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林許的眼神一暗，手微顫著點開#林許六親不認#的這個話題。林許忽略不斷刷新的人身攻擊以及粉絲的澄清貼，手指一動點開了話題裏置頂的那個帖子。

發帖的博主是一個只有幾萬粉絲的營銷號，雖然賬號體量很小，但是帖子裏的話術運用的十分嫻熟並且很有煽動性。

帖子首先花了一大段寫林胡海的父親是如何千辛萬苦聯系自己，之後又把所謂的林許虐待父親證據擺了出來。

這個營銷號似乎覺得自己是勝券在握，語言粗鄙地把在這條微博底下評論的林許粉絲都回了個遍。

林許把那篇微博裏所有的指責都細細地看了一遍，還沒看完，手機頁面閃了一下——那條微博被刪得幹幹凈凈。林許再點進去時，所有話題都已經失效，相關帖子全都被屏蔽。

林許心中隱隱有個猜想，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準確的答案。林許盯著通訊錄裏祁然的那個號碼猶豫了幾秒，手指不自覺地在號碼上摩挲了幾下，最後還是沒有打出去。

林許輕輕地把懷裏已經睡著的元旦抱到旁邊的被子裏，一邊給自己的律師發信息一邊打開電腦整理之前存下的林胡海勒索自己的證據。

不算空曠的房間裏，被調暗的筆記本電腦的光打在林許的臉上，沒被束起的頭發在肩膀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林許戴著一副防藍光的眼鏡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電腦，嘴角被抿成一條線口中卻時不時漏出幾聲輕笑。

那笑聲極淡，像是在嘲諷林胡海垂死掙紮中弄出的這一切。等材料整理得七七八八，天已經黑得徹底，只有一輪彎月高掛在天，林許走到陽臺看天上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

冬夜裏的風不帶一點溫度，林許的雙手像是被按在冰水裏似的沒一會兒就被凍得通紅。林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被冷得下意識一縮。林許卻莫名想起了許媛。

許媛躺在積著一大攤血的馬路上，用盡力氣朝林許伸來的手好像也是那麽冷。

林許的眼眶中含著的淚水如海洋一般翻騰，這片海裏有許媛的屍體。

林許出神地想著，腳踝處突然團著一片熱源，元旦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迷迷糊糊地蹭著林許的腿。林許把元旦攏到懷裏，刻意不讓自己凍成冰的手碰到元旦。

元旦在林許的懷裏窩成一團，伸長了脖子去拱林許的臉，像是在安慰。林許發出了今晚第一聲發自內心的笑，把元旦一起抱回了臥室裏。

剛把困得迷瞪的元旦放回被它烘暖的地方，林許的手機亮了起來，林許拿過手機一看，是祁然打來的。

林許放輕腳步走到客廳，剛接通電話，祁然焦急的聲音就從聽筒處傳來。

“你現在在哪？”

林許頓了頓，沒有馬上回答，祁然的加重的呼吸聲如有實質般打到林許的耳邊。見林許沒有立刻回答，祁然那頭傳來一陣衣服摩擦聲，祁然在火急火燎地在套外套。

“我在家。”

祁然松了口氣，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也隨之停下。

“那就好，你一直不回我信息不接我電話，我還以為…”

“謝謝，麻煩你了。”

林許一邊回著方則和自己堂妹發來的信息，一邊隨意地謝道。

對面的祁然久久沒有答話，林許忙著回覆親朋好友發來的信息，沒有發現他們兩人的電話並沒有掛斷，呼吸聲在電話裏交纏，仿佛即將融為一體。

林許等把所有信息回完，才發現祁然並沒有掛斷電話。他試探著輕輕地叫了聲祁然的名字，對面只傳來一陣穩定的呼吸聲。

“晚安。”林許放輕聲音說。

林許掛斷電話，剛要放下手機翻身上床，祁然就給他發來了信息。

【晚安。】

【今晚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個好夢。】

第二天，林許再醒來時，熱搜的主角就從他變成了林胡海，林胡海因為敲詐勒索被抓了。

林許眼睛睜大，草草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看了一遍，然後按照著自己律師的指導撿出了自己手中可以公開的一部分證據。

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時，林許感受到一種不真實感，是千帆過境之後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愉悅。心中那棵一直被強壓下去的萌芽也已經悄無聲息地開滿了花。

林許做了個他二十多年裏最沖動的一個決定，給祁然打了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祁然低沈的嗓音。

“你今晚有時間嗎？”

祁然楞了楞，似乎沒想到林許會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約到他家。即使再錯愕，祁然也不會錯過任何機會。

他迅速地找回了狀態，輕笑了聲，直言問道：“我很貴的，你約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林許沈默，正當祁然以為自己不會得到什麽回覆之時，林許嗯了一聲。祁然的臉在短短幾秒裏變得通紅，語氣也不由得變正經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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