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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利的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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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利的開局

這一場蝴蝶效應確實是金丞引起的, 他就是源頭。

賽場上每個教練的眼睛都不白長,他們在場上是指明燈,休息的時候就是心理醫生, 不比賽的時候就是信息樞紐。如果說賽場上有什麽風吹草動,合格的教練絕對比隊員反應快幾拍。

中國隊用了新人, 這只能成為教練們關註的新信息。

中國隊的新人非常能打,強勢進入16強, 這就成為了教練們的熱點關註。

江言站上半區,後半區都沒有中國選手, 原因是和他一樣有資格加入世錦賽的選手因傷退賽。他就是中國隊在這個量級的唯一獨苗, 拿過中國錦標賽的冠軍卻沒能站上國際平臺, 無論是哪一條拎出來都給他這個人增添了幾分神秘。

許明和邢飛宏自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看看……”許明用眼神掃了一圈。

邢飛宏說:“你瞧, 這都是你盲目樂觀造成的結果吧。”

“什麽叫我樂觀?今天孩子們打得不錯,我肯定要樂。”許明仿佛就是邢飛宏的反面,“你就是太悲觀。”

邢飛宏更嚴肅了:“不是悲觀, 是客觀事實。你瞧瞧咱們都有多少次先例了,好的開局不代表好的發展。半場開香檳這事你別再幹了。”

“我就開。”許明也是和邢飛宏杠上,“江言這次的選手是日本的吉川凜久, 也是一塊硬骨頭。”

距離正式開打只剩下一刻鐘, 江言已經抵達最後的檢錄處, 在進行他的上場確認流程。身後是自己的團隊,兩名教練和隊醫作為後期保障, 正前方就是對手團隊, 同樣是兩名教練和隊醫。

吉川凜久已經檢錄完畢, 坐在椅子上,擡頭聽著教練說話。

說什麽呢?這麽嚴肅?江言很好奇,後悔自己沒學過什麽第二外語, 但凡能聽懂一點都行。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日本隊那邊格外緊張,按理說不應該的。吉川凜久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將,最好成績是世錦賽銅牌,奧運第5名。

這已經是站在山巒頂峰的人了,怎麽現在……江言又往那邊多看了幾眼。

怎麽看著,吉川凜久的團隊像對待一個新手一樣,恨不得手把手替他全操作了?

江言雖然是第一次為國出戰小奧運,可是敏感度在。他推測要不是吉川凜久的舊傷發作了,要不就是他們在分析自己的技術特點。

這一切都被金丞看在眼裏,這次參賽他明知道江言會出名可沒想到32強就出頭了。俗話說,槍打出頭鳥,他怕江言的壓力太大。本身江言身體就不好……

時間分秒流逝,轉瞬就到了開賽時刻。江言和吉川凜久一起踏上場地,兩個人先是對主裁和邊裁鞠躬,再對記錄臺前面的工作組鞠躬。因為跆拳道涉及到電子錄分和技術觀察,這些人分別是電子設備操作員、技術助理和錄像審議委員。

在這些人的後頭就是全場最高級別工作人員,比方說OVR,現場成績處理。以及播音員、競賽管理和技術代表、競賽監督委員會。

跆拳道是講禮貌的,上場不鞠躬也行,但所有人都會在心裏扣分。練了這麽多年的功夫不懂禮義廉恥,相當於沒有領悟“道”的含義。

“Cha-ryeot!”主裁喊了立正。

江言和吉川凜久開始進行立正和敬禮環節。最外圍的教練們紛紛停下交談,目光都集中在江言的身上。吉川凜久是他們研究透了的選手,這個卻不是。

“Shi-jak!”準備口令之後主裁喊出了“開始”,金丞從坐姿變成了站姿,同時還把看手機的付青雲給拎了起來。付青雲正和媽媽聊天,無奈之下只好一起看著江言打比賽,很有怨念地說:“我正聊天呢……江言你不用看,他肯定進。”

“我知道他肯定進,但是我心裏總覺得怪怪的,這麽多人看他呢。”金丞非逼著人家一起跟著緊張,仿佛兩個人緊張就好受些。

江言和吉川凜久同時對對方展開攻勢,吉川凜久率先接觸江言的身體,半秒就撕破了對峙階段。江言根本來不及感悟什麽“緊張”,什麽“第一次參加小奧運的心得”,眼前人影一閃,他的征程已經開始了。

很有力度的擊打。江言退步躲避,同時左腿迎面刺去。

吉川的打法非常急促,像密密麻麻的雷暴雨,一刻不停。江言在閃躲的同時分析他團隊的策略,大概是因為他們摸不清自己的套路所以選擇了急攻。攻擊欲.望強烈的話,一旦兩個人平分,優勢就在他們那邊了。

很聰明的路子!不愧是專業團隊!江言的連續橫踢率先拿到了2分,對日本隊的腦筋表示肯定。普通團隊遇上不太熟悉的對手可能會等一等,等對手亮招,可高手之爭就沒那麽多等待了,等不起,誰先打誰占上風。

“上,直接上!”許明給出了他自己的判斷。

邢飛宏沒說話,顯然就是認同許明這時候的策略。日本隊采用急行軍,江言本身不是慢熱型選手,直接打最有“性價比”。其他的八角場地外頭都沒什麽人觀賽,就他們這邊人多,邢飛宏隨隨便便一瞧就認出了老朋友。

意大利Leo的副教練。

泰國隊一號種子選手代泰然的教練。

法國隊一號選手康斯坦斯的教練。

韓國隊一號選手蔡俊宴的教練。

好家夥……群英薈萃,誰都沒閑著,大家都在啊。算了,來都來了,讓他們看也沒事……邢飛宏再把目光拉回到江言這邊,忽然整個人一震。

吉川凜久犯規了。

他的右腳擡高到江言的腰部以上,可是連續踢擊了4次,超過了規定次數,第4次的時候踢到了江言的得分區域。這在比賽中就是明顯犯規,果不其然被主裁叫了“Kal-yeo”,隨著裁判和技術審議的共同審核,確信審議無誤,這1分直接加到了江言的黃色得分區域內。

而剛剛吉川凜久得到的2分,被抹掉了。

可是吉川的教練立即提起了審議,許明聽到翻譯一說就急了,立即過去解釋。

兩邊開始短暫交涉,金丞聽不懂,幹著急。半分鐘後許明回來了,擺了擺手:“繼續繼續,江言沒事,沒判罰。”

“怎麽回事?”邢飛宏問。

“他們說江言的擡腿滑步犯規了。”許明抱臂冷笑,“開什麽玩笑,江言的墊步算得上隊裏最標準的,再說了,吉川凜久剛才那個輕微彈腿就是踢擊,邊裁都看出來了,他們還想爭議?”

這些情況雖然江言聽不到,但是大概率能猜到是怎麽回事。跆拳道動作太快了,很容易出現犯規的爭議,所以每場比賽都有覆數裁判盯著。

比賽繼續開始,江言和吉川凜久再次回到比賽位置,主裁喊出了“Kye-sok”,繼續!

兩個人再次“纏鬥”,江言的右腿架起,破壞了吉川的潛在進攻動作。他腦袋裏正在構思下一個攻擊點,吉川的身體卻忽然貼靠,打了江言一個措手不及。

這時候沒有動作,為什麽貼靠?

貼靠之後,吉川忽然間就舉手示意了。

“Keu-man!”比賽再次暫停,不光是江言楞住了,那些一號種子們的教練也措手不及,為什麽又叫停?

倒計時到現在才走了20秒,兩個人的比分都沒拉開,充其量就是一個熱身。別說是看江言的特點和戰術分析了,連個模糊的擊打概念都沒看到。許明立即走到前面去進行交涉,又怎麽了?又怎麽了?我家隊員又犯規了?

邢飛宏留在原地,給江言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江言就沒打過這麽不利的開局,和金丞的那場滿堂紅形成了鮮明對比。算了,就當是好事多磨吧,等吉川回來再繼續打。

半分鐘後,主裁走到場上,宣布江言獲勝。

“什麽?什麽意思?”江言忍不住用中文問。

主裁是韓國人,不僅沒聽懂,他說的話江言也聽不懂。江言立即求助於許明,許明和曹隊醫一起走過來,雖然獲勝了可表情一點都沒表現出開心。

曹鴻到江言面前,低聲說:“吉川凜久體力不支退賽了,直接放棄了比賽。他棄權,你是‘棄權勝’。”

“他怎麽了?舊傷?”果真讓江言給猜對了,日本隊那邊緊張萬分,就是因為吉川今天的狀態根本堅持不下去。別說是3局,第1局他就不行了。

“你下場之後立即回酒店歇著。”曹鴻低聲說,“他流感,燒著呢。”

場上因為吉川凜久的忽然退賽而躁動,江言隔著人群看了他一眼,吉川凜久正在摘護齒和頭盔。按理說發高燒應該是臉紅,可他的臉只有冷冷的白,冒著虛汗。

不光是許明和邢飛宏,其餘的主教練都沒想到江言的32強賽這樣快、這樣奇怪地結束了,別人還在打著呢,他已經躋身16強,直接晉級。原本這個人就很神秘,現在更不得了,誰都沒看到他的真本事,神秘氣息更加一層。

金丞不動腦子都能想到明天江言的晉級賽會有多少人來看,這壓力不就更大了?

然而讓金丞奇怪的是,江言下場後並沒有回到觀眾席,人直接沒了。他馬上找曹鴻:“曹隊醫,江言呢?他是不是不舒服啊?他身體底子不行……”

“我讓他回酒店了。”曹鴻要不是這邊還沒弄完,現在就直奔酒店。

“哦,那我去找他。”金丞想去安慰安慰他,心疼男人雖然就是倒黴的開始,但是他真心疼。

大家都是摩拳擦掌來的,他能想象到江言心裏的火焰多盛,今天是下了決心要開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外人看來很爽,不打就贏了,可是對他們來說總是差點什麽。

“你別去,讓他先隔離一下。吉川凜久剛才退賽就是因為流感,你沒看他倆在場上貼靠那麽近?”曹鴻心裏急,“今晚所有人都別亂跑,我估計啊,全場一半以上的選手都中招了。”

吉川流感?怎麽會?金丞更坐不住了,坐立難安。現在他沒事了,立即跑到走廊裏給江言打電話,江言反而覺得他們有點小題大做。

“我沒事,曹隊醫就是讓我暫時隔離一下,放心吧。”江言還安慰了兩句金丞,“你就在觀眾席坐著,戴上口罩,知道麽?”

“我知道,我口罩一直沒摘。”金丞算著江言還有多久才能到酒店,“你到屋裏就趕緊休息,吃點東西。”

江言將大口罩戴好,又給手上噴了一些消毒液:“放心,我知道怎麽照顧自己。”

那就好,金丞重新回到看臺去,但時不時就想往酒店跑。陶晴綠和顧夢瑤都成功晉級了,兩個人也戴著厚厚的口罩,女隊那邊也是水深火熱。

等到了晚上,金丞終於回到了酒店,第一時間就沖到江言屋裏去。曹隊醫比他們回來要早一刻,一看到金丞就說:“你先出去。”

“我不出去。”金丞執意站在門口,“他怎麽樣?”

曹鴻把金丞再往外推:“不太好。”

“什麽叫不太好?您別說這麽模糊啊,他明天還比賽呢。”金丞催促,這是好還是不好啊,到底怎麽了?

不等曹鴻回答,屋裏傳來了兩聲咳嗽。

金丞差點腿軟,不好了,江言真的流感了。

“他現在有點發熱,你在這裏看著門,別讓沈奧進去。”曹鴻的臉都要嚇白了,“我現在去賽委會申請給他用藥,希望能壓一壓,燒起來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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