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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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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周湘覺得範千湖今晚的話有些反常,似乎是有心事,便問道:“湖兒可是有事?”

範千湖連忙笑道:“沒有沒有,就是這兩日隨父親處理公務,有些累了,休息休息便好了,母親,天色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別感染了風寒,我幫您把花草蓋上吧!”

周湘點頭說道:“也好,小心一些,別砸了腳。等你爹回來我非好好說他一頓,兒子剛去,怎麽安排那麽多公務給你,也不知道照顧一二,你爹啊,就是那個死腦筋。”

範千湖笑著聽周湘嗔怪範燁,心裏卻感覺無比溫暖,也許以後都聽不到這樣的尋常話語了,想著,便把周湘推進了屋,“好了娘,您就休息吧!”

周湘臉上帶笑,欣慰的看著範千湖遮蓋花草忙忙碌碌的樣子,心裏想著,孩子終究是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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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範千湖簡單收拾了幾件行裝,也沒有帶太多,一切以輕便為主,又帶了一些銀票和碎銀子,以備不時之需。靜下心來,他準備寫兩封信,一封給父母大人,一封留給柴風。要離開一段時日,總歸是要和父母說一聲的,當面說不出口,就用寫信代替吧。

坐在案幾旁邊,伴著昏暗燭火,範千湖提起筆來,一字一字染上卷紙,“父母親大人,千湖不孝,本應相伴左右,但外面的世界熱鬧繁華,千湖來這世間一遭,總想去看看,去闖闖,父母年歲已大,望多加珍重身體,哥哥軍中忙碌,亦並代我問好,此次行程,不問歸期,不孝兒,千湖敬上。”

寫完了這一封,範千湖心中惆悵,他從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就在思考計劃,如何救出江流柒,又如何不牽連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為他要做的,是違抗聖旨,以身犯險之事,少年把這封信放在案幾一處晾幹墨跡,又擺開另一張紙,提筆書寫,這封信,他要寫給柴風,柴風一定會找他,他要說的,就是和先前說好的一樣,告訴柴風他要去京都。

書寫完畢,裝進信封,範千湖便出門去到九鹿的房間,輕輕喚著熟睡中的九鹿,“九鹿,醒醒,醒醒。”

九鹿睡的正香,感覺到有人輕輕推他,他便不耐煩的說道:“誰啊,別煩。”

範千湖笑笑,在九鹿耳邊小聲說道:“仙醉散要不要聞聞?”

聽到仙醉散,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那臭味到現在還縈繞在鼻尖,九鹿蹭的一下坐起來,睡眼惺忪的看著範千湖竟然在這裏,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迷迷糊糊的說道:“公......公子?是你嗎?”

範千湖點點頭,“是我,我有事和你說。”

九鹿用腳胡亂的摸索著找鞋子,東倒西歪的站起來說道:“公子,您怎麽來我這裏了,您喊一聲,我便過去了。”

範千湖說道:“這個時辰,我想你已經睡了,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有一件事要交代給你。”

九鹿立馬恢覆了精神,說道:“公子,您說。”

範千湖拿出那封寫給柴風的信,遞給九鹿,“柴風公子若來問你,你便把這封信給他,若不問,你也不用特意去找他。”明日家裏若來尋自己,看到案幾上的信一定會去問柴風,他們兩個平日素來交好,到時柴風以為他去京都了,或許會替他打慌,但若聖旨下到江府,柴風恐怕就會猜到,不過也管不到那許多了,但願柴風會按信中所言去做吧。

九鹿接過信,還有些疑問,“公子為何不親自交給柴公子?”

範千湖說道:“我自然是有事,明日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九鹿,你從小便一直跟著我,你照顧我許多,往後,你也照顧好自己。”

九鹿一驚,“公子,您這是說什麽?您不要九鹿了嗎?”

範千湖輕輕拍了一下九鹿的腦袋,嗤笑道,“你若不好好表現的話,我可能......”

九鹿立即嚴肅道:“公子,這信我一定好好保管,柴公子若要問起來,我才給他,我記住了。”

範千湖點頭,“行,繼續睡吧!”說罷轉身離開。

九鹿有些莫名其妙,補了一句,“公子,您真沒事吧?”

少年擺了擺手,留下一個背影,“睡覺!”

九鹿看著手上的信,有些不明所以,公子今天有些奇怪,但是他知道他家公子一向有主意,他聽著便是,於是把信放到了枕頭下面,倒在榻上繼續睡覺了。

囑咐好了一切,範千湖躺在榻上,久久沒有睡意,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事情,他心裏反而很平靜,不知道為什麽,從決定去救人之後,他就沒有擔憂和恐懼了,只覺得自己要一往無前,再思考一下行程吧,明日,要趕在天亮之前就動身,免得讓大家發現,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過了今晚,以後還不知道會臥在哪裏休憩。

江流柒,你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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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太子景乾宮。

江晚心拉著江流柒的手坐在一起,眸子裏氤氳環繞,江晚心和江流柒一樣,生的美麗漂亮,但性格卻極為不同,妹妹江流柒天性活潑,灑脫隨意,姐姐江晚心卻是個溫柔端莊的性子,嫁給太子這些年,也一直沒有回過蘆州,雖然與弟弟江見明同在京都,但因著規矩,也是沒有常見面,這次見到妹妹小柒,心裏自然歡喜,但是沒想到,卻是要同妹妹道別,送她去南戎和親。

江晚心內心極為不舍,她知道自小這個妹妹便是個無拘無束的性子,喜愛繁華熱鬧,喜愛新奇物件,如此便要去那荒蠻之地,她該如何?江晚心摸著江流柒的臉頰,面容惆悵的說道:“小柒,是長姐不好,長姐沒有保護好你。”

江流柒經過今日大殿上的事,仿佛一夜長大,總以為自己還小,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面對,自然有父母和哥哥姐姐的撐腰,但就是那麽忽然之間,她平靜的接受了,說不出來為什麽,就是很平靜的接受了,若是以往,她一定不會服從命運的安排,就連方蔚白退婚,她都要親自去問清楚,不想不明不白的就接著那一紙退婚。現如今,她竟然就這樣接受了,而且是去南戎和親,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或者,她本來也沒有辦法了吧,違抗或者接受,兩種不同的路,江家也要面對兩種不同的路,她無法不從,與其這樣,還不如就平靜接受,這或者就是她的命運了,江流柒無奈的笑了笑,“阿姐,太子殿下待你可好?”

江晚心點頭,“殿下寬厚仁愛,恭敬有禮,待我自然是尊重有佳,小柒不必掛懷。”

江流柒臉上漸漸舒展,放下心來,“如此,父親母親便可放心了,小柒也可以放心了。”

“爹娘可好?”

“他們記掛著姐姐,娘還求了平安福給姐姐。”說著把身上的平安福摘了下來,遞給了江晚心,她沒有說的是,來京都的時候匆忙,夏清蓉沒有來得及拿江晚心的平安福,這只掛在江流柒身上的平安福是她自己的,如今她把這平安福送給姐姐,一來是全了母親的心願,二來自己去了南戎,也沒有什麽牽掛了,仿若是心中已經不能再失去了,也就無所謂這一切了。

只是想起那日,母親特意帶著她去凈一寺求了平安福,她還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又遇上呂川挑事,幸而範千湖擋在了她的面前,想起來,明明沒有過去多久,但現在對於她來說,卻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也許那些人,那些事,從此以後都與她無關了。

他知道她要去南戎和親了嗎?走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告別,連那頓飯都沒有一起吃上,梅花酒也沒有一起喝,他會找她嗎?就算找她了,她也已經去南戎了,還有什麽辦法?難不成他還會追到南戎去?太異想天開了,不過是過眼雲煙,過一陣子就會忘了吧!

江晚心看到江流柒忽然失神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妹妹,你我姐妹相聚不易,今後更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今晚就住在這裏吧,殿下今夜處理公務,不回來了,正好咱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明日,姐姐親自送你。”

長姐如母,從小江晚心一直照顧自己,如今母親不在,見到姐姐自然是親近許多,以後,身邊怕是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江流柒眼淚也跟著淌了下來:“好,就像小時候那樣,我和姐姐睡在一個榻上。”

從前只覺得江流柒就是個小女孩,成天只知道跑出去玩,現在真是長大了,江晚心說道:“妹妹,長姐舍不得你。”說著便抱著江流柒默默哭著。

江流柒反而堅強起來,安慰著說道:“阿姐,沒事的,南戎也並不一定就像大家說的那樣,那裏也許會有不一樣的風景,反而是京中覆雜,阿姐以後也要萬事小心。”

江晚心握著江流柒的手,深深看著,眼含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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