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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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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第十日。

清晨一早,範千湖躺在榻上,手腕被一陣奇癢弄得心煩意亂,下意識的伸手去撓,可是越撓越癢,左手腕一處火辣辣的灼痛感直鉆心窩,少年忽地睜開眼,舉起左手腕一看,不好,毒發了!

範千湖騰地坐起,左手腕一片紅腫,藤鏈真的長出了藤刺,一根一根清晰可見,磨搓著少年手腕處的皮膚,疼痛難忍,最糟糕的是,手腕處的疼痛好像已經有些向上蔓延了,整條胳膊都有些疼痛,額頭微微冒汗。

範千湖忍著痛,尋找著能緩解奇癢和疼痛的辦法,看到簾門處有一個水盆,裏面還有一些水,想都沒想,範千湖直接擼起袖子,把整只手泡了進去,希望用涼水的刺激來緩解灼痛的感覺。

似乎是有些效用,手腕處暫時冰冰涼的,剛剛的灼痛感瞬時緩解了不少,但沒過多一會兒,手腕處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整片皮膚連帶著筋肉都在肆虐的疼痛,範千湖顧不上其他,右手使勁握著左手腕,試圖控制住血液的流動,可力量似乎在這裏毫無用處,左手腕的藤刺漸漸嵌入皮膚,每根小刺的周圍都紅腫一片。

範千湖額頭上淌下汗來,撐著力氣掀開門簾一角,外面已經在準備早飯了,大鍋裏熱氣騰騰,江流柒的帳簾還沒有動靜,範千湖不忍,又合上了門簾,臉色發白,他不想讓大家擔心,特別不想讓江流柒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第十天了,阿滿都沒有說謊,藤鏈的威力還挺大的,吳神醫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難道自己真的就要這樣死掉了嗎?心中有些悲愴,忽然覺得挺想念遠在蘆州的父母,還有琰州的哥哥,這一世,還能再見到嗎?

少年感覺有些累,想撐著身體回榻上休息,身後門簾外燕荊喊道,“姚大人,吃飯了。”

第一聲,範千湖心不在焉,沒有聽見,燕荊又叫了一聲,範千湖驀地一怔,想偽裝沒事,但開口時已是沙啞蒼涼,“我還想再睡會兒,你們先吃吧!”

燕荊停了一下,感覺有些不對,接著問道,“姚大人,你哪裏不舒服嗎?我可以進來嗎?”

範千湖剛想拒絕,身子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隨後便昏迷不醒。燕荊聽見聲響,側頭一驚,隨即拔腿就沖了進去,“姚大人!”

******

範千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虛弱無力的睜開眼,床邊坐著江流柒,一看見範千湖醒了,激動的流下眼淚,斷斷續續的說道,“千湖,你醒了......太好了......你醒了。”

範千湖想起身,但是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兩只手也使不上力氣,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什麽情況,怕嚇到江流柒,“流柒,我現在什麽樣子了?”

江流柒邊哭邊笑,“都什麽時候了,還那麽臭美。”

“我是怕嚇到你。”

江流柒說道,“你當我還像以前嗎?我什麽沒經歷過?你先放心,我已經用藥先暫時幫你緩解奇癢和疼痛了,現在,我們就一起等吳神醫回來。”

範千湖感覺到江流柒的成長,遇事沈穩,似乎真的和從前在書院被他捉弄後的大吵大鬧不太一樣了,少年問道,“你在哪裏弄的藥?”

江流柒笑著,“秦子洞臨走時給我的,說是南戎蚊蟲多,可以緩解這些,反正你也這樣了,我就給你用上了,我看過了,藥確實是好的,而且,上次給理撒和阿滿都下的毒,也是秦子洞給我的,我打開那個木盒,發現他給我的除了蚊蟲叮咬的解藥,還有一些毒藥。”

範千湖微微笑著,“看來,他是怕你在遇到危險的情況時,能夠自保。”

江流柒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範千湖說道,“好多了。”

江流柒嗔怪道,“你啊,毒發了還想自己忍著?你以為你是神仙啊!”

“嚇壞你了吧?”

江流柒伸手拉過範千湖裏側的被子,準備給他蓋上,“我?我一點都不害怕,你要是死了,我就一個人瀟瀟灑灑的周游世界去!”

範千湖笑著,眼神忽然瞥到江流柒伸過來的手,上面橫七豎八的刻著幾道血紅的印記,看起來像是抓痕,範千湖眉頭一皺,“你的手怎麽了?”

江流柒表情一變,把手縮回去,似乎是有意遮掩,“我不小心弄的,沒事,你別擔心。”

範千湖感覺沒那麽簡單,不放心,接著問道,“誰弄的?”

門簾處一個聲音響起,“當然是你弄的了。”

範千湖向門口望去,江流柒也同時轉頭,圖朵站在門口,身邊跟著格游。

範千湖看向江流柒,似乎是在征詢,“我弄的?”

江流柒沈默著沒有說話,圖朵走過來,爽快的說道,“我算是見識到流柒郡主的忍耐力了,你意識混亂的時候雙手胡亂的抓著,流柒郡主給你上藥,你就把她手上抓出了這麽多道印痕,流柒郡主硬是沒坑一聲,佩服啊!”

範千湖看向江流柒,臉色愧疚,“對不起,我......我無意識的。”

江流柒小聲說著,“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

圖朵酸酸的說道,“哎呦呦,我還在這兒呢啊!不過好在後來我哥把你打暈了,你才安靜,要不然,你還不一定會把你的流柒郡主抓成什麽樣呢!”

範千湖看向格游,格游伸手一擺,“不用謝我,我早就想打你了。”

江流柒“噗嗤”一聲笑的出來,臉上如花開般燦爛,範千湖尷尬一笑,“我知道,不過還是要說一聲謝謝你。”

圖朵說道,“真沒想到你能為了流柒郡主甘願戴上藤鏈,我啊,還是晚了一步,遇見你不是時候,不過,我可沒那麽小氣啊,我是真心祝福你們兩個,前提是你得有命活過明天。”

範千湖笑著,“我盡力。”

格游看著江流柒,面色寧靜,微微笑著,格游也知道自己的位置,便拉過圖朵,“我們在外面等吳神醫,他們要是回來,我會立即帶他們來救你,圖朵,我們走吧,讓姚大人好好休息。”

圖朵點頭,二人離開。

江流柒溫柔問道,“餓了嗎?想不想吃點東西?”

折騰了這麽久,範千湖確實感覺到肚子有些空空的,於是無辜的點點頭,“真有點兒餓了。”

江流柒說道,“好,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隨即起身離開。

範千湖安靜的躺在榻上,看著江流柒離開,又進來的身影,手上端著一碗清粥,緩緩走來,少年感覺一陣幸福。範千湖盡力想坐起來,雙手撐著床榻,江流柒把碗放在一邊,趕忙過來扶著範千湖的胳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他靠著。

少年伸手想自己吃,可雙手卻還有些抖動不穩,江流柒見狀,說道,“你別動,我餵你。”

範千湖楞了一下,有些不太習慣,但江流柒卻再次開口,“張嘴。”

於是,一勺溫熱的清粥自範千湖的嘴巴滑到喉嚨,順勢而下,進入胃裏,少年感覺整個人似乎又活過來了,真是人間值得啊。

範千湖表面上吃著粥,內心卻有有些好奇,問起,“你還這麽餵過別人嗎?”

江流柒手上忽地一停,若有所思的說起,“餵過。”

“哦?誰啊?”

江流柒說道,“一個小男孩,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了,是我小時候在山上遇見的,當時他中箭了,我救了他,可是後來當我再去找他的時候,他卻不見了,我翻遍了整座山也沒有找到他,大概是有重要的事先走了吧!”

範千湖心裏一軟,“你小時候就那麽善良。”

想起那個小男孩,江流柒總是心有戚戚,後來找不見的時候,還著實有些傷心,再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就漸漸忘了這回事了,今天範千湖提起,江流柒又想起來了,心裏不免有些感慨,“也不知道那個小男孩現在怎麽樣了,是死是活,如果活著,應該和我差不多大了。”

範千湖看江流柒有些傷感,安慰道,“他會活著的,當時也許是被好心人救走了,或者就像你說的,後來有事要走,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江流柒“嗯”了一聲,繼續餵範千湖喝粥,範千湖眉毛一皺,“不過,那麽小的孩子,怎麽會中箭呢?”

提起那個小男孩,江流柒總能記起他的一雙眼睛,倔強孤冷,警惕四周,過了這麽多年,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那麽熟悉,可又說不上來,“我也問過他,他沒有和我說,挺神秘的。”

範千湖點頭,想著也是很久遠的事了,便說道,“好了,不想以前的事了,好人會有好報的,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

範千湖看了一下江流柒的臉色,確定沒什麽異常,便說道,“你來南戎的事,其實是方蔚白告訴我的。”

江流柒臉色一變,隨即看向範千湖,少年接著說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找過我幾次,可是那時蘆州鼠患,我沒顧得上,我也以為他沒有什麽大事,後來聽說你去了京都做郡主,我心裏有些擔憂,但又想不出是什麽原因,直到方蔚白再次來找我,告訴我你要去和親的事,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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