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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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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肉

“我感應到了, ‘祂’就在那所軍校裏。”

“還有人在找‘祂’。”

“人類,真是一種貪婪的生物啊,把我們驅逐, 卻又覬覦‘祂’的力量。一粒蟲子, 也妄想染指燭龍之光……放心,沒有人會比我先找到‘祂’。”

……

謝檐打開冰箱, 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然後扭緊了瓶口, 將剩下半瓶礦泉水丟在了沙發上。

他半仰著頭靠在冰箱上, 沒什麽表情地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吊頂的智能燈散發著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白光, 謝檐就這麽一錯不錯地直視著它,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燈光的刺眼。

他的瞳孔裏倒映著白色的亮點,然後亮點逐漸開始被金色慢慢淹沒。

謝檐也感受到了他的瞳孔在不受控制地變成金色。

明明之前已經能夠很好的自由控制……謝檐偏過頭,看到冰箱壁門的反光上,自己的眼睛正奇異地由藍色漸漸過度成金色。

是因為易感期嗎?謝檐看著反光裏的自己, 曾經藏在心底的懷疑突然冒出頭來, 他真的是因為腺體受傷造成了信息素紊亂嗎?

還是……因為他的身體畸變?

謝檐其實並沒有一直展現得那麽從容。沒有人會在突然變成一只怪物後依舊波瀾不驚。

他幾乎整宿整宿地不睡, 不斷探索和控制自己的能力, 又推翻了自己規劃好的人生安排,重新制定了新的計劃。

如果有一天, 人類容不下他,他總不能坐以待斃。

這也是他突然和章青回、沈容兩個畸變體交易的原因, 他把擴展勢力的方向做了改變。

謝檐把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有條不紊,看起來強大又從容,但偶爾有些時候,他也會有那麽一點迷茫。

比如……謝檐突然挽起了襯衫的袖口, 白色的布料被卷起,被遮蓋的手臂上居然赫然長著一片金色的鱗片。

他是一只怪物,謝檐想。

或許他根本沒有信息素紊亂,只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頭亂發情的野獸而已。

瞳孔中的金色已經快要徹底覆蓋如一汪靜湖的碧藍。

謝檐皺了皺眉,一雙奇異的眸盯了一會兒手臂上的鱗片,突然抽出了腰間的能量刃。

冰冷的刃尖觸上了金色的鱗片。

他其實不敢見楚拾銜。

……

楚拾銜走在路上,望見謝檐的懸浮車對向駛了過來。

他偏頭看過去,懸浮車上坐著的是一只“章魚”和一只“狐貍”。

沒有謝檐。

章青回正一邊哼著歌一邊悠哉悠哉地把著方向盤,旁邊的沈容樂呵呵地掏出吸管,準備喝新的一瓶蜜桃味飲料。

突然,狐貍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人!

他“騰”一下站了起來,拼命給楚拾銜揮手示意:“楚拾銜!快去看老大!快去看老大!”

旁邊的章青回也轉過頭來,他十分迷惑地問:“謝檐不是不想見楚拾銜嗎?你怎麽……”

“笨蛋!”沈容一邊揮手一邊無語地瞥章青回一眼,“老大明顯是想見的不得了好嗎?男人,說不想就是想!懂不懂啊你!身為手下,我們就要幫老大排憂解難!楚拾銜!楚拾銜!

章青回:“……”說好的先虛與委蛇保住小命,再伺機反水逃跑呢?

隔了一段距離,楚拾銜看見懸浮車裏一只狐貍一直對著他說個不停,然而懸浮車的隔音太好,楚拾銜半個字都沒聽見,只看見狐貍在瘋狂招手。

懸浮車疾馳而去,他也沒什麽興趣地移開了頭。

楚拾銜拿出通訊器,盯著謝檐的通訊號碼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卻依舊沒有點開。

謝檐說要哄他,要來見他,卻又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楚拾銜蹙眉仔細想了一會兒,難道在來的路上,突然出現了某個新的偷情對象比過了他?

楚拾銜皺了皺眉,他居然就能吸引謝檐這麽一會兒?

他長得很醜麽?楚拾銜歪了歪頭,覺得要勾引謝檐真的很難。

哥哥的心思好難猜。

不過楚拾銜偷偷生了一小會兒氣之後,還是決定要挽回哥哥,他做足了功課,從雲端上搜索了好幾句好聽的情話,背了幾遍之後才又重新點回了謝檐的通訊號碼。

結果楚拾銜的指尖剛觸上拔打鍵時,謝檐的通信居然先一步打了過來。

他的那雙紅眸很輕地睜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有點訝異:難道謝檐見完新的偷情對象,又覺得他好一點兒了?

他本來就好一點兒。

楚拾銜心裏又氣了謝檐一秒鐘,還是很快接通了通訊:“謝檐。”

謝檐那邊什麽也沒說,只是呼吸似乎有點急促。

楚拾銜等了一會兒,有些遲疑地開了口:“你……在運動?”

謝檐依舊沒答話。

楚拾銜的眉頭蹙了起來,謝檐不會在和新的偷情對象……做吧?

他的臉色很明顯變冷了一點兒,旁邊路過的其他同學都紛紛自覺避遠了一點。

楚拾銜心情很不好。謝檐名義上的小貓老婆是他,偷情對象也是他,謝檐怎麽能找別人出軌。

他用帶著寒霜的口吻重新問了一遍:“你在幹什麽?”

語氣裏帶了點負氣的質問。

那邊謝檐停頓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聲音裏帶著喑啞,還有一絲奇怪的顫意:“我在……給你做一份禮物,楚拾銜。”

楚拾銜的心跳很奇怪地頓了一下,一顆心臟像被泡在泡沫裏一樣,幾乎立刻就把那點生氣拋到了九霄雲外:“我的?……什麽禮物?很重嗎?你的氣息聽起來有點不穩,需要我過來幫你嗎?”

他說完這一句,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很喜歡,你哄好了。”

連是什麽禮物都不知道就被哄好了。

楚拾銜大概真的很開心,雖然臉上的表情還是沒怎麽變,但一雙紅色的眸裏難得有了些許的溫度。

那邊謝檐卻突然開了口:“不用過來。”

楚拾銜拐過路口:“我有空,過來一趟也……”

“楚拾銜,我想見你。”

“楚拾銜,我害怕。”

那邊又傳來謝檐邏輯有些混亂的幾聲訖語,楚拾銜楞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謝檐似乎有點不對勁:“謝檐,你還好嗎?”

“不太好,”謝檐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兒,似乎是重新清醒了一點,“我易感期到了。”

楚拾銜加快了步邁,他放低了聲音:“要咬我嗎?”

“楚拾銜同學一個alpha,這麽喜歡被我咬?”謝檐的語調有點懶洋洋的,“不用過來,我挺好的。”

不一樣。楚拾銜皺了皺眉,謝檐說話的狀態和以前不一樣。就像在故作輕松一樣。

“你是不是很難受?”

“我的易感期從來沒有好受過,”謝檐還在開玩笑,“不過,我這次沒打架,也沒遇到什麽煩人的omega,大概一會兒就能好……”

“你在騙我,”楚拾銜打斷了他,“你在騙我,謝檐。”

通訊那邊沈默了下來。

好半天,謝檐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這次楚拾銜聽到的語調居然帶了點奇怪的非人感,像一點溫度都沒有的,能夠凍斃人的堅冰一樣:

“別過來,楚拾銜。”

“我會吃了你。”

楚拾銜撩了撩眼皮,十分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他擡頭看向離他不過幾步之遙的,熟悉的公寓。

……

幾乎是還在門口識別瞳膜的時候,楚拾銜就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雨木信息素味道。

這麽濃郁的信息素……簡直和直接打翻了冷木味道的香水沒什麽區別。

但凡站在這裏的是其他alpha和omega,要麽被刺激出兇性直接想闖進去打架,要麽被催出發情期,直接進入強制發情。

可以說,光聞味道就能夠把人嚇得退避三舍。

偏偏楚拾銜表情都沒變,直接打開了門。

剛剛半分都沒動搖的楚拾銜卻在這一刻狠狠蹙起了眉,一雙紅眸裏居然帶了幾分慌亂。

客廳的地上,有滴落下來的血跡。

幾乎在這一瞬間,楚拾銜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在客廳裏慌張失措地轉了一圈,然後徑直去了謝檐的臥室。

依舊沒有人。

楚拾銜的眼裏滿是無措。

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什麽似的,立刻轉頭出去,伸手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

楚拾銜的動作頓了下來。

已經到了夜晚,臥室內卻沒有開燈,只有一點點客廳的光灑了進來。一片黑暗中,唯獨一雙散發著點點金光的,完全的金色豎瞳格外引人註意。

像黑暗中窺伺著獵物的猛獸之眼。

楚拾銜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待在裏面的謝檐。

謝檐正偏頭靠在楚拾銜的床上,一雙金色的眸無意義地、空洞地望著虛無的黑暗。

他大概想要築巢,但原料有限,只能把床上僅剩下來的幾個枕頭圍在了一起,有些頹散地、懨懨地靠著它們。

一直到客廳的光亮打了進來,他才很輕地撩了下眼皮,偏頭看了過來:“你還是來了。”

楚拾銜點了下頭。

“過來,”謝檐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很輕的歪了一下頭,“有禮物給你。”

人沒事,看起來情緒還算正常。楚拾銜松了口氣,緩緩走了進去。

僅剩的一絲,從客廳透過來的光亮也被楚拾銜自己一點一點慢慢遮住,他走入了黑暗之中。

謝檐看起來很乖地等著他。

楚拾銜忍不住伸手想摸摸謝檐的頭:“什麽禮物……”

話音未落,謝檐突然一把扯住他的手,用一股非人的力道把他重重地往床上一按,楚拾銜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他一把掐住了脖頸。

那雙金色的豎瞳與他近距離的對視,一種下意識的危險感從楚拾銜心底升起,他動用力氣嘗試掙紮,下一秒,謝檐突然用手一把按住他的臉,將他的腦袋直接掰了過去。

楚拾銜幾乎從來沒見到謝檐這麽粗暴過,頰間冷白色的皮膚被按得發紅,連一向冷峻而鋒利的眉眼也被擠亂了一點,他被弄得有點亂,本能地想抵抗。

突然,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楚拾銜的眼睫上。

楚拾銜楞了楞,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那是什麽。

謝檐的手臂在流血。

“你……”

楚拾銜剛想說話,卻突然又感覺脖頸間多了什麽。

謝檐把他的頭又往下掰了一點,讓楚拾銜方便地看到了頸間的東西——一條金色龍鱗吊墜。

他剛剛居然是在給他戴項鏈!

但這條吊墜不是已經給了謝牧嗎?謝檐為什麽說是他做的?眼睫上的血珠讓楚拾銜有點睜不開眼睛,他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謝檐低頭吻上了楚拾銜輕顫的羽睫,舔走了那一滴血珠:“送你的,喜歡嗎?”

楚拾銜訝異地看向謝檐:“那是……”

謝檐勾了勾唇,定睛看著楚拾銜頸間的吊墜,突然一把扯開了楚拾銜的襯衫領口。

“哢嗒——”一聲,襯衫的紐扣崩開,大片冷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金色的龍鱗吊墜被襯得更加吸睛起來。

“楚拾銜,我好害怕,怕你離開我,”謝檐一邊掐著楚拾銜脆弱的喉管,欣賞著襯衫淩亂、雪白的胸膛大敞,被他壓制的動彈不了的楚拾銜,一邊假腥腥地示弱,“所以我給了你,我的血肉。”

楚拾銜被弄地一團亂,表情也跟著有點亂地看著謝檐。

謝檐湊近了楚拾銜的臉,一雙金色的豎瞳離楚拾銜不過毫厘,像沒有絲毫溫度的怪物一般,他握著楚拾銜脖頸的力道也不斷加緊,幾乎能讓人窒息:“那麽,你給我什麽?楚拾銜?”

喉管裏只剩下微薄的空氣,就像在警告楚拾銜,只要回答錯了答案,謝檐手底下脆弱的脖頸便會被直接捏斷。

楚拾銜冷靜地擡眸看了看謝檐。

他從來都不知道,謝檐居然這麽害怕嗎?

是他沒有給夠哥哥安全感。

想到這裏,楚拾銜費力地擡起一點頭,湊近了謝檐,在那雙非人的豎瞳註視下,很輕地親了一下謝檐的唇:

“把我給你,哥哥。”

掐住楚拾銜脖頸的手頓了一下,謝檐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很輕地歪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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