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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灰暗 “要是你願意,你現在可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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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灰暗 “要是你願意,你現在可以抱我。……

孟舒禾緘默不語,直接掛斷電話。

再回到寢室,葉明顏已經不見了,杜幽一言難盡地和孟舒禾說:“她剛剛看到帖子視頻,居然哭了,然後就跑出去,估計是去找人解決視頻了。”

杜幽很鄙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了綠茶白蓮花,居然還有臉哭,我真的佩服。”

今晚這個帖子估計被很多人看到,孟舒禾的手機消息瞬間多出了很多條,除了群消息,有來自一些同學的好奇詢問,但更多的是岑游的消息,因為孟舒禾不回消息,短短半個小時,幾乎堆積了上百條,還有數十條未接電話,都是來自岑游。

【書書,這只是誤會,我們聊聊好不好?】

【我真的對明顏沒有別的意思。】

……

她沒有看下去,而是在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點,我們見面聊聊。】

她點擊發送,退出了聊天界面,靠坐在床上發呆。

手機再次亮起,這次是楚宜發了消息過來,表示岑游租房的事宜已經搞定。

孟舒禾呆呆望著手機屏幕,回了個謝謝,再次按滅手機屏幕。

床簾隔絕的小小空間內最後一絲微光殞滅,她的視野也徹底陷入無窮盡的黑暗。

-

第二天,兩人如約在學校外的咖啡店見面。

岑游顯然是一夜沒睡好,眼下泛起淡淡烏青,眼底也有些許紅血絲,形容憔悴。

因為昨晚的帖子開得太多,看戲拱火批判的,什麽都有,從裏到外將岑游和葉明顏兩個人扒得幹凈,甚至有人給他們兩人起了外號,諷刺兩人,幾乎要將他們兩人釘在道德恥辱柱上。

直到後來局面控制不住,相關帖子才被管理員以侵犯個人隱私的理由刪除,雖然現在學校論壇裏沒有再討論昨晚視頻的帖子,但看岑游的狀態,就能知道,昨晚的事情讓他心力交瘁了一晚上。

孟舒禾在岑游對面坐下,他看到孟舒禾,很是急切地站起身,他的嗓音沙啞:“書書,昨晚的視頻我可以解釋。”

“視頻裏的那個擁抱和摸頭發,真的只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鼓勵,沒有別的意思。”

但孟舒禾卻沈沈打斷他的話。

“你送水果那個晚上,正好是葉明顏面試的那天,葉明顏剛回來沒多久,你就打電話讓我下樓,你之所以會過來給我送水果,只是因為送葉明顏回寢室,順路給我帶的,對嗎?”

岑游想要辯駁:“不是的,書書……”

“事到如今,就不用再對我撒謊了。”孟舒禾有些諷刺地笑了笑,“多可笑,我還因為你的到來而感動,但我沒想到,你給我送水果,只是你陪葉明顏回寢室附贈的邊角料。”

“知道我那晚為什麽會推開你嗎?因為你身上有葉明顏的香水味,是她抱你後留下的。”

“原本給我的藥,你轉頭就給了葉明顏,在我問你藥的去向時,你卻撒謊告訴我已經拿回寢室了。”

孟舒禾昨晚才隱隱發現,這段時間,岑游實在隱瞞了她太多細節。

岑游沈默片刻,疲憊地闔了闔眼:“那只是一個禮貌性的擁抱,根本代表不了什麽,你不用過度解讀,至於藥,我只是出於好心,才給明顏一盒藥,那盒藥你不需要,那給有需要的人有問題嗎?你沒必要斤斤計較,我沒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想太多。”

孟舒禾提高音量:“我在乎的不是那盒藥,而是你的態度。”

“你自己明明知道我會多想,那你為什麽還要去做?”

孟舒禾反問他:“我記得很久之前就和你說過,讓你和她保持距離,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葉明顏對你有別的意思,她表現得夠明顯了,但你還是縱容她的靠近,你沒有拒絕,和她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很難嗎?”

岑游加重語氣:“書書,只是抱一下,能證明什麽?朋友之間不能抱嗎?而且明顏根本沒有明確表達過她喜歡我,我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和她劃清界限,這樣只會顯得我自作多情。”

他深吸一口氣:“退一萬步講,即使明顏對我有其他意思,但我自認為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只是一個擁抱,摸一下腦袋,這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能不能別一直揪著不放,你太敏感了。”

孟舒禾原先驟冷的心也因為這句話,徹底沈入谷底。

她輕輕擱置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在沈寂中發出碎裂般的脆響,止住岑游的話。

仿佛同時彰顯著他們這段完美無瑕的戀愛關系,在此刻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

孟舒禾向來恬靜,語氣難得失控,帶上些激顫:“是,我就是敏感,我就是會想太多,我就不覺得這些事是小事。”

“沒有出格的舉動?岑游,不是接吻上床才叫出格的。”

“我喜歡你的溫柔善良,也喜歡你的樂於助人,但我不喜歡你毫無邊界感的溫柔善良。”

孟舒禾偏過頭,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岑游,愛情是具有排他性的,我以為我在你心裏是特別的,是唯一的。”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但我現在才發現,你對我的好,和你對她的好,都是一樣的。”

孟舒禾的語調輕如軟羽,卻又如同有千斤重,壓得人心直直下墜。

“其實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不止這個,還有很多很多細枝末節。”孟舒禾苦笑一聲,“岑游,你好像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喜歡我。”

她沒有看岑游的表情,只是沈默地站起身,淡淡落下一句。

“我們都先冷靜一段時間吧。”

-

孟舒禾結賬離開咖啡店後,沒有回學校,而是直接打車回了家。

她住在北城市中心的西山別墅,這一片屬於有點年紀的聯排別墅,但聚集了北城最佳地段和最佳教育資源兩大要素,在北城仍然屬於寸土寸金的位置,價格居高不下。

到家時,家裏只有保姆阿姨在,阿姨見到孟舒禾,有點驚訝:“書書,你怎麽回來了?吃早餐了嗎?”

孟舒禾只是勉強笑笑:“已經吃過了,阿姨我想先睡會兒,午飯不用叫我。”

阿姨見孟舒禾心情不太好,連忙應是。

孟舒禾如提線木偶般上樓,將門反鎖,她整個人蜷縮進被子裏。

溫熱液體滑過眼尾,悄無聲息地“啪嗒”一聲,砸在她的枕畔,在枕頭上洇出一小塊暗色的不規則濕痕,一如她此刻灰暗的心。

岑游喜歡她嗎?

或許是喜歡的,但岑游這份喜歡並不是獨特唯一的。

他的態度其實在一開始就已經隱隱表明,岑游選擇對她隱瞞出國交換的事情,足以說明她在岑游心裏,沒有想象中那樣重要。

孟舒禾再度醒來時,已經接近傍晚,落日西沈,夕陽斜斜透過露臺推拉門,在木地板投下黯淡的昏黃光斑。

她緩緩下了床,拉開露臺的門。

開門瞬間,最後一點落日徹底下沈,天色透著極暗的深藍,此時將夜未夜,孟舒禾站在房間露臺上,與對面的時珩遙遙相望。

時珩身上穿著煙灰色牛仔外套,他站在露臺上,微微舉起手中的白瓷碟子,表明來意:“我媽買的蛋糕,讓我給你送一份過來。”

白瓷碟子上是一小塊芒果切件蛋糕,孟舒禾伸手接過:“替我謝謝阿姨。”

時珩註意到孟舒禾眼尾的泛紅,顯然是哭過的痕跡,他語調閑閑:“不客氣,畢竟送蛋糕只是順便,我主要是想來看看為情所傷的小青梅。”

“孟舒禾,你要是實在難過。”

他身體前傾,雙手散漫地搭在欄桿上,仿佛大發慈悲,一副你賺到了的樣子:“我的肩膀可以免費借你靠。”

孟舒禾與他對視:“我覺得我罪不至此,你沒必要這樣懲罰我。”

這是嫌棄他的意思。

時珩聞言笑了,他視線壓低,黑熠熠的瞳眸望向她:“聊聊?”

孟舒禾沒有拒絕,往旁邊挪出位置:“你過來吧。”

他們房間之間的陽臺隔得很近,時珩撐起身子,很輕松地翻過欄桿,抵達她房間的露臺。

天際的夕陽一點點殞滅,兩人只是並肩而立,沒有說話。

空氣靜謐間,孟舒禾突然問:“你是怎麽發現的?”

時珩知道她說的是岑游和葉明顏的事,只是無所謂地“啊”了聲:“畢竟我很少有這麽討厭的人,自然會格外留意些,誰知道會有這麽大的驚喜。”

孟舒禾對此並不意外,她知道他向來神通廣大,想要打探到什麽也是輕而易舉。

孟舒禾點頭,低低應道:“這樣。”

時珩歪著腦袋看向她:“這麽難過?”

孟舒禾默然片刻,才出聲:“還好。”

她自嘲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已經察覺到他的越界,但我總是一廂情願地給他找補,自欺欺人。”

時珩目視前方,扯了扯嘴角:“你還挺能忍,要是我,早就報覆他了。”

他話中的他,指的是岑游。

孟舒禾身形纖薄,她垂下眸,卷翹纖密的眼睫宛如翩躚的蝴蝶:“怎麽報覆?難道我也隨便找個男人來抱?”

時珩語調暗含謔意:“為什麽不行?”

他轉頭看向孟舒禾,那雙桃花眸彎起,長睫之下的瞳色明亮漆黑,恍如一汪瀲灩多情的春水,帶著勾纏的蠱惑。

“要是你願意,你現在可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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