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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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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不想惹人懷疑,還是不讓別人看到比較好,從三人眼前掠過的是一眾隊伍,裝備精良,為首的騎著馬沖著後面高聲吆喝著,“都加快速度啊!耽誤了大人的事,可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江遇之低聲說道,“這是往京都去的方向。”

秦子洞本不想搭理江遇之,心中怒火還沒消退,但眼前的情形又確實讓他有所懷疑,江遇之說的沒錯,這是去往京都的方向,這麽一大批軍隊的人去京都做什麽?而且看樣子,像是呂保仁的軍隊,秦子洞之前和呂保仁打過交道,鼠患的事情當時他也心中有所懷疑,現在他的軍隊急匆匆的去京都,別是有什麽變動。

秦子洞目光如炬,沈沈說道,“這是呂保仁的軍隊,我認得。”

江遇之當然知道這是呂保仁的隊伍,畢竟當年呂保仁曾在他身邊待過,沒有直接和秦子洞說,是還有一些顧慮,鼠患的時候秦子洞曾經和呂保仁聯合過,江遇之試探道,“呂通判不是秦使司的朋友嗎?不去打個招呼?”

秦子洞側頭白了一眼江遇之,“我獨來獨往慣了,沒有朋友。”呂保仁的軍隊漸漸遠離,秦子洞直起身子,看向遠方,江遇之站在一側,悠悠說道,“你對呂通判了解多少?”

“不了解。”

“他和京都的關系很熟?”

“不清楚。”

“近日來,各州縣派去京都的兵力好像很多。”

秦子洞冷冷回眸,“什麽意思?”

江遇之緩緩說道,“京都恐怕會有動作,你若是想退得自由,就盡量別參與其中。”

“我只關心我的家仇。”

江遇之點頭,“家仇和大寧相比呢?”

秦子洞木然,江遇之說道,“我改變主意了,真相也許不是你認為的那樣,以後有機會你會知道的。”

大寧現在的情況,恐怕他江遇之一味的退讓並不能換來和平,很顯然,京都現在是要有所行動了,對他怎樣他本無所謂,可是這段時間以來,京都頻繁的抽調各州軍隊力量,連徽州邊境之地的守衛都十分薄弱,幸得範燁知府深明大義,在自身力量都很薄弱,甚是未經京都同意,派兵支援徽州,江遇之本來的目的只是想保護秦子洞不受波及,但如果秦子洞蒙在鼓裏,為虎作倀,那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遇之繼續說道,“你有家仇,但我希望,你也能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做個好人。”

江遇之說的那麽坦蕩,仿佛這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秦子洞忽然之間就有些不知所措,其實他內心裏曾經不止一次的對江遇之有過不一樣的想法,雖然一直以來替周敬昌做事,但是總感覺皇權威嚴,難以接近,暗中監視江遇之這段時間,雖不曾交流,但總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這一次,他多希望能從江遇之口中聽到他江遇之沒有做過任何傷害秦家的事情,他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可是,江遇之卻擔下了一切。

嘴唇囁嚅著,眼神有些躲閃,秦子洞沒有再說什麽,心裏已經想了很多,小月說道,“江伯父,我們走。”

江遇之看著秦子洞沒有阻攔,便打算離開,轉身之前,秦子洞終於再次開口問道,“你到底殺沒殺我父親?”

江遇之沈默著咬咬牙,沒有回應,而秦子洞,站在原地,迷茫未知,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竟然沒有再動手,任由兩人消失在盡頭。

江遇之還在想著剛才的事,小月忽然開口,“江伯父,剛才那個人手上拿著的玉佩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樣。”

江遇之大驚,“你說什麽?你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是啊,不過我已經托千湖哥哥帶去給小柒姐姐了,我也沒什麽可送她的,只有那個玉佩我一直帶在身上,希望可以保護她。”

江遇之內心震驚,一切都明白了,這玉佩就是小月的,怪不得剛才感覺她和秦子洞有些眉眼相似,秦子洞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在江流柒那裏見到過那枚玉佩,再加上周敬昌的說辭,所以才懷疑了自己。

江遇之問道,“那你剛才為什麽不說出來呢?”

小月邊走邊說,似乎比大人還通透,“他說的是弟弟,而我是女生,而且他看起來那麽兇狠,我不想惹是生非。”

江遇之嘆口氣,心裏想著這個小月還真是人小鬼大,心思細膩,但是秦子洞是她的哥哥啊!

******

這些年,江遇之從來不過問朝廷之事,江見明在朝廷為官,江遇之也幾乎不參與任何事情,一來是相信自己的兒子行事穩妥,二來不想給別人留下話柄。

但那日回去後,江遇之想想不妥,第一次給江見明寫了一封信,信中所寫比較隱晦,沒有明說,但也提醒江見明近日在京都行事,一定要萬分小心,不可露其鋒芒,靜觀其變。

這些囑咐之前江遇之也說過,如果江見明收到信,也一定會考慮,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寫這樣一封只是交代些關心之話,想來一定是有什麽變動才會破天荒的以寫信來相告,江見明會明白的,日後在京都做事也一定會謹言慎行。

果然,沒過多久,京州便傳來消息,周敬昌開始清理京都官員,且聽不進去官員諫言,有許多官員都被波及,京都人人自危,唯恐說錯了話做錯了事,自己挨了處分還好,最怕的是連累家人,一時間,整個京都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有個別清白正義的官員說幾句公道話,便立即被尋了理由,好的趕出京都,從此不再錄用,嚴重的直接下獄,等著問斬。

周行幾人從徽州回到京都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聽說了京都的事情,一行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特別是聽說幾個平時還覺得正直善良的官員因著諫言便被處罰,心中更是悲憤,怎麽能這樣對待大寧的這些棟梁之才呢?周行下定決定,放手一搏,“這件事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如此下去,大寧還有未來嗎?我去和父皇說。”

江見明回來的時候便拿到了父親寫給他的信,當時還有所疑惑,現在聽說了這件事,忽然明白了父親信中所說的意思,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他也不是不敢出頭之人,但父親為人向來深謀遠慮,他相信父親,也有自己的判斷,“殿下,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還是從長計議,陛下現在正在氣頭上,如果我們貿然勸諫,不但救不出人,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周行確實心中氣憤,但也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遇見事情也聽得進去別人正確的意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我不說,現在還有誰能對父皇說?誰敢?”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現在人人自危,敢說的都已經被抓起來了,還有誰能去和周敬昌說?正當周行和江見明思考時,方蔚白站過來,說道,“我敢。”

周行和江見明一同回頭,看著方蔚白一臉坦然,淡定自若,“我和星霓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能放了那些人,至少能救幾個是幾個。”

自從方蔚白當初主動請纓去徽州時,江見明心中對於方蔚白的看法就有所改觀了,特別是在徽州的種種行為,又知道了江流柒還活著的消息,江見明便沒有那麽抵觸方蔚白了,這一次,依舊是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又是方蔚白挺身而出。

雖說方蔚白依仗的是駙馬的身份去做這些事情,但說到底,若想置身事外,也是可以的,但方蔚白沒有,他還是一次次站了出來,盡自己的能力去挽救一些事情,好像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周行眉頭不禁又皺起,心裏也明白,此時此刻,或許方蔚白和周星霓的話確實比自己管用,但是周敬昌對於皇權的控制他心裏是知道的,如此做法就是抵抗周敬昌的皇權,即使周敬昌再寵愛周星霓,怕是也不太會放行吧?這是方蔚白和周星霓能做到的嗎?但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好,“星霓能同意嗎?會不會牽扯到你們?”

方蔚白好像早已將自己的安危看淡,“大寧若是走向衰敗,我們還談什麽安寧和平?這個時候,我們就沒什麽誰牽扯誰了,都是局中人了。”

都是局中人,方蔚白這句話說得讓江見明有些動容,“蔚白,過去的事......”

方蔚白淡然一笑,“見明兄,徽州一戰,我們也算生死之交了,說實話,我來徽州,其實也有我的私心,現在有了意外之喜,知道小柒還活著,又看見千湖不遠萬裏保護小柒,我就已經釋然了。過去是我懦弱,我和小柒道歉了,剩下的人生,我希望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再懦弱,我想護著大寧,護著大家。”

都是經歷過生死的兄弟,江見明也沒有那麽計較,而且這麽多年,其實他也是了解方蔚白的,現在,方蔚白如此做法,更是讓他佩服,江見明走上前,伸出手掌,方白蔚微微笑著,迎了過去,兩人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起,周行見狀,走到中間,一只手摟住一人的肩膀,把江見明和方蔚白環在一起,說道:“好!好兄弟!我們一起想辦法,挽救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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