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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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範府。

九鹿給範千湖的額頭上藥,後者時不時的蹦出一兩聲,小聲說著:“輕點,輕點!”

“公子,請個郎中多好。”

範千湖敲了一下九鹿的額頭:“小點聲,讓我娘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可是我實在不忍心見公子如此,再說我醫術有限,萬一沒給公子弄好......我壓力有點大。”九鹿低低說著。

少年看出九鹿的擔憂,寬慰道:“九鹿,你就放心大膽的上藥吧,你家公子沒那麽脆弱。請郎中興師動眾的,這點小傷不必要。”

九鹿說:“那明日夫人不也是會看見公子的傷嗎?”

範千湖立即說:“這點小傷明日就能愈合,若是我娘問起來,就說我不在。”

“好吧。那公子我們就快些上藥吧,剛剛抓小老鼠抓了一半,我一會還要去呢!”

範千湖盯著面前九鹿的雙手,忽然驚恐的睜大了雙眸:“你剛剛過來......有洗手嗎?”

九鹿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像沒有,我馬上去洗,公子等我。”說罷跑出了房門。

房間內剩下範千湖生無可戀的看著房門,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

這幾日早膳,範千湖找了借口,沒有和範燁周湘打碰面,一日,周湘忍不住問下人:“公子近幾日在忙什麽?”

回覆得到了一句未知。

周湘好奇,吃過早膳就去了範千湖的房裏,前腳剛進門,就看見範千湖偷偷摸摸的想要溜走。

周湘喊道:“湖兒!”

範千湖不自然的站住,還想著把受傷一面的額頭轉過去,這幾日傷口已愈合,但隱隱的還能看到痕跡,本想再過幾日去見周湘,誰知今早母親就來了。

少年嘿嘿笑著:“娘,孩兒還有事呢,學堂先生過幾日就要回來了,我得好好溫習功課,別讓先生見了笑話才好。”

周湘走過來,拉住範千湖的胳膊,試圖讓他轉過來,“背對著娘做什麽,轉過來。”

少年拗不過,只得乖乖轉身。

周湘一下就註意到範千湖的額頭,細細的落下一道痕跡,臉色一變,輕輕撫摸了上去:“額頭這是怎麽了?”

少年躲閃:“不礙事,不礙事,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娘,我都這麽大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麽,你就別擔心了。”

“再大也是我的兒,你受傷了怎麽不告訴娘,娘還能吃了你不成?”周湘嗔怪道。

“那我大哥在軍中受的傷比我多多了,也不見他喊疼,我這算什麽。”

提起大兒子千河,周湘也是滿心不舍,滿眼心疼。可軍中規矩多,常年帶兵在外,不能時常回家,周湘有時想兒子了,真是無法說。

好在範千湖一直在身邊,嘴巴甜,時常哄的周湘暫時忘卻了思念之情。

少年看著周湘似乎又想大哥了,忽覺自己好像說錯了,立馬改口說道:“當然了,我大哥武藝高強,又經驗多,娘,你就放心吧,大哥可好著呢!”

周湘白了範千湖一眼,“那你晚上回來吃飯,娘給你做好吃的。”

範千湖高興的摟著周湘的肩膀,吧唧在周湘臉上親了一口,隨即立馬跑開:“還是我娘最好了!”

周湘還沒反應過來,這麽大個兒子忽然親了自己一下,還有些羞赧,轉頭看著孩子蹦蹦跳跳跑遠的樣子,嗔笑道:“臭小子!就知道打趣你娘!”

想起兩個兒子小的時候,常常圍在她身邊跑跑鬧鬧,追追打打,那時候的範千湖就慣會哄著她,時常伸開小手要她抱抱,抱起來了又在臉上親一下,那樣子可愛極了。

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也都有自己的前程要奔了,時間真是快啊,無法讓它停住。

******

京都學堂。

這些時日,方蔚白在京都見到了各地學子,交流了思想,發現真的獲益匪淺。學習以外的時間,他和幾個同窗在京都的街市閑逛,發現真的比蘆州繁華多了。

只是,他日夜思念著遠在蘆州的江流柒,再過幾日,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了,他也馬上就要離開京都了。

和其他幾位同窗不一樣,雖然京都繁華,也是很多人想施展拳腳的理想之地,但想想,並不覺得遺憾,蘆州才是他的歸宿,因為那裏有他今生摯愛。他答應回去時要給江流柒帶禮物的,分別了這些天,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一日,方蔚白在京都一條街市上走著,想著給江流柒尋一些好玩的物件,她最喜歡那些新鮮玩意,平日裏如果尋到了,也總會拿給他看,逗他開心。

今日,他也要尋一件有趣的物件,帶回去給江流柒。

慢慢走著,方蔚白的腳步停住了,一個小攤販正擺弄著一個七彩羽毛的毽子,毽子一圈還掛著閃亮的流蘇。

方蔚白想到江流柒平日裏有一只素色的毽子,蘆州城裏好像還沒有見到過如此漂亮的毽子,想來江流柒一定會喜歡。

一個毽子雖然不貴,但她一定沒見過,方蔚白想象著江流柒見到後眼眸有光的樣子就笑了,等著再尋一些好吃的糕點帶回去給小柒,她最喜歡吃甜糯的糕點了,讓她也嘗嘗京都的味道。

方蔚白伸手拿起一枚毽子,撫摸著上面的七彩羽毛,扔起來掂量了一下分量,看起來還不錯:“老板,毽子怎麽賣?”

“就剩這一個了,五個銅板賣給公子。”小攤販因為有人叫他老板,樂的合不攏嘴,爽快的答應著。

方蔚白從袖子裏摸出銅板,遞給了小攤販,接過毽子就舉在眼前自顧自看著。

忽然毽子被人一把搶過,方蔚白一下沒反應過來,側頭一看。

一個年輕女子,頤指氣使的玩弄著手中的毽子,歪了歪頭說:“這個毽子還可以,我要了。”語氣中帶著不容人回絕的意味,沒有看方蔚白一眼,隨後把毽子扔給了身旁女子。

身旁一位打扮略顯普通的女子拿出銀子扔給了方蔚白,隨後兩人理直氣壯的轉身要走。

方蔚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女子的行為的確有些不尊重,他不禁有些生氣,下意識就攔了過去:“這位小姐,毽子我已經買了,請小姐還給我,如若小姐喜歡,還請去別處尋尋,”方蔚白盡力表現著還算有禮有節。

年輕女子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男子攔住自己的雙手,隨即一個仿佛要盯穿他的眼神射了過來:“攔我?”

另一女子緊跟著厲聲說道:“敢攔我們?知道我們是誰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旁邊似乎還有幾個便裝男子跟隨,氣勢上似乎要跟過來了,只是在等待一個指令。

方蔚白並不想和女子爭鬥,但也確實被這兩人的傲慢弄的有些慍氣,況且她還拿了自己要送給江流柒的禮物,方蔚白不卑不亢的迎上去:“我不管你們是誰,拿了我的東西就請歸還,自古以來就是這個理。”

長相普通的女子說:“不是給你銀子了嗎?比你付的要多得多吧,怎麽還想獅子大開口不成?”說罷對著年輕女子哈哈大笑起來。

方蔚白繼續說道:“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很多東西也不是錢財能衡量的,我無心與兩位小姐爭辯,還請歸還我的東西。”

這普通女子雖一直在開口說話,但看樣子是年輕女子身旁的丫鬟:“你別得寸進尺,我們小姐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話還沒說完,就聽年輕女子聲音淡漠的說道:“給他。”

丫鬟有些驚愕,轉頭看著年輕女子:“小姐?”

年輕女子緊緊盯著方蔚白,再一次開口:“給他。”

方蔚白顯然也沒有想到,擡眸看了一眼年輕女子,隨即又垂下眼眸,點頭示意。

丫鬟雖不情不願,但主子發話了,她只能遵從,把毽子扔給了方蔚白。

方蔚白接過毽子,如釋重負的笑了一下,隨後拱手作揖想要告辭:“多謝小姐如此通情達理,告辭。”

年輕女子意味深長的笑著說:“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隨後昂著頭,高傲的從方蔚白身旁走過。

方蔚白轉身看著女子離去的背影,有些不解,但想想要回了毽子,還是很開心,其他的,不重要了。

明日就要啟程回蘆州了,今日各地學子都聚在京都學堂,做著學術的最後交流,也有互相交換地址的,日後也可以時常書信聯系,相處了這麽久,年輕學子們展現了各自的風采和思想,當真是一次很好的活動,現在學堂裏一片熱烈。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陛下駕到!星霓公主到!”

什麽!

學堂忽然安靜,學子們立在原地驚呆了,來了這麽久,都沒想過會見到皇帝,雖說這個書堂是京都學堂,不是皇家書院,皇帝來的次數少之又少,連學堂先生都沒有想到,今日陛下竟會過來,而且沒有一點通知。

反應過來之後,學堂先生領著一眾學子慌忙上前迎接,俯身頷首。

只見周敬昌與一年輕女子分別從兩輛馬車上下來,一身華貴,氣場十足。

方蔚白擠在眾多學子之中,也好奇的輕輕擡眸看了一眼,畢竟,來的可是當今皇帝,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只這一眼,方蔚白就驚愕了,皇帝身邊的年輕女子......有些眼熟,這不是前幾日搶他毽子的那位女子嗎?

她是......星霓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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