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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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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家丁們低聲抽泣著,“老爺,不敢不敢啊!”

江遇之繼續說道,“江某現在身無分文,沒有給你們留下什麽過日子的錢財,心中有愧,我和夫人貼身的玉佩沒被官差搜到,不值多少錢財,大家拿去分了吧!若有一天,我平安無事,定會尋到大家,給大家補償!大家日後,就各自離開吧!”

家丁們擦著眼淚,說道,“老爺,夫人,你們平日待我們不薄,現在你們都自身難保了,我們怎麽能拿你們的錢呢!不能要,不能要啊!”

江流柒和範千湖拿出隨身帶著的一些錢財,江流柒說道,“我這裏還有些,你們都拿去吧,不然我們也不會安心的。”

秦子洞站在原地,心有感慨,江家在這樣危機的關頭還惦念著家丁們,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做出那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的。

家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無奈的從江流柒手中拿過錢財,含淚告別,“老爺,夫人,小姐,你們多保重,我們走了。”

江遇之無力的擺擺手,幾人看著家丁們散去的身影,心中感慨許多,江家的人就這麽遣散了,夏清蓉臉上悲傷,江流柒安慰道,“娘,我們還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夏清蓉點點頭,微微笑著。

江遇之問道,“小月呢?”

秦子洞轉過頭,說道,“我暫時把她安頓在蘆州,先過來救你們,你們沒事了,我就回去找她。”

江流柒有些不明所以,“小月跟著你?”

秦子洞淡淡點頭,“你還不知道吧?小月是我親生妹妹。”

江流柒一臉震驚,“小月是你妹妹?”

秦子洞從懷裏抽出那枚玉佩,“當時在徽州,我想問你的。”

江流柒也從腰間拿出玉佩,舉起來和秦子洞的正好配成一輪圓月,“這是怎麽回事?”

吳神醫看到玉佩的一瞬間,臉色忽地一變,隨即陷入沈思,又問向秦子洞,“你姓秦?”

秦子洞眼神有些懷疑,“對,你認識我?”

江遇之沈默著沒說話,吳神醫臉上有些愁楚,看了一眼江遇之,說道,“我來說吧!這件事也壓在我心裏許多年了,是時候說出來了。”

江遇子想打斷,“吳歇。”

江流柒臉上震驚,“你們認識?”

吳神醫說道,“小柒,你或許不記得了,小時候我經常去你家,還教過你許多醫學知識。”

江流柒震驚,努力回憶著,“你是......吳伯伯?”

吳神醫微微笑著,點點頭,“可是咱們接觸這麽久,你竟然一直沒認出我來。”

江流柒懊惱著說道,“天啊,你竟然是吳伯伯,我怎麽沒想到呢?”

一旁的秦子洞無奈的搖搖頭,原來她竟是如此的健忘,連經常去她家裏的吳伯伯都沒想起來,那多年前他們短暫的相處,或許就更記不得了。

吳神醫繼續說道,“八年前,我同遇之兄一起陪著周敬昌征戰大坤朝,大坤朝將領秦劍生是遇之兄的好友,但因正直剛毅,不肯給周敬昌讓道,所以周敬昌命令遇之兄去剿滅秦家。”

江流柒一顆心都懸到嗓子上了,她怕聽到不好的消息,範千湖靜靜聽著,也感覺到似乎是要掀開一段埋藏許久的陳年舊事,而且吳神醫竟然知道那些隱藏的秘密,實在沒看出來。

秦子洞握緊了拳頭,冷冷聽著。

吳神醫繼續說道,“還有範知府,他也和我們在一起,所以,千湖,小柒,我對你們兩個,總是放心不下。”

範千湖略感驚訝,說道,“老吳,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吳神醫說道,“遇之兄不忍動手,可是他手下的副官呂保仁,為了邀功,搶先殺了秦劍生,當時引起一片慌亂,遇之兄和我趁著大家不註意,把秦家剛出生的小女孩抱走了,謊稱是個男孩,且已經殺死,好讓周敬昌和呂保仁放心,我因為心中有愧,自那以後便不再跟著周敬昌,辭官當個游醫,後來聽說他當皇帝了,我也沒有再去找他。”

吳神醫自顧自說著,眼神空洞渺茫,“可能是我的罪過太大,我空有一身醫術,卻救不活我的妻兒,沒過多久就扔下我一人,獨留世間。”

眾人一陣感慨,秦子洞冷冷說道,“所以,是呂保仁殺了我全家?”說著看向江遇之,征詢答案。

江遇之嘆了一口氣,臉色蒼涼,“周敬昌當時有些懷疑我,所以令我起誓,不得將此事說出去,但我之所以沒對你說實話,不是怕應驗,而是不想讓你卷入這裏,你若知道真相,一定會去報仇,可是你一個人的力量那麽薄弱,你拿什麽去和他鬥爭?我對劍生有愧啊!”

這些話,似乎也說中了範千湖的心事,雙眼泛紅,沒想到,秦子洞的經歷和他現在那麽像,少年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個呂保仁,真是千刀萬剮了都不解恨!”

秦子洞看向範千湖,卻發現他臉上已布滿悲憤,眸子發冷,想起當時自己在巷子口遇見柴風的事,於是問道,“對了,範家怎麽樣了,當日我和柴風在巷子口遇到,我們說好我去救江家,他去救範家,柴風人呢?”

範千湖沒想到還有這回事,看了一眼秦子洞後,喉嚨發緊,別過頭去,秦子洞神情擔憂,江流柒搖搖頭,“範家......呂保仁帶人過去,範知府和夫人已經過世了,柴風,也不在了。”

秦子洞眸子瞠大,“什麽?”

江遇之身子晃動幾下,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氣憤得一直踱步,“這個呂保仁,要遭天譴!時隔多年,竟然又做出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來!我知周敬昌忌憚我,便早早辭官退隱,範燁因為和他有些親緣關系,一直還做著知府,沒想到這周敬昌竟然連範燁都不放過。”

江流柒心中不忍,“父親,我們找到你們便好,下一步,我們要去琰州救千湖的哥哥,還有,京都現在已經大亂,我哥哥也身陷囹圄,我們必須加快速度行進。”

秦子洞看著範千湖的背影,忽感單薄,心生憐憫,說道,“千湖,我同你一起去琰州救你哥,之後我要去京都,你去與否,自己決定。”轉頭又對江遇之說,:“江大人,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全,但是,今天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作為秦家的兒子,我不會也不可能讓我父親母親含恨九泉,如今,大寧的未來堪憂,周敬昌已經無法給大寧一個安寧的未來了,他根本不配做皇帝,於公於私,我都必須去討教一番。”

範千湖感覺到身邊一陣力量,一股熱氣沖上腦門,“我也去!秦使司,作為範家的兒子,我也要去討個公道!”

“別再叫我秦使司了,以後沒有秦使司這個稱呼了,我只是秦家的兒子,秦子洞!”

範千湖看著秦子洞,眼神交匯,彼此明白。

夏清蓉看著範千湖纖瘦的樣子,一陣心疼,想起之前在蘆州時,範千湖是那麽意氣風發,走出這一遭,回來時又經歷了這麽巨大的變故,心中一定悲傷不已,夏清蓉心中不忍,上前說道,“千湖啊,伯母好久沒看見你了,你瘦了好多,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範千湖心中一陣酸楚,聽見夏清蓉的關心,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周湘,可是他卻再也看不見母親了,範千湖眼中噙著淚水,咬咬牙,搖著頭,“謝謝伯母關心,我......我還好。”

夏清蓉說道,“千湖,等咱們安定了,你去伯母家裏坐坐,伯母在蘆州釀的梅花酒你還沒來得及嘗嘗,”說著又看了一眼秦子洞,雖是第一次見面,但聽說了他的事後,也覺得可憐,“子洞,伯母就喊你子洞了。”

秦子洞立即回應著,褪去了一身的警惕和謹慎,像個孩子一樣眼睛裏有了期待,“伯母,您說。”

夏清蓉溫暖的笑著,“子洞,你若是得空了,和千湖一起來吧,不管還能不能回蘆州,但是只要伯母在,就一定會弄一個像家裏一樣的小院子,你們一起嘗嘗伯母的手藝,怎麽樣?”

聽到家這個字,秦子洞心中湧出久違的感覺,自從他經歷了那一場變故後,從此心靈就再也沒有歸處了,他是多麽渴望,又是多麽害怕。現在,聽到這樣溫暖的邀請,秦子洞冰冷了許久的心一下子就被一股熱流化開了,看了一眼江流柒和範千湖,見他們也一臉溫和,秦子洞便高興的答應著,“好,我一定去。”

江流柒說道,“秦子洞,那這玉佩你幫我還給小月吧!”

秦子洞說道,“小月既然送給你了,你就留著吧!”

江流柒自覺現在拿著這玉佩也不太妥當,推辭道,“這是屬於你們兄妹之間的信物,也是秦家留在這個世上的,我怎可拿得。”說著塞到秦子洞手中。

秦子洞看著手中兩塊玉佩,心有戚戚,多年前那個小女孩救他於危難的事情,他哽在喉嚨,沒有開口,或許,就這樣吧,她還活著,一切就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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