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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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導演, 連蹭破皮她都要心疼好久的女人, 如今被纏滿了紗布躺在病床上,還有可能會永久性失聰,唐清讓越想越覺得心如刀絞。

“是在完成任務的途中,江小姐坐到了一個屋頂上堆滿鋼筋的房子下面,可能因為沒捆嚴實, 鋼筋滑下來,把她砸倒了”導演省略了很多細節, 只是把大致事情的發生告訴給了唐清讓。

照他這樣說好像一切都怪江汝明自己, 節目組沒有過錯的樣子。

“鋼筋?為什麽要在屋頂上堆捆鋼筋, 你們難道沒有在開拍以前檢查過是否安全嗎?現在除了推卸責任, 我聽不出任何”

唐清讓的眼神此刻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她剛剛太過於擔心,甚至沒有想到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鄉村裏面的鋼筋普遍都是用於房屋裝修,但這種很重的機械金屬是不會故意堆疊上去的, 一般會放在平地上,既省力又方便。

又不是在造樓,需要把鋼筋運送上去,另外剛剛導演說的是鋼筋滑了下來,屋頂按理來說會很粗糙,這其中蹊蹺的地方太多了。

“唐總不妨去現場查看一番,如果真的是...”

導演的話還沒說完, 江汝明醒了過來, 她的眼睛緩緩睜開, 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麽。

唐清讓聽到護士的聲音,立刻來到江汝明身邊,握住了對方的手。

眼前的女人朝著自己看了過來,她的眉頭微皺,一副很迷茫又很痛苦的樣子,江汝明的耳朵除了嗡嗡的聲音以外聽不見任何。

江汝明甩開唐清讓的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用力的扔到地上,清脆的破裂聲此刻顯得刺耳無比,但江汝明卻絲毫沒有感覺,她發覺自己真的聽不見了,有些癡楞的坐在床上不知該做些什麽。

剛開始,唐清讓還沒反應過來江汝明怎麽了,直到玻璃碎了,她才明白對方是因為聽不見而困惑。

想也沒想,便立刻動作輕柔的抱住了對方,她不願看到江汝明露出這樣的表情,很無奈又很仿徨。

護士得到唐清讓眼神示意,離開了病房,現在屋子裏只剩下了兩個人,空氣如同死一般的沈寂。

因為被撞擊了頭部,江汝明不但聽不見聲音,就連後腦勺也疼的厲害,背部雖然被包紮緩和了不少,卻依舊在微微刺痛。

隨後江汝明平靜了下來,她推開唐清讓躺了下來,眼睛看著窗外開始放空式的發呆。

唐清讓倒寧可對方哭,或者鬧,可什麽也沒有發生。

知道對方現在需要單獨的空間,唐清讓嘆了一口氣後便帶上門出去了。

她發現自己走了以後,江汝明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就這樣看著外面一動不動,唐清讓心疼的緊,這事情必須得調查清楚,如果是人為造成的事故,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現在不單單是錢的問題,唐清讓在乎的是江汝明會不會因為失聰而精神恍惚失去信心。

身上的傷會慢慢好起來,但是怎麽讓聽力恢覆又是個問題。

匆匆忙忙下樓跟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同上車回到鄉村以後,唐清讓發現江汝明被砸的地方還有血跡殘留,可是鋼筋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據說是村裏人怕鬧事,在他們走了沒多久,便立刻用水管將血沖掉,把鋼筋藏了起來。

唐清讓想問村民鋼筋藏在哪裏,他們卻不肯說,支支吾吾的躲避著唐清讓的問題。

警察到現在都沒有過來,明明一開始發生事故就該報警,這是一個正常人都該有的意識。

不立刻報警是為了銷毀證據?唐清讓只能順著零星半點的線索推導下去,她在想如果是節目組裏的人跟江汝明有仇,除了宋昱應該就沒別人了。

但是宋昱也被攝像機追著拍,他怎麽有時間去...

除非他事先跟導演商量好,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如今鋼筋都找不到去了哪裏,也只能等著警察過來了。

警察一到,現場立刻被封鎖了起來,那些村民看見警方之後,也不敢再隱瞞什麽,告訴他們鋼筋被放在了後倉庫的稻草堆裏面。

那些鋼筋上面有一部分沾染了已經幹掉的血液,可能是江汝明的,也可能是攝像師的。

上面的指紋已經留下了很多,唐清讓看著站在外面的幾個村民,忽然想到一個很老土卻又很實用的辦法。

她抽了幾張紅色大鈔塞給其中一位中年婦女,讓對方告訴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起初婦女還有些不肯說,直到唐清讓反覆強調這事兒跟對方一點關系也沒有,她會選擇保密以後,婦女才道出了她所知道的一些真相。

據婦女所講,錄制的前一天,隔壁鄰居有三四個男人扛著鋼筋往屋頂上放,繩子紮的不嚴實,稍微用力一拉,滑步上面的鋼筋就會順著掉下去,其它具體的情況,婦女就不知道了。

被唐清讓猜到的一點就是,這事情大概率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鄉村裏面鄰居之間有什麽事情就會很快被傳開,唐清讓一個人來到婦女家門口,發現對面的一戶人家家中空無一人。

這就更加像是畏罪潛逃,到底是誰指示的他們?

是宋昱嗎?那麽他現在人又在何處?

唐清讓跟警方沒有說太多,說實話她不相信那些警察,還不如派人去找證據。

宋昱從一開始錄制到後來江汝明送去醫院這段時間都沒有什麽異樣舉動,他此刻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唐清讓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把罪名扣到他身上。

所以現在只能大致去猜測嫌疑人是誰,等她晚上回到醫院的時候,江汝明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她忽然想起還沒給一元回個電話,於是拿起手機大概跟對方交代了一下,她這兩天不能回公司。

已經連著二十四小時都沒有任何休息,可是唐清讓卻不覺得有困意,她只是擔心江汝明會不會想不開。

外人看來,江汝明做事處變不驚,好像從來沒有慌張的時候,可只有唐清讓知道她也有脆弱的一面,發生了這種事情,不單是身體上的痛苦,還有心靈上的折磨。

唐清讓就這樣一直坐在江汝明身邊,等著她醒來,天蒙蒙亮的時候,江汝明才睜開了雙眼,她側過頭看著唐清讓,心裏開始發酸,有些後悔昨天那麽對待對方。

“我聽不見了”江汝明淡淡的開口說道。

這是她醒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雖然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麽,但是她還是想說,如果隨著時間一長,她可能都無法開口表達她想表達的意思。

唐清讓點了點頭,卻不知道怎麽才能讓她心情好一些。

“該怎麽配上優秀的你呢...”江汝明低聲喃喃道。

唐清讓聽完先是一楞,隨後用手機打出一行字,上面映著:我會一直陪著你,醫生也沒有講你的聽力一定不能康覆。

“那也不代表可以康覆”江汝明目光有些呆滯的坐起身抱住了膝蓋,她想的最壞的結果就是一輩子聽不見聲音,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對唐清讓來說會很累。

“我會盡全力找醫生治好你,要是不行,我依舊不會放棄你”

江汝明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苦澀的笑了笑,其中也有自嘲的成分,她怎麽會認為唐清讓是那種遇危就去的人呢?如此深情,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唐清讓揉了揉江汝明的腦袋,她知道對方在害怕些什麽,時間會慢慢證明,她今天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今江汝明情緒還不是很穩定,雖然看上去很平靜,但事實上,她的內心已經有些輕微崩潰了,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宋昱的確有很大嫌疑,但是怎麽想邏輯點都不對勁,如果是他指示的村民放鋼筋到屋頂上,那麽他又是怎麽知道江汝明一定會去那個小房子下面休息,又是怎麽確定江汝明會抽到這張任務卡?

靜心算計了那麽多,要是不是江汝明抽到這張卡,那遇害的豈不是別人?

這種小概率事件,唐清讓覺得其中沒有那麽簡單。

換個角度思考一下,若是這張卡定然會被江汝明抽中,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她去房子下休息的概率大了很多?偏偏那兒還放了一把椅子,這些小細節串在一起,唐清讓只能假設導演也是幫兇中的一員,但是目的為了什麽?江汝明出事兒對他有什麽好處?

這一切的發生看似有聯系,但又讓人摸不著頭腦。

“你怎麽會想著治她於死地?”黑暗中一個男人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另外一個男人靠在墻上,手裏夾著香煙,嘴裏吐著煙氣,又猛的吸了好幾口,才踩滅了煙頭。

“呵呵...我還有什麽?憑什麽我就被封殺了,是她沒留給我路,怪不得我”

宋昱笑了笑,好像絲毫不懼怕一般抽出另外一根煙點燃又抽了起來。

“我以為你不會那麽過,她如今傷那麽重,一旦被發現,你自己攔鍋去”

“陳導,別忘了,現在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被抓了,你也別想好過,既然當初答應我了,就別現在假惺惺的當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嗎?”

陳末被宋昱說的啞口無言,他長嘆了一口氣以後,拿過對方手裏的煙盒同樣抽了一根煙出來叼在嘴上,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麽辦,只能提心吊膽的先這樣瞞著。

一項研究表明,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思維邏輯會比平常要清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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