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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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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戀愛腦

但金丞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的師父, 絕對是世界上最有正義感的人。他可以堂堂正正打贏花詠夏,永遠不會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嘲笑他殘缺的身體和如今的落幕。換言之, 如果那天和江言媽媽走在一起的人是師父,他也會做同樣的事。

在這件事上頭, 不管是葉合正還是花詠夏,都是英雄。

“我猜到你醒來了, 你總是這個時間醒。”葉合正察覺不出小徒弟的心情軌跡,“我一會兒要去開會, 現在趕緊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怎麽樣了, 還發燒嗎?”

金丞的口型換了又換, 心裏糾結, 語言艱難。“不發燒,我沒什麽反應。”

“那就好,這回流感算是把你們全掃蕩了。不光是咱們, 其他國家也不好受,折了很多大將。”葉合正時時刻刻關註著,“你師姐那邊我也安排好了, 特意找了個女同志照顧, 你別操心她, 別過去看。”

“她也燒了?”金丞害怕。

“後半夜燒起來的,唉……”葉合正沈沈嘆息, 擔憂壓在心頭。不願意讓小徒弟操心, 可二丫頭那邊確實嚴重。

這一聲嘆息壓在葉合正心上, 也壓在金丞心上,師姐一定燒得很厲害。“您後半夜就安排好人了,是不是一夜沒睡?”

“前半夜睡了。”葉合正就睡了一會兒, “你們這出門在外,我實在不放心。現在國家隊裏又沒有和我關系特別好的朋友,我總不能讓許明和邢飛宏對你們特殊照顧。再說……老許那邊指不定怎麽樣呢。”

金丞就更說不出來什麽了,師姐病了,許教練的事業出了絆子,師父沒休息好,緊跟著連軸轉就要去開會。自己就別添亂了……

“您趕快去忙吧,別操心我這邊。許教練和邢教練雖然對我沒特殊照顧,但也很好了,潘叔叔對我特別好,一日三餐和加餐都給我送到屋裏來。沒什麽可操心的,師姐那邊我不去看,我等她好了再說。”金丞裝作輕松,給師父減減壓。

“行,那我就去忙了……對了,還有一件大事。”葉合正話題一轉,“北京跆拳道協會的會友們提出搞聯盟對戰。”

“聯盟?”金丞反問。

“就是想讓咱們和花家道館開一場公開賽,也算是吸收師資和生源吧。我原本不願意,和那邊沒什麽可說的,但是……如果為了項目的未來和發展,這一步也不是不能破格。大概就是春節前吧,也算是給你們一次比賽經驗。”葉合正這意思很明顯了,他要放小徒弟出來了。

金丞如今也進了國家隊,需要一個說得上話的背景,他不是野孩子,他背後也有名師。

“和……和他們打?我和誰?祝白白?”金丞緊張得要命。

“那邊還有個大徒弟呢,你這個量級……老實講,打祝白白那小貓崽子有點欺負人了。咱們雖然和他們水火不容,但絕對不能勝之不武,那會被跆拳道協會多少人笑話。你先別想太多,我就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具體的,潘樂山會去操作。”葉合正看了看時間,結束了通話。

金丞的後腦勺像是被鼓槌砸了幾下,再回屋看著還在睡夢中的江言。

睡美人,春節之前,咱倆就要兵戎相見了!你還睡呢!

跆拳道協會幹嘛搞出這種幺蛾子,知不知道兩家不合啊!還非要我們彼此見面,我上了場和我老婆打架啊!家暴!

金丞只想把這次活動的提議人都揪出來,你們難道都沒有老婆嗎?

而江言就跟有心靈感應一樣,睜眼就看到金丞站在床邊糾結。“怎麽了?”

聽這聲,嗓子恢覆還行。金丞趕緊把床頭保溫杯擰開了給他:“你感覺怎麽樣?”

一喝水,江言又覺得不行了,還是吞刀片。“好多了。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我……尿急。”金丞說,看著他的臉,心想的都是兩人代表各自道館打擂臺。

而世錦賽也在進行中,再打就是進4強了,每個人的備戰時間和休息時間都變得很富裕,行程都不用太匆忙。金丞懷揣著好幾個大秘密,成了全場最為隱蔽的那個謎語人,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傾訴解惑。到了下午,他和付青雲就要準備檢錄了。

兩個人都成功進入8強,今天就要進4強。4強就是一道分水嶺,如果說前頭的比賽都是為了金牌,那麽真正跨了4強,才算是有資格摸一下牌子。進入4強,就有百分之75的摸牌機會。

現在金丞還在看臺坐著,時不時搜索一下二師姐。顧夢瑤是穿著羽絨服來的,一坐下,曹隊醫馬上給上了冰袋,兩個大冰坨子壓在左右頸側。一般這種時候他們都不敢讓家長知道,家長只需要看運動員上臺領獎就好,下頭的心酸苦累誰看誰不忍。

馬上快要到金丞,他還沒忘記把新沖好的營養劑給江言送過去。江言正在看比賽小組,他一會兒的對手是法國康斯坦斯。康斯坦斯曾經的殺招就是裏合腿,橫掃了兩三年的獎項。

還沒擡頭,一個保溫杯遞了過來。他擡頭一笑:“特意給我沖的?”

“不是,特意給我自己沖的。”金丞瞪他。

江言也不生氣,拿過來。“別這麽兇,我又沒說不要。一會兒你和埃米爾一組,別緊張,應該不算難打。”

不光是江言這樣想,剛才邢飛宏也這樣和金丞分析過,不難打。這就涉及了一個比賽抽簽的玄學,有時候32強就會遇上全球最強的人,有時候都4強了,未必能遇上高手。所以凡是需要對打才能勝出的項目大家都很相信“運”,賽前教練不止是求隊員們健康運,能健康完賽那肯定第一位,還有就是千萬抽個好簽。

金丞和江言開局不順,全部都是強手,到了沖刺4強的這一關終於可以喘口氣歇歇。

“到時候再說吧……開賽之前我以為自己和埃米爾不能打呢。結果看了他這幾場的比賽,我現在覺著……也行?”金丞倒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硬實力這東西擺在眼前,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咳咳,我有一件事還想和你說說。”

江言剛準備擰開保溫杯:“答應讓我囚禁了?”

“你媽來了。”金丞說,有個女的一坐下就一直盯著江言這邊看,長得還很像呢

保溫杯差點沒拿住,江言看向觀眾席的另外一側,果不其然就瞧見了親媽。而金丞這時候要準備檢錄了,他和付青雲一起走向檢錄處,還偷偷回身看了一眼……阿姨?岳母?丈母娘?

長得好像啊,真不愧是氣質女神。金丞扭身跨入房門,開始了自己今日的征程。

埃米爾,來自於塞爾維亞,也是外協實力對手一枚啊。最主要的是他還高,金丞一直都覺得自己見過的高個兒很多了,但是在埃米爾面前他就覺得自己是霍比特。不只是單純的身高碾壓,這哥們兒的腿還特別長,付青雲之前已經和自己千叮嚀萬囑咐了,要小心他擡腿。

胯骨高,腿夠長,就容易造成錯誤的距離判斷,經常丟分。

金丞領取電子護具,和付青雲一起走上場地。自己在1號,付青雲在4號,他們都是中國在這個量級的火種。

埃米爾今日是紅方,已經在進行最後的熱身。金丞的雙腳踩在電子鞋套裏,真難啊,比賽從32強一輪一輪往前打,不像是跳水、游泳那種,搞預賽和決賽就完事了。每一輪都是一輪新挑戰,一輪新競爭,比賽經歷6天,兩眼一睜就是幹!

此時此刻,他暫時放下心裏的諸多謎團,什麽花詠夏的病情、春節前的針鋒相對以及江言的家庭,都成為了空氣。金丞夾著自己的小藍頭盔,聽從主裁的命令。

“Cha-ryeot!”主裁嗓子都啞了,這幾天也上火。

金丞和埃米爾同時立正,埃米爾來了一個居高臨下的俯視眼神,眼神很犀利,可是卻很友好地笑了一下。中國隊的新人,很有意思,這些天大家都在討論中國隊,成為了這次比賽的熱點。

金丞昂著小腦袋,像高中生看大學生,仰視著埃米爾。

這就是實力強大的外協。這些人都是上過奧運的,在圈內耳熟能詳的名字。從聽他們的傳說、看他們的轉播,到今天站在面前鞠躬,金丞那股子不真實感又來了。時間真的存在嗎?自己真的在場上嗎?

自己都和埃米爾打到一起去了?

金丞也露出了一個笑容,但在經驗豐富的埃米爾面前,他這個笑容略顯稚嫩青澀,跟見偶像一樣。隨著“Shi-jak”的命令下達,金丞像小孩子一樣先擺出氣勢洶洶的架勢,兩條小腿稍稍那麽一彎。

許明在場下戳著下巴頦兒,誒呦我去,他們的金丞在埃米爾面前像個跳來跳去的暴躁吉娃娃!

怎麽就這麽點兒啊?小比噶一樣。許明都想笑了,有的時候啊,這身高優勢真的不服不行。

“你別笑了,能不能嚴肅一點兒?”邢飛宏的心都快炸了。

“你以為我想笑啊,我不知道幹什麽的時候就想笑,所以我褶子多啊!”許明大喊無辜,再看臺上,埃米爾的橫踢試探已經被金丞順利閃避,這叫什麽?

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埃米爾確實是腿長,但是我們金丞靈活,我們蹦蹦跳跳。

而臺下,江言已經蹭到了親媽的一旁。

江夜靈翹著腿,坐在看臺第一排。

“美女一個人?”江言先說,“想看我打比賽?”

“不看你,我自己一會兒沖上去打。”江夜靈板著臉。

怎麽這語氣這麽耳熟呢?江言揉揉耳朵,怪不得金丞一開口罵人自己就覺得親切,敢情是習慣了。“我還以為你買不著票呢……”

“你能不能正視一下自己這個項目的熱度?你以為是游泳和乒乓球嗎?還買不著票?別說是今天的票,覆活賽和決賽票都空著一堆呢。”江夜靈一開口就是一頓輸出,“身體不好就別溜達了,自己找地方坐著去。”

“那我先去休息了啊。”江言指了指右前方,“我就坐那邊。”

“快去吧。”江夜靈心疼他,等江言走了,立馬拿出手機,打通了好閨蜜的電話,“餵!”

周木蘭差點嚇一跳:“怎麽了祖宗?”

“咱兒子是不是談戀愛了?”江夜靈問。

周木蘭正準備偷吃甜甜圈,突然卡殼。

“我就知道,他談戀愛了肯定不好意思和我說,但是肯定和你這個神仙教母說。”江夜靈掃視了一圈,“說吧,他隊裏哪個小姑娘?他平時就接觸這些人,肯定是隊裏的。”

“你這人……你怎麽知道他談戀愛了?”周木蘭問,咱兒子不止是戀愛,他還出櫃!

“眼神不一樣了……就是那種,他以前看誰都像看狗似的,現在看狗都很溫柔。還特別愛笑了。”江夜靈形容了一下,“糟了,他不會是戀愛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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