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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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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太監夾著細細的嗓音說道,“莊妃娘娘說了,早點送你們啟程,也好讓你們早點托生。”

周行淡漠一笑,又看了看江晚心,隨後說道,“那還要謝謝莊妃娘娘了。”

太監上前一步,“殿下,那就接著吧!”

周行冷靜的笑著,沒有動,依舊有著處變不驚的態度,太監心煩的準備再次提醒,身邊卻像是忽然刮來一陣疾風,帶動著身邊幾人全部被吹倒,手中的酒壺跌落在地上,太監驚慌失措的爬正身子,剛想看清來人,眼睛卻驚恐的瞠大,“範......範公子,流柒郡主。”

範千湖站在那裏,沒有給他們出聲的機會,動作利落的和江流柒、周行配合著把幾人捆在一起,又在他們嘴裏塞上棉布,做完了這些拍了拍手,說道,“你們就在這裏待著吧,殿下,我們走。”

說罷四人離開,空蕩蕩的寢殿裏只剩幾個太監“嗚嗚”的聲音低低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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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大殿之上,文武百官跪成幾排,或表情嚴肅,或低聲哭泣,真情假意看不出,但似乎對於周敬昌的突然駕崩都有些意外,周珩和莊妃跪在正中,對著周敬昌的牌位恭敬叩拜,周珩年紀小,稚氣未褪,一切似乎都被莊妃安排好了,什麽時候叩拜,什麽時候哭泣,仿佛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準備妥當。

莊妃這個女人,一身素衣,面容看似溫和無害,但是眼睛裏透露出來的精明和陰謀卻沒能逃過範千湖的眼睛,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傷心和絕望上,而是步步為營,充滿算計。

身邊忽然多出幾人,周珩不經意的側頭看去,只見周行忽然跪在旁邊,若無其事的對著周敬昌的牌位叩拜著,周珩大驚失色,問道,“你......怎麽來了?”

周行淡定的說道,“別這麽大聲,我給父皇燒一香,別驚擾了他。”

莊妃驚慌起身,大聲喊道,“你有什麽資格?你是不是私自跑出來的?來人!快來人!”

說罷幾個侍衛快速靠前,圍了過去,範千湖和江流柒站了過去,周行依舊不慌不忙,恭敬敬香,隨後起身說道,“當日父皇口諭傳我繼承皇位,又親下詔書,今日文武百官都在,不如莊妃娘娘將詔書請出來,看看父皇到底寫了誰的名字?”

周珩臉色緊張,轉頭看向莊妃,範千湖看在眼裏,心中約莫有數,莊妃冷冷一笑,“先皇詔書何等神聖,而且已經寫了珩兒的名字,周珩就是大寧的皇帝,還有什麽好說的?詔書豈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你想耍什麽花樣?”

範千湖看穿一切,說道,“想耍花樣的恐怕是莊妃娘娘吧?”

莊妃大怒,精致的臉上略顯氣憤,“放肆!你竟然還敢來這裏撒野,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

幾個侍衛剛一靠近,範千湖便幾腳將他們踢飛,一旁的秦子洞也站了過來,一臉不屑的看著地上趴著的幾個侍衛,對範千湖說道,“功夫還行,看來都不用我動手了。”

莊妃氣的剛想再招呼人,丞相古居年開口,“莊妃娘娘,先皇碑前,還是不要鬧得太大動靜,詔書在哪裏,請出來讓大家看看,若真是名正言順,也不怕別人再鬧。”

古居年在朝中向來德高望重,也沒有偏向過誰,莊妃娘娘不敢得罪,忍氣說道,“古丞相既然發話了,那就把詔書請出來,”又狠狠的剜著範千湖等人,“正好讓你們也看看,省得日後你們多嘴!”

範千湖瞥了一眼古居年,身旁跟著的男子有些眼熟,不就是給他送信的那個侍衛嗎?侍衛也看到了範千湖,眼神沒有絲毫躲避,反而坦然示意。

原來是古居年,那他為何不願留下姓名呢?

正想著,詔書已經請出,莊妃從太監總管手裏接過詔書,對著眾人舉起,古居年繼續說道,“還請莊妃娘娘將其展開。”

莊妃不耐煩的慢慢展開詔書,周珩挪了兩步靠近莊妃,神色慌張,莊妃故意訓斥道,“怕什麽?這上面堂堂正正寫著你的名字,還能作假不成?”

周珩低著頭沒有說話,太監總管默默不語,莊妃神色自如的打開詔書,對著眾人展示著,“看看,都好好看看,上面是不是寫著我兒周珩的名字?”

金黃色的詔書上字跡清晰可辨,也有周敬昌的親筆簽名和加蓋的玉璽大印,是真的詔書不假,上面確實寫了周珩的名字。

眾人怔怔看著,沒有說話,範千湖和江流柒也緊緊盯著,莊妃見已經給大家看過,不想多事,於是迅速收回詔書,“這下沒話說了吧?難不成,你們還想謀權篡位不成?”

周行站在一旁,臉色失落,他並不想做違越規矩之事,但一旁的江流柒卻忽然說道,“這詔書被人改過。”

範千湖驚訝的看向江流柒,眾人也都將目光看過來,莊妃臉上立刻顯現出一絲慌張,顯然有些底氣不足,像被人揭穿一樣,局促不安,隨後先發制人,“你胡說!怎麽可能被人改過?”

古居年率先問道,“流柒郡主,話可不能亂說,你有什麽證據?”表面看似是質問江流柒,實際上是想讓江流柒繼續說下去。

江流柒看了一眼莊妃慌張的樣子,心中約莫有數,於是繼續淡定的說道,“流柒小時候喜歡繪畫,各位大家的畫作我基本都見過,就算不是真跡,市面上仿作也不差二三,雖然我繪畫天賦不夠,但畫作上的筆法和墨跡我卻是格外敏感,哪位大家喜歡用哪種畫墨,墨的成分顏色質地如何,旁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我一眼便能分辨。”

莊妃臉上隱隱抖動,心中不安,江流柒繼續說道,“先皇所用的禦墨為鎏金黑墨,墨汁濃黑,質地醇厚,且每一筆尾部都會嵌著淡淡的金色,不仔細分辨是看不出來的,而後宮皇子妃嬪分配的墨汁沒有金色做尾,一筆成色,且質地略有粗糙,時間久了顏色變淡,容易暈染。莊妃娘娘手上的詔書的確是先皇所寫,但其中的一個字,卻是被人改過。”

範千湖追問,“什麽字?”

江流柒對著周行微微作揖,“殿下,流柒冒犯,要提殿下名諱。”

周行一擡手,“但說無妨。”

江流柒無所畏懼的站到前面,擲地有聲的說道,“所改之字就是‘周行’的‘行’!”。

“什麽!”一時間在場之人嘩然議論。

範千湖看著江流柒,眼神略帶擔憂,這點他們之前是沒有計劃的。但江流柒堅定的回應讓範千湖心中有數,上前一步站到江流柒身邊,以示支持。

莊妃氣的嘴唇發抖,雙手緊緊握著詔書不放,“滿口胡言!”

江流柒聲色俱厲的說道,“‘行’與‘珩’字只差一個“王”字作襯,有心之人便在這個‘行’字左側加了一個“王”字,但結果卻是天差地別,風雲變幻。”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秦子洞默默的看向江流柒,仿佛又看到了從前那個善良勇敢的小流柒。

江流柒說道,“書司的大人最是熟悉筆墨,不妨讓他們過來鑒別真假。”

莊妃大怒,“放肆!先皇親自下的詔書,還能容許別人來鑒別真假?”

古居年蒼老的聲音不容拒絕,“莊妃娘娘,朝堂之事本就不該後宮插手,如今,詔書有疑,書司來鑒別真假是最好的辦法,如果鑒別為真,也可以替娘娘堵住悠悠之口,若娘娘執意阻攔,天下人怎可服氣?我看娘娘還是不要推三阻四了,來人,傳書司。”

莊妃後退了幾步,周珩上前扶住莊妃,低聲說道,“娘,怎麽辦?”

莊妃盡力控制著自己不露痕跡,安慰著周珩,“沒事,沒事。”隨後側頭眼神示意太監總管,總管低頭未看,但身子卻已默默退後。

古居年看在眼裏,不發一語,微微側頭,身邊侍衛立即會意,悄無聲息的跟了出去。

書司的大臣萬蕭是個剛直官員,恭敬伸手,“莊妃娘娘,還請讓臣看看詔書。”

莊妃見形勢不妙,也無法阻攔,只能不情不願的把詔書遞給他,萬蕭接過來,緩緩展開,臉色凝重的看著。

眾人亦緊張的等著萬蕭的判斷,範千湖看向江流柒,兩人眼神默契的給對方安慰,俄頃,萬蕭合上詔書,鄭重說道,“流柒郡主眼力如神,所說之字,確實用墨有異,我等自愧不如,書司記錄過不同墨跡分配的地方,如若需要,我全力提供。”隨後恭敬把詔書遞給古居年,緩緩退下。

古居年說道,“既然萬大人已經做了結論,那這封詔書所指繼承皇位之人便不作數,我等臣子食君俸祿,定要護好大寧,既然先皇原意是要傳位給皇子周行,殿下便是大寧的皇帝,莊妃,你還有何話可說?”

莊妃心裏的憤恨再也忍不住了,謀算心計得到的這一切就要落空,她內心不甘,臉上發怒,“你們說是偽造便是偽造?我還想說你們偽造呢!你們憑什麽!”

範千湖上前一步,從懷裏抽出一張信紙,舉到眾人眼前,“就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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