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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族部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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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族部落(3)

地面上的植物從多到少,四人進入蜂族部落就在步行前進。

交通工具的聲音會引來異變蜂的襲擊,他們的首要目的是潛入蜂巢。

徒步跋涉超百公裏,向客寒才發現異變蜂的身影。

四人在第一時間註射了金黃色的異變蜂腺體提取物。

鄔辭晃了兩下金黃的提取物,那些駐守的士兵們管它叫“蜂蜜”。

向客寒靠過來,輕輕碰碰鄔辭的手背。

他擡眼看到向客寒詢問的目光。

鄔辭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

“蜂蜜”的容器帶有針頭,鄔辭將金黃的液體註射進自己體內。

“蜂蜜”帶著熱意鉆進手臂裏。

在他們逐漸靠近這支異變蜂的時候 ,這支異變蜂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好奇怪的氣味。

這四只同族不會吃過同族吧?

一米多高的異變蜂上上下下繞著四人轉圈,試圖打招呼卻又畏懼對方高大的體型。

猶豫之後,異變蜂轉身往食物的方向飛去。

可怕的是這四只強悍的同族一只跟在它身後!

救命!它們不會想吃它吧?!

異變蜂調轉方向,一溜煙往蜂巢趕,卻又不敢飛太快。

眾所周知,逃跑只會引起捕食者的追趕。

與其他異變生物的聚集的地方不同,由於蜂後的存在,蜂族部落裏很少出現同族相殘。

哪怕生物弱肉強食的天性被異變強化,它們仍聽命於蜂後。

四人跟在這只低空飛行的異變蜂身後,龐大的建築從天邊漸漸移動到身前。

現實中目睹遠比圖片震撼人心。

大大小小的蜂巢被支托在二十多米高的半空,在地面上投下大片大片陰影。

像是空中堡壘一樣的蜂巢像是被無數根黃色蜂蠟柱子支撐起,龐大的蜂巢彼此通過長長的弧線黃色通道連接在一起。

蜂巢通體是一種接近金色的橙黃,帶著些微橙調像的沒有熟透的橘子顏色,介於金黃和橙黃之間。

被黃色通道串聯起的巨大蜂巢像極了只有在科幻片中才會出現的建築。

季柳含糊不清道,“被放在支架上的鵝蛋?”

形狀確實像。

被鏈子串聯起來的鵝蛋。

飛在他們前方的異變蜂觸角抖了抖,大概以為那是他們翅膀振動發出的嗡嗡聲。

三人不約而同瞥了眼季柳,他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異變蜂飛了起來,逐漸上升的黃黑色影子進入蜂巢頂端的入口。

巨大的葉片托舉起偽裝的四人,藤蔓拔地而起,長到二十多米高才發現了蜂巢的入口。

那只異變蜂已經失去了蹤影,沒有發現四只同類不是通過飛行進入蜂巢的。

鄔辭踏入蜂巢的一瞬間,一股熱意湧上身體。

怎麽回事?

鄔辭擡起右手貼上脖頸,觸手一片熱意。

暴食發出想吃的呼喊,被嫉妒和鄔辭呵斥保持安靜。

七宗罪安靜下來,鄔辭手指不受控制得顫動兩下。

突然,鄔辭身前的費南扭頭看著他,兩人對上眼眼睛。

費南從鄔辭眼中看到了美麗天空。

他朝對方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可愛的小酒窩。

——

在大自流盆地深處最大的鹹水湖旁,蜂後巢巨大的影子籠罩在湖泊邊緣的鹽殼上。

蜂後巢穴內,軀體上掛著無數紅藍色絲帛的生物舒展著身體。

纖長的六肢在昏暗溫暖的蜂巢中舒展,絲帛沿著六肢滑落在手腕上,被長著倒刺的手握在掌心。

蜂後臉色蒼白,脖頸處長著一圈黑色的毛茸茸的圍脖,沿著脖頸蔓延至鎖骨的位置。

蜂後觸角顫顫,從睡夢蘇醒。

它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巢穴裏,依稀可以看出異變蜂軀殼堆在巢穴邊緣。

“巢穴裏跑進了一個……七宗罪?”

蜂後帶著疑惑和意思,“降臨在異變蜂身上的七宗罪?”

“真是不挑啊……”

——

眼前出現進入蜂巢後的第一個岔路口,季柳正想說什麽,卻被鄔辭屈肘碰了下。

向客寒凝視著費南的動作。

費南站在岔路口,手指掐來掐去,顯然正在運用能人異士的特殊能力。

“天恩警告我接下來會有危險。”

費南神色凝重,拿出一張小紙條,還從懷裏掏出了一根水筆。

“你們或許聽說過生門。能被我們知曉的,幫我們完死裏逃生的關鍵就是‘生門。”

費南看了鄔辭一眼,意有所指,“不過我算不出來這次行動的生門。”

他刷刷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在另外三人不明覺厲的註視下,把紙條折疊成小星星。

“算不出來生門,但是能算出來一分生機。”

費南接著說,“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參考紙條裏的做法。”

季柳不解,“直接折幾下,我們看起來不是更快嗎?”

費南一瞇眼,“拆星星的時間也是‘做法’的一部分。”

費南握著菱角分明的小星星,詢問:“我們的分組能改一下嗎。”

他說的是出發前確定的向客寒費南、鄔辭季柳兩兩分組的模式。

鄔辭好奇,“也是天恩的暗示嗎?你覺得應該怎麽分組?”

費南篤定道,“我和季柳,你和向隊。”

向客寒皺眉,“這樣戰力失衡。”

費南指指自己,“我‘預感’這樣的分組會更好。”

“但未來很善變,”費南想了想,“改變分組有利於未來,也只是一種可能發生的可能。”

季柳快被繞暈了,“總之,我們改變,也不一定有利於未來的行動。是這個意思嗎?”

費南點點頭,便又去看向客寒。

短短幾秒內向客寒想起之前無數次任務裏的經驗:

他是要相信自己還是相信異能呢?

或者說他是要相信自己還是相信隊友呢?

對向客寒而言,這是一個不用思考的問題,他當然是相信自己。

鄔辭進入蜂巢後,體溫比平常高,他覺得這可能不是個好兆頭,但此時他選擇沈默。

向客寒看了眼鄔辭,覺得奇怪。

他問道,“你怎麽想?”

三人看向進入蜂巢後一直保持沈默的鄔辭身上。

鄔辭想了想,玩笑道,“我聽向客寒的。”

接著又正經道,“應對方案都是在原本的分隊上探討的。”

言外之意,臨時改變可能沒法順利應對意外情況。

他沒有把自己的異常說出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節外生枝。

季柳為鄔辭不合時宜的玩笑無語一瞬,沒有說什麽。

向客寒一錘定音,“按照原本的分隊來。”

費南低頭思索片刻,“那把紙條給鄔辭。”

於是費南出品的紙條小星星就到了鄔辭手裏。

指甲蓋大小的星星。

四人兩兩走向不同的通道,走在最後的向客寒和鄔辭對視一眼,對方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季柳走在前方,鄔辭伸手輕撫蜂巢的墻壁,掌心一片溫熱。

橙黃的暗光籠罩著六邊形通道。

季柳感慨道,“未來和預言的關系真是薛定諤的貓。”

鄔辭敲敲蜂蠟構成的通道,“我們可是改變過永海市的未來。”

卻沒聽到季柳的回應。

鄔辭扭過頭,瞳孔猛的一縮,身前幾步之外的季柳不見了。

幾乎是失去季柳身影的瞬間,鄔辭感知不到季柳的氣息。

汗毛一寸寸豎起來,雙手控制不住顫抖。

附近出現了強大的存在,來自實力上的壓制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觸手眨眼間擠滿通道。

保持冷靜!

在哪裏?

鄔辭瞳孔散開,感受著觸手所感受的。

粉嫩的觸手在蜂巢裏呈現出黏稠的橙粉色,撫摸過一寸寸蜂巢墻壁。

季柳在哪裏?

觸手摸到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蜂巢被異變蜂用蜂蠟制造。

他們推測蜂巢內由一條條六邊形通道連接四面八方。

通道嚴絲合縫像是一整個被倒膜制作,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說來奇怪,龐大、嚴密的蜂巢,一路上他們只遇到了分開時的一個岔路口。

眼下觸手摸到的縫隙顯得多麽反常。

鄔辭蹲在那道縫隙旁,伸手摸上縫隙的位置 。

然而,手指沒有摸到任何異常,只是一片光滑的橙黃色地面。

鄔辭無比確信那道縫隙幾秒之前是存在的,在他伸手觸摸之前。

心臟的跳動被鄔辭壓制,全身的氣息被壓制到最低。

直到地下不知名的存在移開對上方通道的註意。

觸手在六邊形通道內擰成一股鉆頭。

鄔辭眨下眼,橙黃色蜂蠟應聲而裂,蜂蠟地面一寸寸從觸手攻擊的地方碎裂。

蜂蠟一塊塊掉落下去。

鄔辭儼然已經半獸化,下半身的觸手讓他站在通道墻壁上。

他看清了通道下方的生物。

它耳邊沾著鮮血,六根胳膊蒼白得像刷了一層白漆,襯得鮮血的紅格外鮮艷。

四根手指的類人手掌正抓著人類的腿和肩膀。

長著觸角的腦袋一點一點,不難猜到它正在吞吃撕咬著可口的血肉。

季柳渙散的瞳孔正好對上斜上方鄔辭的眼睛。

他發根長出黑色的黃毛上沾著了自己的鮮血,身體上偽裝異變蜂的服裝破破爛爛得讓人發笑。

蠟塊掉在下方空間的地面上發出輕響。

蠟塊和觸手快觸及它時,四只蜂翼展開,撕扯開觸手的攻擊。

它擡起頭,用帶著笑意獸瞳欣賞鄔辭驚懼卻夾雜著陰沈的臉。

鄔辭沒發現自己的眼睛變成了豎瞳。

灰藍色的眼睛裏倒映出它的全貌。

它扔下沒有生息的人類,一眨眼就離鄔辭幾厘米近。

兩張極為相似的臉像是鏡像一般,鼻尖挨著鼻尖,豎瞳映著豎瞳。

——

鄔辭猛地睜開眼,心跳在瞬間停止後以加速跳動。

“鄔辭,鄔辭?”

耳邊的低低的聲音終於傳進鄔辭耳朵。

他被身邊熟悉的氣息扶起來,楞了三秒鐘,才緩慢轉動起眼珠。

圓圓的人類瞳孔倒映出眼前的情景。

費南抓著他的手臂滿臉擔憂。

“你還好嗎?”

昏暗的視野內,向客寒和季柳貼著蜂蠟墻壁正註意外面的動靜。

鄔辭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發生了什麽?”

費南剛剛停下手指掐算的動作,擔憂道,“你突然睡著了。”

鄔辭下意識反問:“我睡著了?”

“對,”費南不安地看著他,“在我們分頭走岔路口的時候,你突然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費南寫過紙條後,鄔辭站在岔路口突然停下腳步,向客安第一時間發現呼吸頻率變化的鄔辭。

在他呼吸改變的下一秒,向客寒扭過頭,看到陷入沈睡的鄔辭。

向客寒猛地上前幾步,三人嘗試各種方法都沒能把鄔辭喚醒。

鄔辭的異常顯然會給他帶來暴露的風險。

向客寒很快找到應對之法。

異變蜂的嗡嗡聲從遠處通道傳來,它們路過四人躲藏的地方,毫無察覺。

向客寒和季柳貼著蜂室墻壁,一墻之外就是四人剛剛走過的蜂巢通道。

在仔細排查過後,他們發現了這個隱藏在通道墻壁後面的房間。

費南不停掐算著。

盡管無望,但隊友的莫名沈睡讓他試圖算出這次行動的“生門”。

卻是越算越亂越算越亂,眉心的紅痣要埋沒在“川”字裏。

命運仿裏有無數個分叉點,每一個岔路口都通向不同的未來。

費南卻莫名覺得分叉點的數量又翻倍了。

一只看不見的手時時刻刻撥動著命運的線路。

他看向身旁的人。

決定命運在岔路口走向何方的無疑是在墻角的鄔辭。

原本高大舒展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鄔辭額頭的冷汗打濕碎發,雙眼緊閉。

鄔辭陷入噩夢中,直到現在才蘇醒。

“噓噓。”

季柳示意他們小點聲,看了眼點頭的向客寒後走到鄔辭身邊。

“怎麽回事?”

他剛蹲下就被鄔辭抓住了手臂,聲音一停後,又加上安撫性的吐槽。

“向客寒發現了這裏的蜂室,可真夠隱蔽的。”

鄔辭瞪大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季柳的動作。

季柳有些疑惑地拍拍對方大力的手掌。

“你是想把我胳膊掐斷嗎?”

費南嘀咕著:“你小聲點。”

掌心是季柳溫熱的手背,鄔辭快速跳躍的心臟終於有了落點。

對方黑溜溜的眼珠在昏暗的蜂室裏也能看出幾分靈動。

“我好像,”抓著季柳,鄔辭看向讓他有安全感的人類,“做噩夢了。”

向客寒對上鄔辭的眼睛,神色凝重。

鄔辭擁有預知夢。

噩夢,對他們一行人而言絕對不是好預兆。

“夢到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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