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願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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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願意相信
“祁奕過來了啊, 剛還在跟夏夏說你呢。你說你媽也真是的，早跟她說這些東西我有空去她那拿就行，你這才回家就讓你老遠跑一趟, 還帶這麽多東西, 多辛苦啊。”
方枳夏還在桌上趴著玩手機, 聽到房間外面傳來蔣月娥的聲音。
而後又聽到祁奕說：“不麻煩的阿姨，我媽他們下午約了朋友出去打麻將, 家裏也沒人，我順便就過來找夏夏玩會兒。”
蔣月娥笑著說：“你倆不是才剛和同學一起去海南玩回來，這才一頓飯的功夫，又湊一塊兒了。”
“你們上小學的時候我和你媽還說呢, 別看你們小時候關系好，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長大之後肯定就玩不到一塊兒了。沒想到這轉眼的功夫你們都上大學了，還好得跟親兄弟似的。”
祁奕輕抿了下唇，沒應話。
方枳夏立刻打開房間門出來, 隨便找了個借口把他叫進去, 以免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時候暴露。
“來打游戲嗎, 王澤在群裏叫我們上線呢，你來的正好，現在三等一呢。”
“來了。”
祁奕看向蔣月娥, 禮貌道：“那蔣阿姨我就先…”
蔣月娥擺擺手：“去玩吧，什麽時候玩餓了就跟阿姨說, 我先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方枳夏的房間裏，她關上房門，靠坐在床頭的位置, 把書桌前的那張椅子留給祁奕。
她的房間祁奕也有兩年多沒來過了，空氣中有熟悉的清甜味道，很好聞。
床邊的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漫畫海報，好像是他們小學的時候一起買漫畫書時送的，她貼在墻上就一直懶得再換。
一切都保留著原來的樣子，跟高一時期區別比較大的就只有書桌和書櫃，裏面的各種教輔資料全都沒有了，取而代之是阿加莎的推理小說全集和全套的《銀河帝國》，她高考結束後才買的。
祁奕也知道剛才她說打游戲只是借口，他們小群裏壓根就沒人在組游戲局。
他脫了羽絨服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挨在方枳夏的羽絨服旁邊。
剛去書桌前坐下，他餘光看到桌面上好像放著什麽金光閃閃的東西。
祁奕拿起那張卡片，眼睛忽然一亮。
“從哪裏找到的？這是我小時候送你的那張嗎。”
他笑了下，回憶著說：“這張金色的特別難抽，我買了三箱幹脆面才抽到這一張。”
然後那天家裏堆著三箱只拆了包裝沒吃的幹脆面‘殘骸’，他媽下班回家看到之後氣得眼睛都瞪圓了，差點把他打成殘廢…
“就在抽屜裏，我也是剛剛才發現。”
方枳夏擡頭看向他，“這麽難抽，你就隨便送給我了？”
祁奕眉梢微挑了下，“既然都送了，當然要送最好的。不然萬一你當時拿著這張卡跟班裏的男生炫耀，他們說這卡是垃圾，我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
原來這張被她隨手一丟的卡，還事關小男生的尊嚴。
方枳夏抿唇笑了下，“根本沒炫耀過，我小時候才沒那麽幼稚。”
祁奕看著她，忽然身子前傾，靠近了些：“你眼睛怎麽那麽紅？”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伸手過去輕碰了碰，聲音很低：“不會是哭過吧…”
祁奕蹙起眉，一副沈痛又內疚的表情，“我真的錯了，昨晚我…”
方枳夏趕忙打斷他：“不是你…不是因為這個…”
祁奕也不去書桌那邊了，就坐在她旁邊，床角的位置。
“那是因為什麽。誰敢惹我們小方不開心？”
方枳夏緊抿了下唇，下意識往門的方向看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祁奕垂眸看著她，擡起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想告訴我就不說了，如果是不開心的事，還是不要反覆去想。我們多想點開心的事。”
方枳夏本來剛才已經快消化好了，可人這種生物真是奇怪。
祁奕的語氣特別溫柔，被他這麽一安慰，她心裏反而像是突然被抽了一下似的，又開始委屈起來。
她看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鼻子又有點發酸。
祁奕看了眼關好的房門，把人拉進懷裏，手掌一下一下輕劃過她的頭發。
方枳夏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靜了一會兒後，很小聲地說：“其實也沒什麽…”
“就是…我爸媽離婚了，我剛回來的時候我媽才告訴我的。”
祁奕眉頭皺起來，手上的動作也頓住。
下一秒，方枳夏吸吸鼻子說：“不過我確實想通了，這都是他們倆的事，過不到一起去了，繼續在一起也很難受，離婚對兩個人都好。”
“感覺我初中和高一那幾年，我媽看著我爸就覺得煩，我爸回家面對我媽也覺得沒意思，確實就是沒感情了。可能，就像談戀愛會分手一樣，結婚之後會離婚也很正常。”
祁奕有過相同的經歷，知道在得知父母離婚的那段時間，對感情和婚姻的態度都是最容易消極的。
就比如他，那時雖然才上四年級，小小的腦仁甚至都完全沒思考過關於婚姻、家庭、兩性關系的問題，就暗暗想過，如果結婚了還有可能會離婚，那他幹脆以後就永遠不要結婚。
“對，那是叔叔阿姨兩個人的事，你別多想。”
祁奕看著她的眼睛，薄唇微翕，語氣極為認真：“不過我們是不會分手的，也不會離婚。”
但沒想到父母在孩子小時候離婚和長大後離婚造成的影響有質的區別。
方枳夏都沒聯想那麽多，點點頭，也很篤定地道：“我也覺得不會。而且負負得正，我們的爸爸媽媽都這樣，所以我們肯定不會的。”
但既然都說到，她也不由往自己身上想了想。
方枳夏嘴角朝下扯了扯，輕推開祁奕，盤腿坐在他面前的位置，有些蔫搭搭地說：“那萬一以後在一起久了，你覺得沒意思了怎麽辦？”
“怎麽可能？”祁奕立刻說：“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管多長時間都很有意思。難道你會覺得我沒意思？”
方枳夏搖搖頭。
相反，在談戀愛之後她好像還經常刷新對祁奕的原有認知，感覺他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
方枳夏想了會兒，又問：“…那你以後會嫌我煩嗎。”
這次沒等祁奕回答，她就摸摸鼻子，自問自答地咕噥道：“算了，應該也不會，小時候我經常欺負你你都沒嫌我煩，現在的我比小時候可好多了…”
祁奕輕“嗯”了聲，“而且也沒有不喜歡你欺負我。”
方枳夏瞅他一眼，“…聽著好像有那種癖好。”
祁奕沒料到話題突然被帶到這個方向，頓了下，緩聲說：“我有沒有……你還不知道啊。”
方枳夏知道，且非常清楚。
他不光沒有被‘欺負’的癖好，還有點相反的那種。
順著剛才的話題，方枳夏拖著下巴，又說：“那如果我們以後吵架…”
祁奕打斷她，很快說：“我肯定會先道歉的。”
他想了想，繼續道：“如果真的有什麽矛盾，等氣消了我們再好好商量就行，沒有什麽問題是真的解決不了的。”
“好…我也這麽覺得。”
方枳夏也認真地點了點頭，思索著說：“那好像不會有什麽問題了，應該不會分手，也不會離婚。”
祁奕輕捏捏她的臉，小聲提醒：“我們都還沒結婚呢。”
“…這不是現在還結不成嗎。”
方枳夏掰著手指粗略算了下，“我還得一年多才可以。”
祁奕也跟著算了下，“我還得三年多。”
這時他擡頭，對上方枳夏有點幽怨的眼神。
十八歲的祁奕第一次有了年齡焦慮，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不是剛好比她大兩歲。
“算了，二十歲確實太早了，怎麽也得等到畢業工作之後。”
方枳夏說完，又突然伸手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胸口，小聲地說：“反正，你以前就答應過我的，不會離開我。你不能像我爸媽他們一樣說話不算話。”
祁奕也抱緊她，在她耳邊緩慢說：“我答應過的，現在再答應一次，而且絕對不會說話不算數。”
方枳夏額頭抵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心跳的頻率，一切都讓她感到安心。
她也清楚地知道，她願意相信他。
.
蔣月娥的聲音從房間外面傳來：“夏夏，過來幫忙端一下水果——”
方枳夏迅速地把自己從祁奕懷裏抽出來，下床，開門去廚房。
也許是離婚前拖了很久，做足了心理準備，雖然就是前不久才辦的手續，但蔣月娥看起來沒有一點心情不好的樣子，在家裏的狀態反而比以前沒離婚時還在輕松。
她在廚房的水池前一邊洗著水果，一邊還哼著歌，電視上也放的是她近期最喜歡的一檔綜藝。
方枳夏走過去：“哇，這麽多，我們倆也吃不完啊。”
蔣月娥笑著說：“吃不完就慢慢吃，冰箱裏還有好多沒洗的呢。祁奕家裏人不是都打麻將去了嗎，讓他在咱們家好好待著，等吃完晚飯再回也不著急。”
方枳夏“哦”了聲，裝模作樣地說：“那我問問他吧。”
“誒喲。”
蔣月娥轉頭，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皺起眉把手上的水擦幹，把她的衣領用力往上扯了扯。
“這麽大了怎麽還一點都不註意呢，家裏沒別人在也就算了，祁奕還跟你打游戲呢，領子掉這麽低了你都沒看到？”
“……”
方枳夏默了下，吐出一句：“我裏面穿內衣了的。”
而且，就算沒穿好像問題也不大。
現在的他哪裏沒碰過…
但在蔣月娥面前是萬萬不可能說這些。
蔣月娥：“穿了也容易走光，趕緊拿套別的睡衣到書房換一身。”
多說多錯，方枳夏乖乖聽話，把幾盤水果都端回臥室桌上，拉開衣櫃從抽屜裏翻長袖長褲的睡衣。
祁奕又坐回了椅子上，轉過頭，視線隨著她移動：“在找什麽？”
“換套睡衣。”
方枳夏說：“我媽嫌我身上這件領口太低了，跟你在一塊玩不方便。”
她找到衣服，拿在手裏再次準備出門。
祁奕：“還要出去換？”
方枳夏瞥他一眼，有點沒好氣地低聲說：“不然我在這換嗎，然後我媽看到我穿著睡裙進來，穿著另一套睡衣出去。”
“對哦。”
祁奕捂了下額頭：“…我腦子好像打鐵了。”
方枳夏換完之後的睡衣連胳膊腿都包得嚴嚴實實。
她從書房出來路過客廳的時候，蔣月娥走過來，看著她說：“這套睡衣什麽時候買的，不好看啊，灰撲撲的，跟電視劇裏女傭人穿的一樣。”
“……”
方枳夏：“前年雙十一的時候你在淘寶湊單給我買的，當時試了就覺得有點醜。但其他睡衣我都帶到學校去了，家裏就剩這兩套。”
蔣月娥擺擺手：“那就先穿著吧，反正就是在家裏穿，除了我就祁奕在，衣服好看難看我們看著也都差不多。”
方枳夏在心裏默默總結了一下蔣月娥對祁奕以及他們之間關系的認知——男的，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普通朋友。
-
祁奕果然對她這件醜睡衣沒有任何評價，方枳夏進門時，他正坐在椅子上翻看她去年買來還沒看的那套科幻小說。
“我媽留你在這吃晚飯。”方枳夏關上門，過去跟他擠同一張椅子。
祁奕看向她：“要不改天？一會兒我去跟阿姨說。我媽他們訂了餐廳，讓我晚上一起去吃飯，已經答應了。”
方枳夏：“好。”
桐安市的空氣質量比北京好很多，晴天的數量好像也要多一點。
這會兒正是下午，碧藍的天空中萬裏無雲，陽光透過旁邊那扇老舊的窗戶映進來，又經過雪地反光，把屋裏到處都照得暖絨絨的。
這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
祁奕闔上書，起身去衣架旁，從外套口袋裏拿出個首飾盒模樣的小盒子，走到方枳夏旁邊。
“對了。”
方枳夏低頭一看，懵逼道：“該不會是戒指吧，小祁你這就要求婚啊？”
“………”
祁奕沈默了好幾秒，而後笑了起來，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誰家求婚是用‘對了’開場啊，而且是還是這種場合。”
祁奕把盒子遞給她，平聲說：“我媽讓我帶給你的，她上個月去國外旅游的時候買的。”
方枳夏接過來才看到盒子上的logo，是個很貴的牌子。
她打開蓋子，看到裏面是一條造型很可愛的蝴蝶結項鏈。
“好好看。”
方枳夏有點惶恐道：“但這個會不會有點太貴了…”
她從小到大宋婉青沒少送東西給她，所以也沒什麽推三阻四的客套流程。
祁奕坐回椅子上，“她還嫌送便宜了，畢竟是…我女朋友。”
其實宋婉青的原話是“兒媳婦”。
方枳夏馬上反應過來，蹭地跳起來坐在書桌上，跟他面對面大眼對小眼。
“宋阿姨不會已經知道我們在…”
祁奕靜了下，點點頭，老實道：“知道了。”
方枳夏眼睛睜得更大，伸手去戳他的肩膀：“你怎麽一點都藏不住事呢。”
祁奕握住她戳過來的兩根手指，無辜道：“她猜到的，而且是高一的時候就猜到了一些。”
然後前不久他剛到家，宋婉青看到他回她消息時的表情，都壓根沒有問他，就特別肯定地說：你跟夏夏絕對是在談戀愛，行了，別在家杵著了，趕緊找女朋友去吧，順便給你未來丈母娘和我兒媳婦帶點東西。
方枳夏疑惑地問：“這怎麽猜到的？”
“可能…”
祁奕想了想，俯身往前，低聲說：“那時候我喜歡你就已經喜歡得很明顯了。”
方枳夏回憶了會兒高一的事，也笑了起來。
“好像是有點明顯。”不然不至於連她當時那麽遲鈍都能發現。
“我還記得祁西街一哈哈哈哈哈哈！”
“…”
聽到這四個字，祁奕耳朵突然一紅。
他都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王澤問他們給以後孩子取什麽名字這個傻逼問題的時候，他居然還真給出了一個更傻逼的答案。
情竇初開的少男，行為邏輯可能是會有點迷惑的。
祁奕被她笑得更不好意思，捂住她的嘴，自以為語氣惡狠狠地說：“不許笑了，我正式宣布這個名字已經作廢了。”
方枳夏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被他捂住嘴巴，還要含含糊糊地說話：“不行，不能作廢，如果以後有了孩子我還要告訴他你的光輝歷史。”
“？”
祁奕懵了下：“什麽光輝歷史。”
方枳夏笑著說：“被小區裏兩個小朋友投票選成‘西街一霸’啊。”
“………………”
“好，好。”祁奕深呼吸兩次，看著她，平靜地說：“我要剝奪你說話的權利了。”
話音剛落，就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下去，徹底封住這張能噎死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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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奕過來了啊, 剛還在跟夏夏說你呢。你說你媽也真是的，早跟她說這些東西我有空去她那拿就行，你這才回家就讓你老遠跑一趟, 還帶這麽多東西, 多辛苦啊。”
方枳夏還在桌上趴著玩手機, 聽到房間外面傳來蔣月娥的聲音。
而後又聽到祁奕說：“不麻煩的阿姨，我媽他們下午約了朋友出去打麻將, 家裏也沒人，我順便就過來找夏夏玩會兒。”
蔣月娥笑著說：“你倆不是才剛和同學一起去海南玩回來，這才一頓飯的功夫，又湊一塊兒了。”
“你們上小學的時候我和你媽還說呢, 別看你們小時候關系好，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長大之後肯定就玩不到一塊兒了。沒想到這轉眼的功夫你們都上大學了，還好得跟親兄弟似的。”
祁奕輕抿了下唇，沒應話。
方枳夏立刻打開房間門出來, 隨便找了個借口把他叫進去, 以免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時候暴露。
“來打游戲嗎, 王澤在群裏叫我們上線呢，你來的正好，現在三等一呢。”
“來了。”
祁奕看向蔣月娥, 禮貌道：“那蔣阿姨我就先…”
蔣月娥擺擺手：“去玩吧，什麽時候玩餓了就跟阿姨說, 我先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方枳夏的房間裏，她關上房門，靠坐在床頭的位置, 把書桌前的那張椅子留給祁奕。
她的房間祁奕也有兩年多沒來過了，空氣中有熟悉的清甜味道，很好聞。
床邊的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漫畫海報，好像是他們小學的時候一起買漫畫書時送的，她貼在墻上就一直懶得再換。
一切都保留著原來的樣子，跟高一時期區別比較大的就只有書桌和書櫃，裏面的各種教輔資料全都沒有了，取而代之是阿加莎的推理小說全集和全套的《銀河帝國》，她高考結束後才買的。
祁奕也知道剛才她說打游戲只是借口，他們小群裏壓根就沒人在組游戲局。
他脫了羽絨服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挨在方枳夏的羽絨服旁邊。
剛去書桌前坐下，他餘光看到桌面上好像放著什麽金光閃閃的東西。
祁奕拿起那張卡片，眼睛忽然一亮。
“從哪裏找到的？這是我小時候送你的那張嗎。”
他笑了下，回憶著說：“這張金色的特別難抽，我買了三箱幹脆面才抽到這一張。”
然後那天家裏堆著三箱只拆了包裝沒吃的幹脆面‘殘骸’，他媽下班回家看到之後氣得眼睛都瞪圓了，差點把他打成殘廢…
“就在抽屜裏，我也是剛剛才發現。”
方枳夏擡頭看向他，“這麽難抽，你就隨便送給我了？”
祁奕眉梢微挑了下，“既然都送了，當然要送最好的。不然萬一你當時拿著這張卡跟班裏的男生炫耀，他們說這卡是垃圾，我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
原來這張被她隨手一丟的卡，還事關小男生的尊嚴。
方枳夏抿唇笑了下，“根本沒炫耀過，我小時候才沒那麽幼稚。”
祁奕看著她，忽然身子前傾，靠近了些：“你眼睛怎麽那麽紅？”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伸手過去輕碰了碰，聲音很低：“不會是哭過吧…”
祁奕蹙起眉，一副沈痛又內疚的表情，“我真的錯了，昨晚我…”
方枳夏趕忙打斷他：“不是你…不是因為這個…”
祁奕也不去書桌那邊了，就坐在她旁邊，床角的位置。
“那是因為什麽。誰敢惹我們小方不開心？”
方枳夏緊抿了下唇，下意識往門的方向看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祁奕垂眸看著她，擡起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想告訴我就不說了，如果是不開心的事，還是不要反覆去想。我們多想點開心的事。”
方枳夏本來剛才已經快消化好了，可人這種生物真是奇怪。
祁奕的語氣特別溫柔，被他這麽一安慰，她心裏反而像是突然被抽了一下似的，又開始委屈起來。
她看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鼻子又有點發酸。
祁奕看了眼關好的房門，把人拉進懷裏，手掌一下一下輕劃過她的頭發。
方枳夏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靜了一會兒後，很小聲地說：“其實也沒什麽…”
“就是…我爸媽離婚了，我剛回來的時候我媽才告訴我的。”
祁奕眉頭皺起來，手上的動作也頓住。
下一秒，方枳夏吸吸鼻子說：“不過我確實想通了，這都是他們倆的事，過不到一起去了，繼續在一起也很難受，離婚對兩個人都好。”
“感覺我初中和高一那幾年，我媽看著我爸就覺得煩，我爸回家面對我媽也覺得沒意思，確實就是沒感情了。可能，就像談戀愛會分手一樣，結婚之後會離婚也很正常。”
祁奕有過相同的經歷，知道在得知父母離婚的那段時間，對感情和婚姻的態度都是最容易消極的。
就比如他，那時雖然才上四年級，小小的腦仁甚至都完全沒思考過關於婚姻、家庭、兩性關系的問題，就暗暗想過，如果結婚了還有可能會離婚，那他幹脆以後就永遠不要結婚。
“對，那是叔叔阿姨兩個人的事，你別多想。”
祁奕看著她的眼睛，薄唇微翕，語氣極為認真：“不過我們是不會分手的，也不會離婚。”
但沒想到父母在孩子小時候離婚和長大後離婚造成的影響有質的區別。
方枳夏都沒聯想那麽多，點點頭，也很篤定地道：“我也覺得不會。而且負負得正，我們的爸爸媽媽都這樣，所以我們肯定不會的。”
但既然都說到，她也不由往自己身上想了想。
方枳夏嘴角朝下扯了扯，輕推開祁奕，盤腿坐在他面前的位置，有些蔫搭搭地說：“那萬一以後在一起久了，你覺得沒意思了怎麽辦？”
“怎麽可能？”祁奕立刻說：“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管多長時間都很有意思。難道你會覺得我沒意思？”
方枳夏搖搖頭。
相反，在談戀愛之後她好像還經常刷新對祁奕的原有認知，感覺他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
方枳夏想了會兒，又問：“…那你以後會嫌我煩嗎。”
這次沒等祁奕回答，她就摸摸鼻子，自問自答地咕噥道：“算了，應該也不會，小時候我經常欺負你你都沒嫌我煩，現在的我比小時候可好多了…”
祁奕輕“嗯”了聲，“而且也沒有不喜歡你欺負我。”
方枳夏瞅他一眼，“…聽著好像有那種癖好。”
祁奕沒料到話題突然被帶到這個方向，頓了下，緩聲說：“我有沒有……你還不知道啊。”
方枳夏知道，且非常清楚。
他不光沒有被‘欺負’的癖好，還有點相反的那種。
順著剛才的話題，方枳夏拖著下巴，又說：“那如果我們以後吵架…”
祁奕打斷她，很快說：“我肯定會先道歉的。”
他想了想，繼續道：“如果真的有什麽矛盾，等氣消了我們再好好商量就行，沒有什麽問題是真的解決不了的。”
“好…我也這麽覺得。”
方枳夏也認真地點了點頭，思索著說：“那好像不會有什麽問題了，應該不會分手，也不會離婚。”
祁奕輕捏捏她的臉，小聲提醒：“我們都還沒結婚呢。”
“…這不是現在還結不成嗎。”
方枳夏掰著手指粗略算了下，“我還得一年多才可以。”
祁奕也跟著算了下，“我還得三年多。”
這時他擡頭，對上方枳夏有點幽怨的眼神。
十八歲的祁奕第一次有了年齡焦慮，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不是剛好比她大兩歲。
“算了，二十歲確實太早了，怎麽也得等到畢業工作之後。”
方枳夏說完，又突然伸手抱住他，把頭埋在他胸口，小聲地說：“反正，你以前就答應過我的，不會離開我。你不能像我爸媽他們一樣說話不算話。”
祁奕也抱緊她，在她耳邊緩慢說：“我答應過的，現在再答應一次，而且絕對不會說話不算數。”
方枳夏額頭抵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心跳的頻率，一切都讓她感到安心。
她也清楚地知道，她願意相信他。
.
蔣月娥的聲音從房間外面傳來：“夏夏，過來幫忙端一下水果——”
方枳夏迅速地把自己從祁奕懷裏抽出來，下床，開門去廚房。
也許是離婚前拖了很久，做足了心理準備，雖然就是前不久才辦的手續，但蔣月娥看起來沒有一點心情不好的樣子，在家裏的狀態反而比以前沒離婚時還在輕松。
她在廚房的水池前一邊洗著水果，一邊還哼著歌，電視上也放的是她近期最喜歡的一檔綜藝。
方枳夏走過去：“哇，這麽多，我們倆也吃不完啊。”
蔣月娥笑著說：“吃不完就慢慢吃，冰箱裏還有好多沒洗的呢。祁奕家裏人不是都打麻將去了嗎，讓他在咱們家好好待著，等吃完晚飯再回也不著急。”
方枳夏“哦”了聲，裝模作樣地說：“那我問問他吧。”
“誒喲。”
蔣月娥轉頭，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皺起眉把手上的水擦幹，把她的衣領用力往上扯了扯。
“這麽大了怎麽還一點都不註意呢，家裏沒別人在也就算了，祁奕還跟你打游戲呢，領子掉這麽低了你都沒看到？”
“……”
方枳夏默了下，吐出一句：“我裏面穿內衣了的。”
而且，就算沒穿好像問題也不大。
現在的他哪裏沒碰過…
但在蔣月娥面前是萬萬不可能說這些。
蔣月娥：“穿了也容易走光，趕緊拿套別的睡衣到書房換一身。”
多說多錯，方枳夏乖乖聽話，把幾盤水果都端回臥室桌上，拉開衣櫃從抽屜裏翻長袖長褲的睡衣。
祁奕又坐回了椅子上，轉過頭，視線隨著她移動：“在找什麽？”
“換套睡衣。”
方枳夏說：“我媽嫌我身上這件領口太低了，跟你在一塊玩不方便。”
她找到衣服，拿在手裏再次準備出門。
祁奕：“還要出去換？”
方枳夏瞥他一眼，有點沒好氣地低聲說：“不然我在這換嗎，然後我媽看到我穿著睡裙進來，穿著另一套睡衣出去。”
“對哦。”
祁奕捂了下額頭：“…我腦子好像打鐵了。”
方枳夏換完之後的睡衣連胳膊腿都包得嚴嚴實實。
她從書房出來路過客廳的時候，蔣月娥走過來，看著她說：“這套睡衣什麽時候買的，不好看啊，灰撲撲的，跟電視劇裏女傭人穿的一樣。”
“……”
方枳夏：“前年雙十一的時候你在淘寶湊單給我買的，當時試了就覺得有點醜。但其他睡衣我都帶到學校去了，家裏就剩這兩套。”
蔣月娥擺擺手：“那就先穿著吧，反正就是在家裏穿，除了我就祁奕在，衣服好看難看我們看著也都差不多。”
方枳夏在心裏默默總結了一下蔣月娥對祁奕以及他們之間關系的認知——男的，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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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奕果然對她這件醜睡衣沒有任何評價，方枳夏進門時，他正坐在椅子上翻看她去年買來還沒看的那套科幻小說。
“我媽留你在這吃晚飯。”方枳夏關上門，過去跟他擠同一張椅子。
祁奕看向她：“要不改天？一會兒我去跟阿姨說。我媽他們訂了餐廳，讓我晚上一起去吃飯，已經答應了。”
方枳夏：“好。”
桐安市的空氣質量比北京好很多，晴天的數量好像也要多一點。
這會兒正是下午，碧藍的天空中萬裏無雲，陽光透過旁邊那扇老舊的窗戶映進來，又經過雪地反光，把屋裏到處都照得暖絨絨的。
這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
祁奕闔上書，起身去衣架旁，從外套口袋裏拿出個首飾盒模樣的小盒子，走到方枳夏旁邊。
“對了。”
方枳夏低頭一看，懵逼道：“該不會是戒指吧，小祁你這就要求婚啊？”
“………”
祁奕沈默了好幾秒，而後笑了起來，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誰家求婚是用‘對了’開場啊，而且是還是這種場合。”
祁奕把盒子遞給她，平聲說：“我媽讓我帶給你的，她上個月去國外旅游的時候買的。”
方枳夏接過來才看到盒子上的logo，是個很貴的牌子。
她打開蓋子，看到裏面是一條造型很可愛的蝴蝶結項鏈。
“好好看。”
方枳夏有點惶恐道：“但這個會不會有點太貴了…”
她從小到大宋婉青沒少送東西給她，所以也沒什麽推三阻四的客套流程。
祁奕坐回椅子上，“她還嫌送便宜了，畢竟是…我女朋友。”
其實宋婉青的原話是“兒媳婦”。
方枳夏馬上反應過來，蹭地跳起來坐在書桌上，跟他面對面大眼對小眼。
“宋阿姨不會已經知道我們在…”
祁奕靜了下，點點頭，老實道：“知道了。”
方枳夏眼睛睜得更大，伸手去戳他的肩膀：“你怎麽一點都藏不住事呢。”
祁奕握住她戳過來的兩根手指，無辜道：“她猜到的，而且是高一的時候就猜到了一些。”
然後前不久他剛到家，宋婉青看到他回她消息時的表情，都壓根沒有問他，就特別肯定地說：你跟夏夏絕對是在談戀愛，行了，別在家杵著了，趕緊找女朋友去吧，順便給你未來丈母娘和我兒媳婦帶點東西。
方枳夏疑惑地問：“這怎麽猜到的？”
“可能…”
祁奕想了想，俯身往前，低聲說：“那時候我喜歡你就已經喜歡得很明顯了。”
方枳夏回憶了會兒高一的事，也笑了起來。
“好像是有點明顯。”不然不至於連她當時那麽遲鈍都能發現。
“我還記得祁西街一哈哈哈哈哈哈！”
“…”
聽到這四個字，祁奕耳朵突然一紅。
他都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王澤問他們給以後孩子取什麽名字這個傻逼問題的時候，他居然還真給出了一個更傻逼的答案。
情竇初開的少男，行為邏輯可能是會有點迷惑的。
祁奕被她笑得更不好意思，捂住她的嘴，自以為語氣惡狠狠地說：“不許笑了，我正式宣布這個名字已經作廢了。”
方枳夏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被他捂住嘴巴，還要含含糊糊地說話：“不行，不能作廢，如果以後有了孩子我還要告訴他你的光輝歷史。”
“？”
祁奕懵了下：“什麽光輝歷史。”
方枳夏笑著說：“被小區裏兩個小朋友投票選成‘西街一霸’啊。”
“………………”
“好，好。”祁奕深呼吸兩次，看著她，平靜地說：“我要剝奪你說話的權利了。”
話音剛落，就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下去，徹底封住這張能噎死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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