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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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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銜枝

年輕的姑娘仔細清點著待會兒舞臺劇所需要的道具, 作為“朱麗葉”,她已經早早穿上了繁覆的、沈重的禮裙,但她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她對表演有著無窮的熱愛, 舞臺讓她的靈魂和生命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親愛的, 準備得怎麽樣了?”年輕的姑娘擡頭,眼前的人穿著覆古的雙排扣外套和披風, 這正是她的搭檔。

也是她現實中的羅密歐。

羅密歐正拿著一把小錘子,固定好場景道具:“還不錯, 我再去檢查一下背景板。”

朱麗葉靠在羅密歐懷裏, 給了他一個輕輕的唇吻,就正如他們無數次在舞臺劇裏親吻一樣。

朱麗葉哼著小曲看著羅密歐走到遠處去檢查背景板。

過了一會兒, 似乎有客人來了,這其實並不多見,因為舞臺劇還沒有開場。

姑娘看著她的羅密歐拿著道具錘,禮貌地上前詢問。

真是一位紳士而優雅的先生。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見羅密歐被兩位客人“轟”地打了出去!

“你們幹什麽?”姑娘看著年輕的愛人摔在地上, 一顆心像被撕裂了一樣, 緊接著又被憤怒填滿。

她拿起旁邊的剪刀, 失去理智地沖向這兩位粗魯的客人。

……

謝檐剛一腳踹翻揮著錘子向他們沖過來的男人, 轉頭就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姑娘揮著剪刀攻向他們。

楚拾銜能量刃的開關都沒打開,直接用刀柄挑翻了姑娘手裏的剪刀, 掰過她的肩膀就將她反扣住。

“第幾個了?”謝檐看著眼神空洞、迷失在幻境中的“羅密歐”和“朱麗葉”,突然舉起能量刃, 向他們倆揮過去!

兩人驚恐地大叫起來。

“嗞啦”極輕的一聲,絲線斷裂的聲音。也就在謝檐切斷他們兩個手上連接的紅線瞬間,兩人恢覆了意識。

姑娘一邊抹著淚,一邊驚訝地看著附近:“我……我這是怎麽了?”

“你的羅密歐舉著錘子要殺我們, ”謝檐看起來十分好脾氣地笑著說,“然後你舉著把剪刀要過來幫他。”

不……不是這樣的,姑娘驚訝地瞪大眼睛,明明是他們先傷害她的羅密歐……不對,她的羅密歐?

她和這位先生一直只是舞臺上的合作夥伴,什麽時候成了她的羅密歐?

她自己也不是朱麗葉,她有自己的名字!

“怎麽會這樣……”

“很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謝檐紳士的開口,“不過,為了能夠防止更多人受害,希望你能回想一下,你是什麽時候失去自己的意識的?”

“我……”姑娘被嚇得有點發抖,面前紳士而溫柔的男生給她披了件外套,她攥緊溫暖的布料,慢慢回憶起來,“似乎是在一場舞臺劇後。”

那天她和他的搭檔剛剛結束了一場精彩的演出,兩人互相說了再見,她剛準備卸下繁覆的演出裝束,突然有一位先生來到了化妝間。

“他說他姓沈。”姑娘告訴謝檐他們,那位沈先生非常奇怪,一開始,他只是表達了對於他們舞臺劇的喜愛,姑娘禮貌地道謝。但慢慢的,沈先生說話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他說,羅密歐和朱麗葉的故事十分精彩,他非常喜歡,只能在舞臺上看見有點可惜,他希望我和我的搭檔也是現實中的羅密歐和朱麗葉。”

看來這只狐貍是個隨心所欲的愉悅犯。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我和他只是工作搭檔而已,我以為是這位客人帶入太深,就把他趕走了。”

直到第二天的演出,當臺上的“羅密歐”念出那段經典的告白時,“朱麗葉”也給出了堅定的回應。

也就在這一瞬間,姑娘的餘光撇見了自己和搭檔的手腕上連接著一根奇怪的紅線,腦海中的訝異還沒來得及閃現,下一秒,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舞臺劇演員葉涵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愛“羅密歐“的“朱麗葉”。

“我大概可以猜測,”謝檐整合了一下得到的消息,“如果被紅線連接的兩人,一方答應了另一方的告白,這兩個人就會被幻覺控制,盲目地相愛。”

九尾紅狐可以讓他們陷在幻覺中,不知不覺地被利用,成為一把趁手的武器。

謝檐看向楚拾銜:“這也是那只畸變體一開始會給你安排幻覺的原因。”

楚拾銜看了謝檐一會兒,依舊語氣冷冷地開口:“羅密歐和朱麗葉是誰?”

謝檐:“?”

楚拾銜看見謝檐的表情,大概覺得自己多此一問,又把頭偏回去了。

然後他就聽到了謝檐在他旁邊低聲笑了起來:“楚拾銜,我記得進入軍校也會有文化考試。”

楚拾銜沈默了一會兒,在輻射區的流民基本上都大字不識一個,他確實沒上過學。

以前謝檐會想方設法,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一些識字書,自己啃完然後再教楚拾銜。

“合行……”冰淇淋團子坐在哥哥懷裏,認真地對著本子上的字讀了一遍。

栗發團子滿臉黑線:“……楚拾銜,以後就叫你楚合行好嗎?”

冰淇淋團子搖搖頭。

栗發團子無奈地看著認字只認一半的楚拾銜:“‘拾’是撿起來的意思,小拾是被我撿到的,所以叫‘拾’。”

冰淇淋團子乖乖點頭。

“銜嘛,”栗發團子停頓了一會兒,把冰淇淋團子一張永遠都垮著的小臉揉了一下,“有一點我的私心。”

栗發小團子說到這裏,又壞心眼地賣關子了。冰淇淋團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哥哥。”

“銜枝築巢,”栗發小團子頭頭是道,“大概就是,雖然現在我們都是孤兒,但總有一天,某只小鳥能自己給自己築一個巢。我們會有家的,小拾。”

冰淇淋團子點了點頭:“和哥哥的家。”

可惜後來很多年後,楚拾銜依舊居無定所。小鳥漂泊在一個又一個城市裏,從不肯歇息下來。

明明它可以停在任何一角普通的房檐之上,結束此生的顛沛流離,得到最想要的家。

楚拾銜拔出能量刃,挑出地上畸變獸屍體的晶核,完成這個懸賞,他就可以得到奔赴下一個城市的路費。

他在十三區待了很久,也有一些關心他的夥伴,牧斯年他們一直勸他留下來,這裏何嘗不是一個家呢?

這裏不是家。

楚拾銜收起能量刃,獨自一人踏上下一趟旅程。

一條長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路。

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家。

……

“61分,”楚拾銜面上沒什麽表情地開口,“文化分也合格了。”

“《羅密歐和朱麗葉》,一部很古老的戲劇》,”謝檐看著楚拾銜,十分有風度地沒笑。合著楚拾銜全靠實操格鬥拉分了:“看不出來楚拾銜同學還是個小文盲。”

“嗯。”楚拾銜居然點頭了,他望著謝檐問,“你教嗎?”

謝檐楞了一下,看著楚拾銜的眼神,莫名覺得有點拒絕不了。雖然他也沒打算拒絕:“教,希望楚拾銜同學到時候會好好聽講。”

楚拾銜繼續認真點頭。

“這是第三對了。”一路走過來,謝檐和楚拾銜已經找到了第三對被控制的情侶,前兩對基本上一解除控制就直接暈倒了。一直到找到這個姑娘,他們才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你覺得,如果這只狐型畸變體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悅犯,他會藏在哪裏?”

楚拾銜皺了下眉:“你是說……”

謝檐站在監控的死角,笑著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

沈容把空了的飲料瓶隨手一丟,津津有味地看著謝檐和楚拾銜一路解救了三對情侶。他的臉上絲毫沒有懊惱,反而看起來有些興致勃勃:

“真是精彩啊!比我看到的所有的舞臺劇都要有趣,不過……”沈容轉了轉眼珠,腦海裏閃現了幾個歪點子,“兩位主角之間差一些我最喜歡看的愛情元素呢!”

他已經控制了十來對情侶,不怕配角不夠。就算被他們一一解救出來又怎麽樣?他隨隨便便就可以再騙來一群愚蠢的人類,成為他的提線木偶。

該設置一些怎樣的情節才能添加進有趣的愛情元素呢?沈容邊思考著邊回頭拿了一瓶新的草莓味的果汁。

等他回過頭時,就發現屏幕中謝檐和楚拾銜不見了。

或許是去了別的房間。

沈容這樣想著,把飲料盒夾在身上,一邊高興的喝飲料一邊調試著監控的畫面。

“去哪兒了呢……”他嘟囔著掃過屏幕的畫面,突然,在一個角落看到了一個栗色的發尾。

找到了!沈容興奮地想著。

這是在哪兒呢?有點熟悉,他似乎經常經過這裏,好像是在……監控室……的外面?!!

也就在他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身後有一道勁風襲來,幾乎是本能在作祟,他四肢並用地撲到了旁邊。

座位上落下兩條斷掉的巨大尾巴。

沈容狼狽地掉頭:謝檐和楚拾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監控室內!

謝檐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只九尾紅狐:“本來還覺得是不是猜錯了地方,結果還沒等走到監控室門口,就聞到了一股狐貍的臭味。”

沈容呲牙看著他們:“你們弄斷了我的尾巴!”

“啊,真是不好意思,”謝檐嘲諷道,“不是叫做九尾紅狐嗎?怎麽就剩三條尾巴了?”

沈容剩下尾巴撐開,他憤怒地沖向謝檐:“弄斷了我的尾巴,我要你們好看!”

謝檐沈眼看著撲過來的沈容,強大的精神力在一瞬間展開!

一只尾巴與謝檐精神力對上的同時,沈容狡黠地轉身,另一只尾巴從謝檐身後襲過去!

謝檐頭都沒扭,笑了一下。下一秒,楚拾銜強大的精神力直接把沈容這條尾巴拍在了地上!

居然是兩個s級的alpha!沈容趕緊用最後一條尾巴揮過去,自己趁機往後撤!

楚拾銜揮起能量刃,冷眼砍掉沈容打過來的尾巴。

謝檐趁勢一把抓住他的另一條尾巴,把他扯住!

關鍵時刻,沈容也顧不了太多了,往前一扯,忍痛斷掉了尾巴!他只剩下一條尾巴了,絕對不能被抓住,只要跑到前面去,就有他的傀儡們幫他攔住這兩個難纏的家夥!

沈容奮力奔向了門口。

“呯——”一聲,他撞在了緊鎖的監控室大門上。

謝檐笑看著摔在地上的狐貍,奚落道:“不好意思,我可沒有讓獵物跑掉的習慣。”

真他丫的遇到硬茬了!

沈容四肢伏地,恍若炸毛一樣呲牙與謝檐他們對峙。

他看了一眼謝檐,又看了一眼楚拾銜,眼珠突然靈活地轉動了一下。

下一秒,楚拾銜的耳畔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想實現你的願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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