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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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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柴風低聲說道:“我駕車引開蒙面人之後,後面忽然拋來一個繩子,鐵勾勾住了馬車,後來我的劍被打掉,慌忙中拽起那根繩子當做鞭子。上次在山崖上,我收走了救你的那根繩子,細細研究過上面的鐵勾和繩結,和那個蒙面人用的繩子一模一樣,就是這種三勾,勾頭有這種鋸齒狀,你看。”柴風拿出繩子遞給範千湖。

範千湖接過繩子一看,他當時抓過繩子,對繩子材質的紋路有印象,仔細看來,確實一樣,少年眼眸擡起:“你是覺得上次在山崖頂救我們的人,和這次放過我們的人,是同一人?”

柴風點頭:“我覺得是同一人,這種繩子想來一定是他們拱衛司專用的繩子,雖然沒有標志,但這勾頭的鋸齒都一樣,我猜他當時救人的時候一定也是著急,隨手拿了近處的繩子,沒考慮到我們會通過繩子來判斷他的來路。”

“救人,放人,都是不想讓我們死,那為何還要來殺我們?”

“千湖,跳出來想,兩次你都牽扯其中,但他不想動的,或許只是江流柒一人,你也許只是碰巧都在而已。”

範千湖沈思,“拱衛司,直屬皇帝命令,那就是皇帝要盯著江家,他也必須聽命。這次殺我們,也是聽命於皇帝,所以他們要蒙著面,不想讓人知道,畢竟劫走藥材,不救蘆州,說出去是皇帝安排的,有損皇帝顏面。但於這個蒙面人而言,他很有可能以前就認識江流柒,所以當他知道是江流柒後,才不忍動手,又怕皇帝怪罪,所以最後他選擇撒了藥粉,讓自己中毒,這樣就有理由說得通,不是有意放我們走的了。”

“千湖,不要這麽直白的說,莫被有心人聽了去。”

“皇帝都要殺我們了,咱們就坐著等死?”

“目的也不是殺我們,是要殺運輸藥材的人而已,只是恰好那些人是我們。”

範千湖沈默一會兒說道:“你說,他為什麽這麽做?這蘆州不是他的天下嗎?他會不想救他的子民?”

柴風看著來往的人群道:“畢竟這都只是我們的猜測,上面到底怎麽想,咱們都不清楚。不過,這一切若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因為如果蘆州有難了,你想,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範千湖盯著柴風,眼神裏有著些許不確定,“一州知府?”

柴風接著問:“還有呢?”

範千湖又想了一下,不可思議的道:“太子殿下?”

柴風補充道:“還有江見明。”

兩人忽然陷入沈默,這背後的心思簡直太可怕了,這一件事牽扯的人竟然會這麽多,範千湖久未出聲,似乎有些消化不了這麽大的信息,但是按照柴風的推理,又似乎順理成章。

柴風見狀,拍了拍範千湖的肩膀道,“千湖,先別想這麽多,也別露出任何馬腳,這一切都是咱們的想法而已,不過好在現在藥材運回來了,剛才推理的最壞結果已經不存在了,上面也就沒有理由追責,一切就都向好的方面發展了。”

“可是我們不做點什麽嗎?要不要提醒一下太子殿下?”

“我們現在沒有證據,不能輕舉妄動。而且,我見殿下有勇有謀,能屈能伸,他心裏一定都考慮過。”

範千湖心不在焉的點頭,“可是上面若已有了這心思,就總會想方設法的創造困難,這關過了,下一關呢?”

柴風嘆了口氣道:“下一關,我們再闖,有我呢,怕什麽?”

範千湖道:“好,現在呢,你趕快回家休息,好好養傷!”

柴風笑道:“沒想到,我這一身功夫,竟然讓那蒙面人占了上風,郁悶啊!”

“走,等你好了,咱們再一起練劍!”

******

範千湖回府之後,只想躺在榻上好好睡一覺,這幾日著實累壞了,誰知剛準備躺下,九鹿就跟進來了。

範千湖看了一眼是九鹿,也沒搭理,衣服都沒換倒頭就躺下了,閉著眼睛懶洋洋的說道:“什麽事等我睡醒了再說。”

九鹿見範千湖疲憊的模樣,想著這幾日公子在外面一定是累壞了,但是此前方蔚白過來府上找過公子,看樣子好像挺著急的,九鹿想著,要不要和範千湖說呢,正猶豫著,範千湖睜開一只眼睛,看見九鹿還站在原地,似是有事,便坐起來說道:“哎呀,好了,什麽事你說吧!”

得了範千湖的批準,九鹿一下子眉開眼笑:“公子,前幾日方家公子來找過您,好像是有什麽事要和您說。”

範千湖皺眉:“方蔚白?”一聽是方蔚白的事,範千湖心裏不耐煩的情緒一下就上來了,“他來找我幹什麽?”

“我問過方公子有什麽事我可以轉達,他堅持要親口和您說。您這兩日不在府裏,我也一直來不及和您說。”

範千湖煩躁的說道:“他能有什麽事,小題大做罷了,不用管!”說罷又倒下來,閉起眼睛。

九鹿看了一眼範千湖,又補充了一句:“看樣子方公子挺心神不定的。”

範千湖閉著眼睛說道:“他心神不定和我有什麽關系?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去,去吧去吧,誰來都不許吵我啊!本公子今天要好好睡一覺!”說罷打了一個哈欠,呼呼睡起來。

九鹿見狀,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那公子您蓋好被子,別著涼了,有事叫我。”隨後輕聲出門。

******

藥材制成之後,侍衛們領命在蘆州的大街小巷都撒滿了粉末,一日不過,鼠患的現象就見效了許多。再加上吳神醫領著眾位郎中熬制的解藥,病患情況也好了許多。

東村。

範千湖睡好之後,騎馬趕來東村查看情況,村口大火已熄滅,只剩一些橫七豎八的黑焦枯枝架在那裏,提醒著大家曾經發生過什麽。

兩口大鍋依舊熱氣騰騰的煮著藥和粥,一個男子正在鍋邊不停忙碌著,少年從他身邊走過,迎上眸子時,下意識的側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江流柒正在端藥拿粥,範千湖幾步跑來,順手接過托盤:“你沒休息嗎?這麽快就過來了?你這傷還沒好呢!”

江流柒說道:“放心吧,這都是小問題,我在府裏休息過了,不過也沒睡安穩,心裏惦記著這邊,就過來看看,這兩日情況好了許多,重患沒有治不了的了,有幾個輕患也都痊愈了。”

範千湖驚訝:“吳神醫的藥這麽厲害?”

“是啊,鼠患一除,就沒有繼續發生嚴重的危害,配合著解藥,自然就能痊愈,那些大鍋可不停熬著呢。”江流柒手指指了指大鍋的方向。

範千湖掃了一眼,眸子停在了剛才那個男子的身上,道:“又新來幫忙的人了?我看著有生面孔了。”

江流柒道:“蒙著面布都能看出來?範公子目光犀利啊!”

範千湖聽到了江流柒的誇獎,不禁有些微微得意:“那是,我是什麽人?目光如炬!對了,太子殿下他們呢?”

江流柒道:“和我哥在裏面談事情呢,這些天,他們可真是累壞了,太子殿下一直跟在前面,這裏還是傳染最集中的地方,殿下可真是有膽量。”

“好在咱們都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殿下心系百姓,他肯定要到一線來和大家在一起的,他是真的仁義大愛啊!”

江流柒道:“你吃飯了嗎?這裏有粥,還有一些菜,你要不要吃點?”

範千湖道:“你吃過了嗎?”

“我們都吃過了,今天的粥還特地放了一些清熱解毒的綠豆,吃起來很香呢!”

範千湖笑道:“那我嘗嘗,睡醒了就直接過來了,還真有點餓了。”

江流柒揚著下巴,示意不遠處的石桌和石凳子說道:“你去那邊坐著,我給你盛飯。”

聽到江流柒竟然要給自己盛飯,範千湖有些錯愕,沒聽錯吧?竟然有這個待遇了,少年一臉不可思議,之前去江府吃飯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吃那個什麽梅花糕,那簡直生無可戀,這次,怕不是又有什麽新花招吧?範千湖驀地打了一個冷戰,慌忙推辭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吃了。”

江流柒皺眉:“剛才不是還說餓了嗎?難不成還怕我給你下毒啊?告訴你,就算下毒,我也得找個沒人的地方......”說完一臉威脅,示意他去石凳子那邊坐著。

範千湖可憐的點點頭,小碎步挪到了石凳子處坐好。看著江流柒去到大鍋旁,同那男子低聲說了幾句話,那男子回頭看了一眼範千湖,範千湖總覺得這人像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再看江流柒,已端上一碗冒著熱氣的粥緩緩走了過來,臉上笑意盈盈,眸子裏透著恬靜美好,“快趁熱吃吧!我再去給你弄一些小菜。”

範千湖叫住江流柒:“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少年眸子裏像看穿一切般說道:“你有什麽企圖直接說吧,要不我心裏不踏實。”

江流柒眸子都笑彎了:“你要說有呢,還真有一件事。”

範千湖斜眼問道:“說吧,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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