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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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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方蔚白說道:“你當日同我說過,你要我和她一起逃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連同江家和方家。”

範千湖渾身一震,瞳孔倏地收緊,想不到當日幫方蔚白想的計劃,現在要用到自己身上了,畢竟,這是聖旨,違抗聖旨,除了逃跑,還有什麽辦法。

方蔚白繼續說道:“只是,從此以後,你就要隱姓埋名,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你們範家和江家,可能都要因此而付出代價,你想好了嗎?”

範千湖沈默著沒有說話,他剛剛在腦子裏想過,他們範家,母親和陛下是親姐弟,陛下再如何遷怒都不會怪罪他範府吧,至於江家,該如何呢?拱衛司一直盯著江家,他們如何逃跑?江流柒又如何能救得下來?

他考慮了一切,卻唯獨沒有考慮他自己。

少年眉頭緊鎖,這次,他知道他遇到難題了,平覆了情緒,範千湖冷靜說道:“你如尋常一般,別讓周星霓和周敬昌懷疑,江流柒的事,我自會想辦法。如若有一天,我遠走他鄉,我父母年歲已大,蔚白兄若有能力,還請照拂一二。”

“所以,你決定了?”

範千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了看這熱鬧的街巷,他不能不救,他知道江流柒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也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對江流柒到底是什麽心意,但是,他很清楚,也很確定,他要去救她,即使未來的路崎嶇陡峭,險惡叢生,他也要去,這是現在,他最想去做的事。至於父母,暫且交給哥哥,江家,他要去商量一下。

少年說道:“每個人要走的路不一樣,也許從今天開始,你前途一片平坦光明,而我,或許要走一條艱險黑暗的路,但我不後悔,這是我的選擇。”

方蔚白心裏流出敬重之情,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從前只覺得範千湖頑劣不堪,現如今竟是這樣有情有義,方蔚白拱手說道:“好,我明白了,千湖,若有一天,還能相見,你說什麽,無論什麽,我都應你一事,不,三件事。”

範千湖笑笑,拍了拍方蔚白的肩膀,“若能相見,就別惦記她了。”說罷瀟灑離開。

方蔚白呆呆的看著範千湖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你果然是心裏有她了。”

而這一切,跟在不遠處的方櫻,全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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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千湖一邊走著,一邊思考,方蔚白所說之事,他其實內心也有思考,但是沒有想到會是和親。方蔚白雖然負了江流柒,但是他也斷不會拿這件事情說謊,這次,怕是要一個人面對了,他選擇的是一條看不到光亮的路,他不能把柴風拉進來,往日裏習慣和柴風商量事情,可這次,他必須要自己處理了。

而且,這次一去,不知會面對什麽,能否回得來都未可知,家裏的一切事情都要處理明白,且要盡快,否則等江流柒到了南戎,他就不好辦了。現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江府,和江父江母說清楚這件事,看看他們的意思,畢竟是他們的女兒,他要做的事關乎他們的女兒,一定要征求他們的意見。

想著想著,少年已經走到了江府門口,喚開門房後,範千湖一路向前,在前廳見到了夏清蓉和江遇之,少年拱手行禮:“抱歉江大人,伯母,這麽晚來打擾你們,晚輩實在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同你們講。”

江遇之神情冷肅,夏清蓉開口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千湖啊,什麽事你說吧!”

範千湖也不想繞彎了,直接說道:“江大人,伯母,江家現在一直有拱衛司的人盯著,你們知道吧?”

江遇之一楞,有些意外範千湖竟然知道,而且還當面說出來,但面上仍舊保持鎮定,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你想說什麽?”

範千湖說道:“上次夜裏我追的人,他身上掉落的圓銅便是拱衛司的信牌。但我今天來,不是想說他們,而是想同江大人與伯母說,我已得到消息,陛下以江家相要挾,令江流柒嫁與南戎蠻王,為大寧和親,我想,她應該是答應了。”

夏清蓉瞪大眼睛,“她答應了?”

範千湖點頭:“否則江家有難,她不能不從,且聖旨已下,她無法抗命。”

夏清蓉心裏忽上忽下的不安起來:“我說陛下怎麽無緣無故的非要冊封小柒做郡主,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因為這個,這可怎麽辦,老爺,南戎那種地方,小柒怎麽受得了啊?這一去,我們還能再見到嗎?”邊說邊掉下眼淚,也顧不得在範千湖面前是否失禮了。

江遇之蒼涼的臉上拂過陰霧,聲音中帶著落寞:“你從哪裏知道的消息?聖旨還沒下,你怎麽會提前知道?”

範千湖說道:“江大人,自然有人告訴我,但我不能說出來,想必你們心裏也應該清楚,方蔚白去了一趟京都,為何回來就必須要做駙馬,為何要突然退婚,為何江流柒突然封了郡主?這一切背後的用意,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江遇之和夏清蓉雙雙沈默,他們心裏也清楚陛下對他們的態度,只是他們一味地退讓,希望以此換來安穩,平安的度過餘生,可是現在,陛下顯然沒有打算放過她們,江流柒已經被陛下安排去和親了,就等於已經對他江家下手了,那以後呢?還會怎樣呢?

範千湖繼續說道:“江大人,伯母,你們願意看著你們的女兒去那南戎之地和親嗎?本來已被退親,對於女兒家來說就已經是受了打擊,現如今又拿你們做要挾,逼她去南戎,江大人,您征戰多年,心裏自然是知道那南戎荒蠻,根本對我大寧就是百般挑釁,現如今他們想要和親,其實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您應該清楚,南戎與我大寧必有一戰,如果到那時,江流柒必死無疑,陛下把他送去南戎,根本也是沒有顧念她的生死,她在南戎能受到尊待嗎?如果這個時候我們不救她,那她以後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夏清蓉一直流眼淚,心中已經是無法控制,她的女兒哪裏能去那種地方吃苦,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離故鄉千裏之遠,再難相見,她對著江遇之懇求道:“老爺,我們不能不管小柒啊,她若去了南戎,該怎麽生活啊?”

江遇之心中已是悲愴,但還是安撫道:“可是晚心和見明還在朝中,我們如果貿然行動,連累了他們該如何是好?”

夏清蓉顫抖的說道:“但小柒她是為了江家才選擇去南戎,我這個做母親的,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啊!”

範千湖心中惻隱,“江大人,我先前說拱衛司的人已經盯上了江家,就是想和您說,陛下怕是早就已經對你們有所想法,雖然我不清楚您和陛下之間的事情,但我猜想,和親只是第一步,他明知江流柒與方蔚白之事,卻依然強行拆散,那便是有了打算,如今,不是你們一味的退讓就可以換得平安,江家每一個人都牽動著彼此,江流柒若是去和了親,江家下一次面對的恐怕就比這更嚴重了。”

江遇之忽然看向眼前的年輕人,冷靜泰然,眼神堅定,於危急中前來通信,讓他心生敬意,“範公子,今夜為何來江府告知我們,可是有了應對之策?”

範千湖謹慎說道:“我觀察了,今夜府裏沒有拱衛司的人,所以說話還算安全,晚輩與江流柒同窗多年,有些交情,且晚輩不願看見大寧拿一個女子去維系和平,我堂堂大寧男兒,熱血奮勇,理應在戰場上打敗他們。今夜來府裏,就是想征詢江大人和伯母的意見,如果你們同意,我即刻就去救她。”

夏清蓉驚訝道:“救她?你要怎麽救?”

範千湖分析道:“陛下一定會怕夜長夢多,想盡快把江流柒送去南戎,按時辰算起來,今日她應該已經面聖了,想來明日便會上路,我就不去京都了,去了京都怕是以我一個人的力量也無法撼動什麽,我打算直接往徽州的方向去,按照禮儀規矩,大寧的送親隊伍只能送到徽州邊境,再往南走就是南戎了,他們便會與南戎使臣交接,屆時大寧的使臣就會返程,我準備就著這個契機,想一些辦法,把江流柒救走,這樣,大寧的使臣也不會知道是我,如果南戎來報,我們已經走遠,那一帶本來就山匪為患,也許他們以為是山匪也說不定,不會想到是大寧人的。”

江遇之擔憂道:“可是你一個人,怎麽對抗那麽多人?”

“我會見機行事,趁夜裏他們熟睡的時候,我就去找江流柒,我之前看過那裏的輿圖,那裏山多林密,我們如果逃脫了,先尋處山林躲著,先把她救出來再說。”

江遇之說道:“範公子,劫了和親的郡主,怕是殺頭的大罪,大寧和南戎都不會放過你,就算你們逃出來了,蘆州怕是不能回了,你預備怎麽辦?而且這一路,你跟著東躲西藏,我江家怎能如此連累你?範知府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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