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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楓葉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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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楓葉游樂場

無頭人無視張慌三人,走向了腐爛潰敗羅陽,張慌三人這才註意到羅陽,紛紛驚異。

“那是羅陽?他不是生魂嗎?怎麽爛成這樣?”

“羅陽和他助理生魂剛離體沒多久吧?按理說還算活著,他怎麽直接成惡鬼?”

道士和張慌對視,羅陽變成這樣,再無還魂的可能,也就是說羅陽已經徹底死了。

無頭人輕柔地抱著蔔曜靈,走向了羅陽。

羅陽呼哧喘著粗氣,口中黑氣噴湧,身上滴滴答答地滴著黑血黏液,死死盯著無頭人。

他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感,已成為惡鬼卻天生恐懼,他僅剩的一只猩紅眼珠裏惡毒和恐懼交織,轉身想逃卻被無頭人一腳踹趴在地。

無頭人是千年不腐滲透陰氣怨恨的厲鬼,他自然能對惡鬼進行攻擊。

羅陽想爬起來,下一秒就被踩住腦袋,力道越來越大,他的頭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扁,像不斷被擠壓空氣氣球,先是七竅流出黑血,再是僅剩的眼球爆裂,噴濺血漿,最後整顆頭如西瓜一樣被輕而易舉的踩爆了。

空氣裏惡臭更加濃烈,臟物沾染了無頭人華貴鞋面,他周身黑氣浮動,暴虐氣息驟漲,踩爆了頭仍不停下,繼續瘋狂踩踏著羅陽身體,等無頭人終於放過羅陽,羅陽已經變成了一攤爛肉,魂飛魄散,連渣都沒留下。

小狗喜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時常覺得刺激,但他這回受不了,趴在坑邊瘋狂幹嘔,委屈巴巴地說:“幸虧我沒吃什麽東西……”

道士和張慌也紛紛捂住嘴,顯然惡心壞了。

耗子已經靠在墻邊翻白眼,一副馬上就要死去的樣子。

這時,坑邊突然伸出來一只慘白的手,用力抓住了小狗的手腕。

“啊啊啊啊!”小狗這回真被嚇到了,用力去甩手腕,那只手抓得很緊,一張同樣慘白的臉從坑裏探出頭來。

“求求你……救救我……”

死了有一會兒了耗子立刻詐屍,撲到坑另一邊,“是羅陽那助理!他被羅陽推進坑裏了,沒想到還活著!”

小狗一聽是活人,立刻去拽。

小狗的個子不矮,力氣也不小,可這助理卻格外沈,小狗一時竟拽不上來。

張慌和道士來幫忙,三個人一起用力竟然拽不上來一抹生魂。

“怎麽這麽沈啊!”三個人憋得面紅耳赤,突然地面震蕩,三個人紛紛身體前傾,差點被助理帶著一起掉進坑裏。

“怎麽回事?這裏怎麽突然晃起來了?”

耗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見自家老大還被無頭人安安穩穩地抱在懷裏,松了口氣。

“是不是要塌了?”道士擡手擋不斷落下來的灰塵,另一只手仍扯著助理。

助理還在哀號:“救救我!別丟下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啊!”

“別嚎,這不是在拉你嗎?”張慌罕見地吼了一句。

地面晃動得越來越厲害,頭頂開始有土塊,石塊碎裂掉落,三個人越加用力,終於將助理半邊身子拽出黑漆漆的深坑,助理下半邊身子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同時有無數腐爛的黑手抓住了坑邊。

“我草!!!”小狗一聲大喝,下意識松開了手,助理已經趴在了坑邊,並沒有掉下去。

只見助理下半邊身子鮮血淋漓,下半身已經不見了,腸子和內臟外露,他的身上扒住了無數只惡鬼,惡鬼正專心啃咬著他的身體,扒了一長串,怪不得那麽沈!

“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助理死死扒著坑邊,臉上流出血淚,盯著張慌幾人。

道士看著八卦盤,道:“他還是生魂!還有還魂回體的可能!”

既然是生魂,他們就必須救。

小狗重新抓住助理手臂,道士拿桃木劍狂砍那些啃咬助理身體的惡鬼,張慌則是拿腳踹,不停將一只只惡鬼踹回坑裏。

可自這裏開始晃動起,深坑裏響起無數鬼哭狼嚎,看不見盡頭的惡鬼仰著頭,一個壓著一個地往上爬,根本打不完。

“這祭壇到底吸了多少惡鬼進來!怎麽這會兒就鎮不住!”張慌喊。

“這裏不能待了,馬上就要塌了,快走!”道士接話。

張慌一邊踢惡鬼,一邊焦急地四下張望,查找著他妹妹身影。

道士看向抱住蔔曜靈無頭人,咬了咬牙,道:“把蔔曜靈給我們!”

既然已經確定了祭壇的邪肆和惡毒,那斷手就絕對不是他們的朋友,況且……這世道人鬼向來不能共存!

在道士話落瞬間,一縷黑氣迅疾沖向道士,箍緊他的脖子將他舉在半空。

道士掙紮,拽緊脖頸黑氣,入手刺骨寒意讓他的皮膚迅速凍傷,黑氣逐漸變細,似要割下道士頭。

道士掏出符咒往黑氣上甩,符咒迅速變黑,不起一點作用。

張慌和小狗大驚,助理死死抱著小狗的腿不撒手,小狗掙動不開,只剩張慌沖上去幫忙,卻怎麽也扯不開黑氣。

“放開他!快放開!”張慌焦急大喊。

“手哥……”一聲輕微呢喃自無頭人胸口傳來。

蔔曜靈半睜著眼,精神狀態很不好,他輕輕抓了下無頭人衣袖,咳嗽了兩聲,道:“手哥……救人……”

蔔曜靈壓根沒看到斷手做了什麽,他只是察覺到祭壇快塌了,掙紮著說了幾個字就又暈了過去。

道士脖子一松,黑氣瞬間消散,他從空中掉在地上,劇烈咳嗽著。

見道士無事,張慌繼續討要,“把蔔曜靈給我們,這裏快塌了,你想要蔔曜靈被埋死在這裏嗎?你是鬼,你自不懼死,可他還是活人!”

無頭人緊了緊懷抱,不為所動。

耗子對斷手排斥沒有張慌幾人那麽大,他正想上前跟無頭人商量一下,就見無頭人微微擡腳,他屁股一痛,就被踢飛了出去。

他飛得很高,越過深坑,被張慌三人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小狗被耗子壓在下面,腿上抱著只剩半邊身子助理,面前的耗子又差點親到他的嘴,小狗臉色有些白,輕輕別開頭,抖著嘴唇,“你你你起開!”

耗子一骨碌站起來,大吼:“老大!”

無頭人仍站在那裏,地下已經開始大範圍坍塌,惡鬼不斷往外爬,他們仍不死心,不肯先往出逃。

這時一聲清脆“哥哥”傳來。

張慌身體一震,不斷轉頭查找,“心心?心心?你在哪裏?”

一個小女孩虛影在他們面前浮現,小女孩揮了揮手臂,明明個子小小卻力大無窮,張慌幾人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竟被推著倒退數步,頭頂石塊滾落,瞬間擋住他們眼前的路,他們再也看不到蔔曜靈身影。

看著被堵住路,耗子眼睛都紅了,沖過去就拿手刨土,被道士拽住了。

張慌也好不到哪裏去,這些年他一直在查找心心,這是他第一次在夢外看到心心,卻親眼看到心心如霧氣般出現又消失。

活人是做不到這樣的,他的妹妹已經死了。

張慌神情恍惚了一瞬,又定了定神,也去拽耗子。

“我相信心心,我們……先離開這裏。”

“我老大還在裏面!”耗子不肯,被張慌,道士用力拽著往外拖。

他們順著樓梯往上瘋跑,身後不斷有落石砸下,腳下樓梯也在開裂。

在落石堵塞的後面,無頭人將昏迷蔔曜靈放入棺材,蓋上棺蓋,確保一絲塵土都無法落在蔔曜靈身上。

張慌幾人狼狽的跑出去,剛沖出電力小屋,身後轟隆巨響,徹底坍塌,再無法進入。

耗子跪在門口,整個人都傻了,幾個人都滿身塵土,格外狼狽,耗子開始哭,淚水混著臉上的灰塵和成了泥,咧著嘴,就眼珠和牙是白。

突然一陣響動,碎石炸開,無頭人扛著巨大棺材一躍而出。

他將棺材輕輕放在地上,打開棺蓋,露出躺在裏面的蔔曜靈。

蔔曜靈看著已經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似乎睡得很香,但仍臉頰泛紅。

無頭人輕輕撫過蔔曜靈額前發,指尖滑過蔔曜靈臉頰。

耗子見自家老大沒事,癱在地上,半天動不了。

張慌摘下沾滿灰塵的墨鏡扔下,用自己獨眼盯著無頭人,一字一頓道:

“我的妹妹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幾次都出現在祭壇附近……她的消失是不是與你有關?”

“祭壇一直在吸收惡鬼,這次連生魂也被拽了過來,你一身暴戾邪氣,早已超脫了一般惡鬼作用域,是不是你在利用這祭壇供養自己?”

張慌邊說邊走上前,又低頭看棺材裏安穩沈睡蔔曜靈,繼續質問:

“你接近蔔曜靈,是不是不安好心?”

“你是惡鬼,是邪靈,是天地間容不下存在,你到底有何執念?”

張慌每問一句,無頭人周身黑氣就暴漲一分。

他們在游樂場裏折騰了許久,沖出電力小屋時天色已經灰蒙蒙的發亮,如今卻又被遮天蔽日的黑氣遮擋,重新變暗。

周遭陰風陣陣,有如寒冬臘月,氣溫極低。

在張慌和無頭人對峙的時候,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一個又一個爛肉惡鬼靠近他們,將他們圍攏在一個圓圈範圍內,並不斷收縮這個範圍。

道士掏出一堆符塞給小狗和耗子,又蹲在助理面前,咬破指尖在助理腦門上快速畫咒,助理只剩半截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消失了,被道士送回了他的身體裏。

“他魂體破爛成那個樣子,不知道送回去還能不能活,看他造化了。”道士說道。

緊接著他用幾張符貼滿桃木劍劍身,走到張慌身邊,警惕著不斷靠近的爛肉鬼。

張慌恨恨地環視周圍,道:“因我拆穿了你,你便要控制這些爛肉惡鬼殺了我們嗎?好讓我們也變成和這些惡鬼一樣的東西,成為祭壇的犧牲品,成為你變強大養料!”

無頭人充耳不聞,如果他有頭,可能壓根都沒看張慌,他只是一下又一下輕撫著蔔曜靈臉頰。

爛肉惡鬼包圍圈越來越小,張慌也扯過幾張符,他和道士幾人打手勢,打算等爛肉惡鬼沖上來時邊打邊退,把蔔曜靈從無頭人那裏搶走。

危機一觸即發,爛肉惡鬼再也等不了,全部沖了上來。

道士幾人大吼,道士瘋狂舞著桃木劍,耗子雙手柄符咒當花撒,小狗學電影明星“阿達阿達”伸腿亂蹬,張慌也渾身緊繃,卻不想那些爛肉惡鬼看都不看他們,全都沖向了無頭人。

爛肉惡鬼像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紛紛抓向無頭人。

張慌被亂蹬小狗不小心踹了一下,皺著眉大喊:“別蹦了,有些不對勁!”

道士也停了下來,震驚地看過去,“怎麽回事?那些爛肉惡鬼和那斷手身體……好像是敵對的?”

無頭人周身黑氣逐漸暴漲,將他和蔔曜靈死死護住,爛肉惡鬼伸出去利爪在碰到黑氣後紛紛潰爛化成飛灰,惡鬼哀號慘叫,卻仍飛蛾撲火。

黑氣瞬間攪碎所有爛肉惡鬼,隨後驟然收縮回無頭人的身體內。

“哢嚓。”無頭人左手重新斷裂,掉在了地上。

斷手靈活地爬到蔔曜靈身上,趴在了蔔曜靈頭頂。

無頭人緩緩起身,長袖擋住了光禿禿的手腕。

他衣擺無風飄動,明明沒有頭,張慌卻覺得那無頭人在看著他們。

張慌幾人渾身緊繃,沒敢動。

無頭人緩緩轉身,擡步離開。

在他腳下地面上,每走一步便出現一個血字。

“十日後,祈福村,終。”

當這幾個血字全部出現後,一陣風吹過,無頭人的身體消失了。

而此時蔔曜靈仍躺在棺材裏,熟睡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蔔曜靈正在做夢,夢裏,他站在巍峨卻空蕩蕭條宮殿,仰頭看著坐在高高龍椅上人。

那是一個成年男人,墨發半束,一襲龍袍,濃墨般的眸半垂,看不出情緒。

他微微歪斜著身子,顯出幾分懶散,修長手指撐著臉頰,聲音悅耳低沈,卻透著淡淡的不悅。

“一別數年,靈哥哥竟還記得來看看朕這落魄天子。”

蔔曜靈有些茫然,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麽情況,不等大腦轉過彎來,胸口突然一陣灼熱,像火苗燒著皮膚,燙得他脫下外套,卻見胸口衣襟竟當真燒了起來。

火焰將布料變成灰燼,蔔曜靈胸口皮膚露了出來,除了有些紅外竟沒有一絲燒傷。

他的皮膚上隱隱有紅線流動,浮現覆雜難辨的三個字,是當初在寺廟裏斷手在他胸口寫下的,只是當時寫下後這字就消失了,沒想到此時顯現了出來,蔔曜靈也很驚訝。

龍椅上男人見此眸光微閃,走到蔔曜靈面前,似乎想碰碰蔔曜靈臉,指尖卻穿過了蔔曜靈身體。

他楞了下,纖長睫毛耷下,定定地看著蔔曜靈胸口,指尖猶豫著輕輕落在蔔曜靈皮膚上方,隔空描摹著那三個字。

他是碰不到蔔曜靈,在他的世界裏,蔔曜靈只是魂體。

“靈哥哥這是什麽意思?不告而別後再見,竟將朕的名字刺在了胸口。”

蔔曜靈猛地擡眼對上男人莫測雙眸,“這是……你的名字?”

蔔曜靈已經意識到他在做夢,也意識到了眼前這俊美成年男人就是曾經的小皇帝,只是……斷手寫在他胸口三個字竟是小皇帝名字!

厲休驚……蔔曜靈還記得小皇帝名字,那個曾被他親自否定的荒誕猜測重新浮現心頭,小皇帝當真是斷手,可這怎麽可能?

小皇帝不是虛構夢境裏人物嗎?

那些夢,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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