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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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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選擇

等鄔辭再睜開眼,已經回到兩人在永海市的家。

沒錯,他在飛機上做完檢查困得睡了一路,甚至連被轉移了位置都不知道。

不過一覺醒來,鄔辭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掌控程度又上升了。

在飛機上,莊博易問鄔辭是不是怕疼,結果被向客寒搶答。

“長大就不怕了。”

莊博易就沒有再說什麽。

但過了會兒他越想越不對勁。

向客寒忽視掉不斷擦眼鏡的莊博易,問鄔辭要不要休息。

等向客寒給他披上毯子,鄔辭就一覺睡到了永海市。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發現桌子上放了一些入口即時的小零食。

顯然是某人怕他餓了,特意留在這裏。

心臟處蔓延開一片暖意,鄔辭伸手撫上胸膛。

和人類沒有區別的心臟一收一縮,有力跳動著。

第三個選擇:賭向客寒願意為祂欺騙人類。

————

在永海市協會高層的一間會議室裏,二十一個電子屏幕排列在向客寒面前。

挽著發髻的黑發女子捏著兩紙報告:“八大區所有被活捉的天使在十月十四號早上全部自我了解。”

根據向客寒的任務報告,在十四號早上他發現了位於伊甸園腹地的鄔辭。

並在附近發現大量報時作用後的粉塵。

女人滿臉不認同,“根據十四州的報告,鄔辭獨自解決伊甸園最高等級天使,並因此陷入心智退化階段。”

向客寒神色不變。

這是一場針鄔辭的會議。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這種難耐的寂靜顯然沒有對他產生太大影響。

帶著軍功章的金發男人提出建議:“您怎麽證明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向客寒的聲音經過線路傳到耳麥裏,帶著不真實的電流感:“我無法證明。”

“可我所說的就是真相。”

向客寒看著神色各異的人——來自全球各大區指揮處的高層——繼續道:

“伊甸園被解決對人類而言是一件幸事。”

“解決伊甸園的是一個人類,對我們而言就足夠了。不是嗎?”

金棕色卷發的女人打開麥克風:“人類之光,我們感謝您為人類生存所處的貢獻。”

“暴食是有記錄以來成長最快的異能者。”

“出於各區之間不同的異能者保護條例,c區沒有公開他的心理檢測報告。”

“在a區,十四州拒絕報時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

她意有所指,“你現在能證明他為人類而戰。”

“但現實就像當初沒有人知道會發生異變一樣……”

你能保證他以後也為人類而戰嗎?

竊神者的教訓還不夠慘烈嗎?

向客寒眼熟的一張臉發言道:“c區可以公開暴食的心理檢測報告。”

在向客寒皺眉之前,黑發黑眼的女人及時道,“在征求暴食的同意之後。”

有人顯然想再說什麽,不過被向客寒的話壓下。

“他會同意的。”

挽著發髻的黑發女子問:“據我所知,暴食沒有完全恢覆正常心智水平。”

提出公開報告的女人繼續說:“暴食最晚會在一個月後徹底恢覆。”

黑發髻的女子逼問道:“如果一個月後沒有恢覆呢?”

女人微微一笑:“到那時我們可以商議更好的解決辦法。”

帶著獎章的男人剛說出個名字就被打斷,他微縮的瞳孔在異能者眼中無比清晰。

“我會接受國際異能者管理協會的任務檢測。”

向客寒此話一出,眾人神情各異。

國際協會的“任務檢測”聽上去好聽,其實就和測謊沒什麽區別。

自從出臺這個項目,也只使用過四次,無一不是罪大惡極之人。

這是在侮辱一名戰士。

更別說是向客寒這樣家喻戶曉的人類戰士。

會議室恢覆熟悉的安靜。

二十一個參會者,有幾個是想了解暴食更多信息?

可以說全部都是。

主持會議的男人神情不變,“下一個議題是……”

————

而另一邊的鄔辭在午後的小睡中,來到熟悉的七宗罪祭壇。

傲慢之柱緩緩亮起,又一個七宗罪的意識誕生。

低沈的聲音在祭壇上響起:“幸得您的眷顧。”

鄔辭面無表情:“天使們是怎麽回事?”

傲慢沒有隱瞞。

異變發生前,在潮濕茂盛的雨林裏,一只藍白漸變的金剛鸚鵡降落在濃綠的樹枝上。

它朝下看去,一枚巨大的“白蛋”靜靜躺在藤蔓之上。

那些藤蔓的根部是綠色或者深褐色,可是離白蛋越緊的部分顏色就越淺淡,和白蛋直接觸碰的藤蔓甚至呈現乳白色。

金剛鸚鵡不知道人類世界的產物有掉色的說法。

但在覓食後、打架後、□□後,它會來看一看這枚巨大的奇怪的白蛋。

傲慢重覆鄔辭確信的真相:“異變在人類發現之前就開始了。”

他看著在樹洞裏築巢的雌性同類們,想起孤零零躺在藤蔓上的白蛋。

沒有樹洞庇護的白蛋,每天被雨淋的白蛋。

陽光再一次擁抱這片雨林的時候,金剛鸚鵡叼著兩根樹枝放在白蛋下。

它看其他鳥會用樹枝築巢。

夜晚降臨,金剛鸚鵡用腳爪把松散的樹枝羽毛堆簇在白蛋下。

這才張開美麗的藍色翅膀飛走了。

可第二天叼著羽毛飛來,白蛋下是近乎乳白的藤蔓。

什麽樹枝和羽毛都沒有。

一天又一天,金剛鸚鵡返回巢穴的時間越來越晚。

在這個夜晚,金剛鸚鵡決定留下來。

它選擇一根很高很高的枝丫停留。

月亮高懸,金剛鸚鵡梳理羽毛,它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偷了他送給白蛋的樹枝和羽毛。

一晚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金剛鸚鵡一醒來就發現那昨天的樹枝羽毛掉落在藤蔓下方地面上。

它扇動翅膀飛下去,殊不知一雙眼睛正盯著它。

金剛鸚鵡往前蹦跶幾步,小小的羽毛腦袋頂開藤蔓的遮掩,鉆了進去。

藤蔓之下全是樹枝和羽毛,還有幾顆紅色小果實。

金剛鸚鵡甚至看到自己很喜歡的一根彩色黑羽毛被放在最上面。

好吧,可能是白蛋不喜歡。

藍白色的鸚鵡從藤蔓裏慢騰騰往後退,這時前方傳來東京。

鸚鵡一個激靈後退,一雙黑豆眼一看,發現是那幾顆紅果實滾了過來。

它一蹦一蹦往前,幾下就把果實吃個幹凈。

鸚鵡心滿意足往回挪動,還被一根藤蔓絆倒了。

它是一只好脾氣的鸚鵡。

金剛鸚鵡從地上爬起來,扇扇翅膀。

它剛從藤蔓裏探出頭,觀察了一會,才迅速展開翅膀飛起。

這時等待已久的灰鷹從綠茵裏飛出來。

……

灰鷹再度離開的時候,金剛鸚鵡在厚厚的樹葉上顫抖。

漂亮羽毛沾著血跡埋在腐爛樹葉裏。

一滴露珠浮現在白蛋表面,越來越大。

直到露珠無法附著在白蛋表面,向下滑動,從漸變色藤蔓上滾落,掉進在悲鳴的金剛鸚鵡的喙上。

“弱肉強食是自然規律。”

傲慢道:“不過我想選擇它。”

十三圓環天使是那只金剛鸚鵡異變的生命。

所以伊甸園的天使才那麽“詭異”。

祭壇上一時間安靜下來。

嫉妒很快開口:“這具身體怎麽回事?

“是那只鸚鵡的原因。”

傲慢緩緩道,“它自願消除自我意識,命令所有天使為您獻上力量。”

鄔辭明了,怪不得那麽多天使齊齊來湖裏,被他吸收。

“在意識消弭的前一刻,它想作為您和那個人類的推手。”

鄔辭一楞,疑惑道:“什麽推手?”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傲慢沈默。

瞬間,另外四個七宗罪嘰嘰喳喳嚷嚷起來。

在一片嘈雜中,鄔辭終於知道了被隱瞞的中間過程。

沈默,陳耳欲聾的沈默。

為什麽這種事發生在他沒有意識的時候?

見幼神不說話,傲慢不緊不慢道:“他用我改變了您的狀態,在意識沒有徹底消弭之前。”

“一個身體不會有兩個不同物種的意識。”

“當這種情況存在,身體必然受到損傷。”

傲慢道:“您很快就會好起來。”

鄔辭是被向客寒回家的開門聲驚醒的。

進門的向客寒下意識打量著對方的狀態。

鄔辭笑瞇瞇的,“回來了?”

向客寒提著袋子,“給你帶了菠蘿。”

他應聲,“家裏的菠蘿快吃完了。”

向客寒點點頭,“明天跟我去協會體檢。”

鄔辭一點頭,接過菠蘿去廚房榨汁。

鄔辭直覺向客寒有話要說。

但是直到入睡,向客寒都沒有開口。

昏暗的臥室裏,鄔辭翻來覆去,不停改變著膝蓋的擺放位置,或者翻個身。

正當他打算趴著睡覺的時候,向客寒的聲音在臥室響起:“怎麽睡不著?”

鄔辭放棄掙紮,猶猶豫豫問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講?”

臥室裏安靜下來。

鄔辭在心裏默念著:一秒、兩秒、三秒……

果然,向客寒開口:“你的任務報告沒有交。”

鄔辭難以理解:“就這?”

向客寒一字一頓:“就這。”

鄔辭臉上的笑意冷淡下來。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剛剛一直是帶著笑的。

鄔辭聲音低沈,顯然不開心了:“不是這個。”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向坦誠的向客寒會有不想告訴他的東西。

向客寒沈默幾秒,繼續道,“我在報告裏寫你解決了圓環天使。”

鄔辭豎起耳朵。

“你記得寫獨自解決了圓環天使。”

“就這樣嗎?”

向客寒點點頭。

可鄔辭現在需要聽到他的聲音,帶著偏執問:“就這樣嗎?”

“就這樣。”

鄔辭聲音平靜問:“伊甸園的其他天使照實寫?”

照實寫。

向客寒琢磨了一會這三個字的意思。

回答道:“你也不清楚。”

鄔辭音調高了幾度:“我也不清楚?”

向客寒聲音短暫堅定:“對。”

他心裏卻疑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鄔辭的想法。

鄔辭沈默幾秒:“可真相是暴食吞噬了它們。”

“不要這樣寫。”

鄔辭反問:“為什麽不?”

“因為首領死亡,族群集體自殺的情況容易被生物學家接受。”

鄔辭強調道:“為什麽不可以寫真相?”

他們會覺得你是異類。

向客寒吐字清晰:“這件事的真相無關緊要。”

很多人看到向客寒時都很難完全隱藏好自己的恐懼,哪怕是異能者。

他直白道:“知情者只有你和我,真相由我們塑造。”

臥室裏安靜下來,向客寒容忍著熟悉的沈默。

就當他以為鄔辭會默認接受的時候,鄔辭輕聲說:“你快把我繞暈了。”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我說真相?”

因為不想讓你面對我需要接受的目光。

向客寒緩緩說道:“人們會害怕超出認知範圍的真相。”

“你不想讓他們害怕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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