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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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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範千湖面上依舊笑著,“流柒,別這麽傷感嘛,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見面了,這期間,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要開心快樂的生活,別......別讓我擔心。”範千湖喉嚨忽然有些哽咽,還是不太擅長告別,總是太多話要交代,太多事情要囑咐。

江流柒點點頭,眼睛裏似乎要流出淚來,但還是笑著偽裝過去,“好,我會的。”說著看了一眼吳神醫,又看了一眼範千湖,神情落寞,轉身要上馬車。

範千湖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江流柒,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什麽,忽然間一股力量向他撲來,他看到江流柒忽然轉身幾步跑向自己,不管不顧的一把抱住自己,那一瞬間,他的心狠狠的痛了,但嘴上依舊溫柔安慰著,輕輕撫著江流柒的頭發,壓著聲音說道,“流柒,老吳還在呢。”

吳神醫“咳咳”了幾聲,轉過臉去一旁牽扯馬繩,裝作檢查馬車,江流柒低聲抽泣了幾下,隨後抹了一把眼淚直起身子,“範千湖,你給我聽著,你要是不來蘆州找我,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聽見沒有?”

範千湖被逗的樂了一下,目光溫柔,“真是好久沒見你對我這麽兇過了,還挺懷念的。”說著伸手給江流柒擦眼淚。

江流柒鼻尖紅紅的,但聽到範千湖又打趣她,便白了一眼,“我走了。”說罷轉身離開,跳上馬車。

範千湖的手停在半空,也只有他心裏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真的懷念在蘆州的日子。吳神醫走過來,語重心長的說道,“臭小子,自己小心點,機靈著點,凡事別沖動,別......”

範千湖推著吳神醫上車,“好啦,快走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吳神醫上了馬車,看了一眼範千湖,無奈的搖搖頭,“駕!”

江流柒掀開車簾,沖著範千湖擺手,“千湖,我在蘆州等你!”隨著範千湖的身影越來越遠,江流柒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留在徽州了。而立在原地的範千湖,心中一片悵然,仿佛整顆心已經隨著江流柒的離開而幹枯。

******

白天值守完,範千湖回到梅花小院,進了門,院子裏安安靜靜的,只有梅花樹伴著風聲簌簌吹動,範千湖站在原地有些發楞,一時間聽不到江流柒圍前圍後的聲音,還有老吳時而玩鬧時而訓斥的聲音,真有些失落,再或者,以後都聽不到了。白天還有侍衛們一起值守,雖然難過,但還撐得過去,但自己一人回到梅花小院,所有的情緒都抑制不住了。

範千湖坐在小木凳上,看著盛開的梅花樹,心裏痛苦難耐,冬季的風寒涼難擋,可範千湖卻不想進屋,接下來的日子,他都要一個人生活了。

不,他還不能倒下,西涼的事情還沒解決,也許還有一場仗要打,範千湖擡起頭,望向廚房。

早上還剩了一些飯菜,鍋裏還有一些白粥,兩個小菜,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麽胃口,但飯得吃,日子得過,生火熱飯,範千湖蹲在地上扇扇子,不一會兒,火就生起來了,橘紅色的光映照在範千湖臉上,讓他的眼裏有了光亮。

******

江流柒跟著吳神醫走了一天,這期間也有意無意的問著吳神醫為什麽這麽著急去蘆州,吳神醫也找了合適的借口應對,江流柒便沒有再說什麽,可是接近下午的時候,她發現有軍隊在急匆匆的行進,方向好像是去徽州那邊。

已經走了兩撥軍隊了,江流柒有些起疑,難道是徽州那邊有事?江流柒問道,“老吳,怎麽忽然有軍隊啊?”

吳神醫雲淡風輕的說道,“哦,這一帶山匪多,可能來巡邏的。”

江流柒心裏隱隱不安,“需要勞煩這麽多士兵來清理山匪?”

吳神醫說道,“誰知道呢,反正和咱們也沒什麽關系,丫頭啊,你沒事別露頭啊,別讓山匪盯上你。”

江流柒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吳,千湖有沒有同你講過什麽啊?比如徽州會有什麽事情?”

吳神醫臉色一變,這還沒走多遠呢,要是讓江流柒發現了可不好了,於是急中生智,又說道,“沒有啊,這小子就是聽說我要去蘆州,便要我帶上你一起,丫頭,別想那麽多了,你就踏踏實實坐車,我們回蘆州。”

遠處塵煙滾滾,又來一撥軍隊。江流柒說道,“老吳,你停一下,我有些頭暈,下車透透氣。”

吳神醫也沒疑心,停下馬車,急忙下車詢問,“怎麽還頭暈了,是不是太顛簸了?”

江流柒借故下車,輕撫著額頭,“有點兒,沒事兒,我歇會就好。”

軍隊已經靠近,前頭領隊大聲喝著,“讓開,讓開。”

吳神醫急忙把馬車牽到一邊,江流柒卻趁機幾步上前,拉住一個士兵問道,“大哥,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士兵瞥了一眼江流柒,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江流柒識趣的放開手,士兵冷聲說道,“不該問的別瞎問,趕緊走!”

吳神醫聞言急忙去拉扯江流柒,江流柒不甘心,緊跟著又說,“我們要去徽州,路上山匪多,我們可否同你們一起走啊?”

士兵猶豫一下,回頭說道,“徽州就別去了,能走多遠走多遠吧!”說著隨著大部隊離開。

江流柒楞在原地,心中隱約升起一股不安,越來越慌,她總覺得徽州將有事發生,吳神醫看著江流柒神色不安的樣子,緩聲開口,“丫頭,我們該走了。”

江流柒看著士兵離開的方向,眼神蒼涼,“老吳,你自己走吧,我要回徽州。”

這個決定吳神醫早已預料到,但還是不忍讓她深陷危急,“丫頭,徽州......你還是跟我回蘆州吧!”

江流柒質問道,“老吳,你什麽都知道對不對?”

吳神醫自知瞞不過,嘆了口氣,沈默著沒有說話,江流柒臉上悲戚,“所以,徽州是要打仗了,千湖怕有危險,讓你帶我離開,對不對?”

吳神醫仰起頭,一臉躊躇,“丫頭,你若是回去,他會更擔心。”

“當初我有危難的時候,他不顧千裏來救我,如今不管他有任何打算,他想守城,他想留下,我都不能一個人逃跑,我必須要陪他一起,否則,我這一生都不會心安。”

遠行的士兵已經漸漸消失在盡頭,只留下滾滾塵土,天色也越來越暗,江流柒說道,“老吳,這段時日謝謝你了,馬車留給你,你不必和我們一起遭這危險,我一人回去。”說著轉身向著原路走去。

吳神醫急的拍著大腿,“哎呀,上車,上車,要回去就一起回去!”

江流柒轉頭,“你回去幹嗎?”

吳神醫說道,“就你們有理想有抱負?別小看了我老吳!大家都回去,有事一起擔!”

江流柒心中感動,臉上扯出一抹笑,轉身跳上馬車。

******

趕回梅花小院時已接近淩晨,範千湖幾乎一夜未睡,躺在榻上輾轉反側,迷迷糊糊睡了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隱隱約約聽見好像有人在急促的敲門,確定不是做夢,聲音越來越大,範千湖睜開眼睛,披上長袍起身,腦子還有些昏沈,一開房間門,一股涼氣襲來,天色已微微泛白,這麽早,會是誰來啊,範千湖快步走向大門處,盡量讓自己清醒些,“誰啊?”

一打開門,範千湖瞬間清醒,睡意全無,站在眼前的不是昨天剛送走的江流柒嗎?跟在他後面尷尬的整理馬車的吳神醫也回來了?範千湖歪了一下腦袋,看了一眼吳神醫,又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真的沒看錯,“你......你們怎麽回來了?”

吳神醫動作遲緩,自知理虧,“啊,回來......回來有點事,你們先聊。”說著扯著馬車離開。

江流柒狠狠剜著範千湖,嘴巴氣鼓鼓的嘟起來,也不說話,就那樣直直的盯著範千湖,範千湖一下子明白過來,她這是什麽都知道了,嚴厲的看向吳神醫,想要叫住他質問,江流柒開口說道,“和老吳沒關系,是我在路上看到來徽州的士兵,我猜到了。”

範千湖看著江流柒,滿臉憔悴,一身塵灰,眼圈有些發黑,鼻尖凍得通紅,昨晚應是趕路,一宿都沒睡過,範千湖拉著江流柒進來,“先進屋暖和暖和,一會兒再說。”

江流柒跟著範千湖進了屋,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的給自己倒水,摸了一下壺身,隨後又反應過來,“這水是涼的,我去燒水。”

江流柒叫住他,“我不喝,你先坐這兒,我有話和你說。”

範千湖停在門口,想了想轉過身,坐下來,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等待著江流柒的訓話,江流柒開口,“為什麽騙我?”

範千湖沈默著不知該如何回答,江流柒接著問,“你覺得你一人留下承擔這些,把我支走,我就會感激你?”

“不,我當然不是為了你能感激我。”

“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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