰沈沈的,微微的涼風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水氣,這樣的天氣多適合睡覺啊!而我現在只能趴在桌子上,無聊的翻著手中寫滿蝌蚪的課本。

講課的教授還算年輕,如果忽略他地中海的發型,這個男人頂多三十,可惜那頭標志的發型讓他看起來像是五十歲的老教授。

“梅斯同學!”

我眨了眨眼睛,擡起頭看著講臺上指著黑板的地中海教授,“抱歉教授,我走神了,能再說一遍問題嗎?”

我保證我看到了愛德華的笑,很幸災樂禍的那種!

“如果我的課讓你如此不耐煩,我將向校長申請離職!”地中海教授似乎被我氣到了,好吧,如果是以前的教授絕對不會這樣,我想我大概選錯了這學期的課程。

“不不,教授請相信我,大家都很喜歡您的課程,我剛剛只是在想家裏的事情。”

最後那位地中海教授把我請出了教室,我實在沒搞懂為什麽,不過站在教室外,看著地中海教授一臉激昂的授課,我想他大概很熱愛這份工作並且希望他的學生能夠了解。

下課鈴響起,地中海教授走出教室的時候瞪了我一眼,我想我在他的心裏一定打上了壞學生的標簽。

自那以後的一個星期,每每遇到這位地中海教授的課,他都會叫我起立回答問題,就像他所教的課程一樣,他很熱愛藝術,並對那些歷史上出現的破壞藝術的人進行嚴厲的批判。

他總會拿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美名曰讓我們欣賞,但你能對著一個像是從垃圾場撿來的破舊銅塊欣賞到什麽?愛德華也一定不喜歡這門課程了,至少他的表情從一開始對我的幸災樂禍到如今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很好奇,他從那位地中海教授的心裏聽到了什麽,在午餐的時候問了他。

愛德華一臉苦澀的笑著說:“你一定想不到,他今天上課指著那塊廢鐵,心裏想的是‘啊,看它的樣子,就像上帝刻意留下的美,棱角分明,還有這古樸的色澤,我一定要讓我的學生知道這些。’”

就連愛麗絲的表情都出現了奇怪的凝滯,我們很快將這位地中海教授的話題拋開了。

也許這個城鎮真的沒有人可以欣賞地中海教授的藝術,最後他的課程因為選修的人太少而被暫停,校長也很無可奈何的希望他能在其他學校找到能夠欣賞他的藝術的學生。

在學期末,那位地中海教授的課程因為只上了兩個星期不到,但學校為了彌補學生們受傷的心靈,給了堅持上了這門課的學生一個優秀的評分。

暑假將至,雖然早已和家裏打好招呼,但沃特拉城始終讓卡萊爾他們不放心。我再三保證每個兩天就回打一次電話,而且不會在那裏呆到暑假結束,卡萊爾他們才將我送到了機場。

坐在飛機上,我突然想起了在學期初的時候,愛德華曾讀到查理的心聲,那時候他說……我突然忘記了。

下了飛機後,我打算坐車過去的,但剛好趕上了沃特拉城的旅游季,聖馬庫斯節的舉行,感覺完全可以媲美中國假日時的旅游景點了,人山人海。到處都是導游們拿著喇叭叫喊的聲音。

我報名參加了一個觀光團,不過這裏的太陽真的太大了,好在在聖馬庫斯節日期間,大部分人都會披上鬥篷,我當然也買了一個。

導游帶著我們在巷子裏穿梭,不停的介紹著這座古老城市的歷史,我突然想到了在聖誕節時阿羅送的禮物,那本書我還沒有打開過,凱厄斯的茶具我也沒用過,用來裝食物的話洗起來很麻煩,而喝茶的話又嘗不出什麽味道,唯一用過的只有馬庫斯送我的那只羽毛筆。

導游最後帶我們到了中心的城堡前,並嚴肅的像我們說明一些禁忌:絕對不可以拍照,絕對不可以使用照明工具,絕對不可以離開隊伍,絕對不可以打擾到裏面的工作人員……等等等等,反正前面都加了‘絕對不可以’。

進入到城堡裏,視線在一剎那變得暗了許多,我身旁的人類近乎到了睜眼瞎的地步,導游的聲音在隊伍的最前方響起:“請各位先在原地等候,視線會慢慢變得清晰,絕對不要使用照明工具!”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人類們的視線終於恢覆,而我則一直在打量著四周,古樸的雕花鋪滿墻面,大理石的地板上照舊鋪上血紅色的地毯。

導游帶領著游客往裏面走了大約一兩分鐘,視線中出現了點點火光,是墻壁燭臺上的蠟燭,以及坐在中央的一個女人。

但和我印象裏的吉安娜有些不同,是了,那是多久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吉安娜是個人類,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這麽一座吸血鬼的城堡裏會出現一個類似甜點的人類而沒事,但我想,既然當時沒被轉化,那肯定早就死了。

導游正在和那個看似是接待人的女人談話,我覺得世界總是那麽神奇,尤其在這裏,這個女人的名字也叫吉安娜,但給我的感覺卻好了不少,雖然她並不知道我。

接下來的參觀裏多了一位叫吉安娜的城堡接待員,導游退居二線,吉安娜的聲音很平緩,在每到一個值得停下腳步的地方的時候,她總是讓游客們先看看,然後再開口。

黑暗的走廊,昏黃的蠟燭過去,從走廊出去,游客們發出了驚呼,我也很驚訝,沒想到外面竟然是一個花園,各色的花朵一簇一簇修剪的十分得當,讓人賞心悅目,旁邊還有一個造型獨特的小噴泉。蝴蝶在花間飛舞,偶爾在某一朵花上停留,最後呼扇著翅膀飛走,多麽的美妙。

我能感受到暗處的視線,可那又怎樣——咳咳,事實證明他們真的可以怎樣,在我被沃爾圖裏的護衛突然扼住的時候,看著導游團若無其事的往前走。我真想說:“嘿,你們忘了我!”

我敢肯定抓住我的絕對是新人,我扭動了下肩膀,“餵,我提前給阿羅寄了明信片的,你們不能這麽對我!”但顯然我的話並沒有起到作用,我有些想用能力將自己同化,但又想到阿羅那個老家夥!

我的神經突然楞住了,我為什麽不在進入城堡的時候就同化呢?我一定是腦殘了!天啊!

“放開,我自己能走!”我不該期盼沃爾圖裏的護衛有‘人情’存在。

回到有些陰暗的走廊,我被壓著走了一條和剛剛完全不同的路線,古老的升降電梯讓我有些發暈,直到我看到迎面走來的簡和亞歷克。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我,沃爾圖裏的護衛在簡的手勢下放開了我,並行禮。

“嗨,雖然這是我第四次來,可是待遇有了明顯的差別。”我看了眼身邊的兩個護衛,“當然也許他們是新來的,這我可以原諒。”

“Pain。”當然,簡的這一聲不是針對我,而是我身邊的護衛之一。

我看著因為痛苦而蜷縮下身體的護衛,心中毫無感觸,也許我為他們忠誠而感嘆,但同樣也對他們的無禮感到生氣,在那個護衛快要咽氣的時候,我說:“算了,他們的忠誠讓我欽佩,沃爾圖裏護衛的職責值得我的尊敬。”

也許這些護衛就像是機器,雖然不通人情,但他們的忠誠保衛了沃爾圖裏幾千年,甚至將來的更久。

亞歷克顯然比簡的話要多上很多,“梅斯,很高興你的到來,最近沃爾圖裏正在處理一點小小的問題,護衛們可能也被搞得有些緊張過度,請原諒我們的疏忽。”

“也許不應該搞突然襲擊,而是正大光明的走進來?你們剛剛是要做什麽去嗎?”

……

我有種問錯話的感覺,我們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簡看了亞歷克一眼,然後對我微微點頭,轉身離開了。亞歷克繼續呆著我往前走,“阿羅他們在正廳處理事務,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一起去旁觀。”

“簡呢?我實在有些好奇,如果不能說的話,我們可以換個話題。”

“我和簡是要去地牢帶犯人過去。”

我的腳不小心歪了下,也許到了正廳,阿羅會發現他的‘犯人’多了一個。

大門被亞歷克打開,好吧,我們走的是後門,前面正好是那三把椅子,但阿羅他們此時卻站在下面。

這場景——莫名眼熟啊?可惜,當時我是站在下面的那個,被三個大男人圍觀的感覺並不好。

阿羅轉頭和我的視線對上,哦,老天!他又嚇到我了!

“歡迎你來沃爾圖裏做客,我親愛的梅斯,你的明信片和禮物我很喜歡。”阿羅的說話時候那種唱歌的語調依舊讓我無法接受。

凱厄斯也難得的對我點了點頭,至於馬庫斯,我可以用我幾百年吸血鬼生涯發誓,我看到了他嘴角勾了一下!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如果喜歡我下次還送,中國的很多東西都非常有紀念意義。”比如那副蘇州刺繡。

下面跪著的那位顯然不滿我們之間堪稱和藹可親的交流,壓抑的咳嗽了一聲。正廳的大門突然被打開,簡走在最前面,身後的護衛壓著兩個衣著襤褸的吸血鬼。

“我想我們可以過一會兒再聊。”阿羅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看著人的眼睛,雖然這讓人感覺真誠,但同樣也讓人覺得害怕。

“當然,有幸旁觀是我的榮幸。”我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了亞歷克的身後。

沃爾圖裏的法律是怎樣的?這讓我不禁有些想起在原著裏暮光之城的結尾,灰姑娘的愛情得到完美的結局,卡倫一家也得到了完美的結果,狼人雅各布也被烙印。

多麽美好的結局,那直到我見到貝拉之前,我一直都覺得挺美好的。但就如我之前下的結論一樣:三角戀。

至少我認為完美的愛情不應該存在第三個人,那樣無論對誰都不公平。

就像下面的三個吸血鬼,他們很——奇葩。對的,一只剛過百歲的新生兒A喜歡人類B,但人類B喜歡人類C,而A的轉變者喜歡C的鮮血並且控制不住吸幹了C。B有些發瘋,但A堅稱自己喜歡B,所以希望轉變者能轉變B,轉變當然是成功了,然後A和B一起殺了轉變者。

本來故事應該就這樣結束,可為什麽下面會有三只吸血鬼呢?因為接下來,A和B都算得上是新生兒,他們饑渴,所以襲擊了一個小村莊,完全喝飽之後,村子裏又多出了一只吸血鬼。三只新生兒的威力有多大?

阿羅說,如果不是他和凱厄斯帶著護衛隊趕去,也許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一個中型的城鎮,而因為那個小鎮的事故,當地政府向國家申請了機密探員。

阿羅將別人的故事用他那歌劇一樣的語調說出來,我無法有半分的欣賞,但這個故事卻讓我產生了第一次的疑惑:人類真的能和吸血鬼在一起嗎?

疑問埋在了我的胸口。

也許阿羅之前對我的生氣都是鬧著玩,故意嚇我,因為此時此刻,無聲的氣壓布滿了整個大殿。

阿羅貌似不怎麽喜歡人類。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也或許是這次的事情有些麻煩?

人類啊,我想到了以前,好奇心,求知欲,對危險的敏感,還有龐大的數量……但人類也很聰明,至少這些老家夥不會想著發明電燈,更不會想著用電腦來得到知識。

從這個角度來說,吸血鬼是一群思維明顯落後的老古董,或者是老頑固,當然,新一代不會這樣,因為接觸了新鮮事物很容易接受,比如和人類作為鄰居的我們,手機電腦簡直就是必需品。

可信息的迅速傳播也有弊端,比如下面那三只所造成的影響已經大到影響了市民們的恐慌,政府不得不做出一定的決策。

只有將身體撕碎,再用炙熱的火焰燃燒,吸血鬼才會真正的死亡,我眼前的火焰是那麽的明亮,可那同樣也是一個生命。

阿羅的臉色依舊不好,有些歉意的看著我:“梅斯,我很抱歉,我們有些事情要離開這裏一段時間,當然,馬庫斯會留下來看家,我相信你會喜歡這裏,並在這裏有個愉快的假期。”

大概是因為要和人類交流,阿羅和凱厄斯並沒有帶走太多的護衛,簡和亞歷克也被留了下來,但勒娜特是肯定會跟著的,畢竟人類有時候也會很危險。

海蒂給我安排了房間,我對美麗的人總是抱有一定的好感,也是這是我作為顏控的一個標志,當然我還是一個聲控,如果馬庫斯能多和我說說話,我相信我絕對不會纏著海蒂玩手機。

是的,海蒂大概是這個古老城堡裏唯二擁有手機的吸血鬼,第一個是身為人類的安吉娜。

歷史的進程沒有絲毫改變,這個時候能玩的手游少得可憐,也許泡泡龍是個不錯的提議。

海蒂依舊在和她的手機糾結,而我早就撲在了地上,嗯,這裏的地上鋪滿了毛毯,躺在上面覺得很舒服。海蒂看見了我的樣子,對我說:“要不要去看馬庫斯辦公?即使是他一直筆直的坐在那裏。”

我立刻坐起身,點了點頭,“要!我要去!”

海蒂在門前敲了敲門,這是一種基本的禮貌,哪怕裏面的人很早就知道我們在往這個方向走。

“進來。”馬庫斯的聲音響起。

海蒂將我推了進去,然後門被海蒂關上了。

是的,門被關上了……

“有什麽事嗎?”馬庫斯沒有擡頭,依舊在處理手上的工作,羽毛筆和紙張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的腦海裏有些空白,輕輕咳了一聲,“我,我……那個你們都不用電腦的嗎?”

我想打自己一下,因為我感覺到那流暢的筆觸聲音出現了一點點的停頓。

“先坐,想喝點什麽嗎?”一只吸血鬼能喝什麽嗎?

我有些喃喃的說:“我是個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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