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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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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弄

鄔辭的體檢是莊博易負責的。

他坐上輪椅,戴上口罩,頭發紮成朝天辮兒,被莊博易推著去一個個科室做檢查。

鄔辭迷惑:這次是不是……草率了點?

他倒不至於認為這是協會終於要開始打壓他、威脅他。

只是和上次三名醫護陪同檢查的場面陪同的對比有點大。

等三個多小時後過完所有科目,鄔辭大概看出來這是怎麽回事。

莊博易把零零散散的一小疊報告收攏好,準備把鄔辭推回去。

兩人都戴著口罩,一路上倒是沒有人和莊博易打招呼,這和第一次見面時工作人員的尊敬可不太一樣。

鄔辭琢磨著開口,“我記得上次檢查很快的,”他伸手比劃著,“治愈系的異能者醫生來檢查。”

莊博易開口,“條件有限。”

兩人之間靜了靜,鄔辭忍不住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治愈系異能者吧?為什麽不直接檢查?”

莊博易一板一眼道,“我的異能只能用來救人,你說的檢查身體不在範圍內。”

“原來這樣,”鄔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轉而問道,“向客寒在忙嗎?”

“這時候還在辦公室。”

鄔辭在樓梯口停下輪椅,“我去找他,”他朝莊博易伸出手,“報告我順便帶給他?”

鄔辭的眼睛在燈光下格外好看,像晶瑩剔透的藍水晶。

莊博易聽從自己的心,把報告交到他手裏。

離開前,鄔辭狡黠地朝他眨眨眼睛,“我會告訴他你也沒看的。”

莊博易強行鎮定地點頭,心中小鹿亂撞,耳邊只剩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

鄔辭敲響了向客寒辦公室的門,聽到“請進”後才推門而入。

向客寒看到來者是鄔辭的時候眨了下眼。

鄔辭饒有興趣問,“你覺得是莊博易來找你?”

向客寒看著鄔辭這幅熟悉的模樣,習以為常地點點頭。

他走到鄔辭身邊推上輪椅,坦然問:“莊博易告訴你了?”

“沒有,”鄔辭指揮著他把自己推到沙發旁,扯著向客寒衣服示意他坐,“我猜出來的。”

鄔辭貼心道,“他沒有告訴我,也沒看報告結果。”

“把我混在一群人裏邊檢查的,估計沒人認出我們。”

向客寒聽著,一邊伸手想從他手中拿過報告,紙張被拽得緊繃,報告還被鄔辭攥在手裏。

見他看過來,鄔辭便側著頭看他,抿著唇。

知道對方想要什麽的向客寒無奈點頭,“他幹得不錯。”

鄔辭歪著腦袋看了他幾眼,最終還是松開了攥著體檢報告的手。

向客寒反而新奇地瞄了他一眼,仔細看報告去了。

鄔辭光明正大地去看向客寒,自從上次在病房裏他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鄔辭就總是有點心虛。

不過,他既然讓莊博易避著人給他體檢,鄔辭的底氣就又回來了。

報告上絕對看不出來什麽問題。

嫉妒不會被檢測出來,他體內沈睡的貪婪也一樣。

他還是那個寄宿在向客寒家裏的暴食,人類的希望之光,鄔辭撐著臉想。

向客寒仔細看完長達十六頁的報告之後,一直提在心口的事情終於放下。

報告上異能那一欄只有暴食和克拉肯兩個。

鄔辭胳膊抵在輪椅扶手上,看他表情,“我有點意外。”

他在意外什麽,向客寒心知肚明。

卻不可避免心中一刺。

“那就應該做好萬全的準備,”向客寒提醒他,“起碼別被我看到。”

鄔辭笑起來,眉眼舒展,灰藍色的眼睛彎成一座橋。

“現在看起來,結果也不錯。”

向客寒不知道說什麽了,他以什麽身份說這種話呢?

他不願去細想。

鄔辭就像一只捉摸不定的貓,這一秒甜蜜蜜依偎著你,下一秒就可能去粘別人。

你怎麽能要求一只野貓對它眼裏偶爾來一次的投餵者忠貞呢?

鄔辭拿腔作調制造懸念,“為表謝意……”

他看著右手上的戒指,慢吞吞把無名指上的麥穗指環取下來,“等回去之後,我再給你做一個新的。”

鄔辭食指上的寬面戒指做的鏤空造型,上面鑲嵌了七枚小巧的藍寶石,更小的鉆石錯落鑲嵌其中。

食指上疊戴的另一個指環是用藍寶石鑲嵌了一圈。

向客寒沒有什麽審美,但是覺得鄔辭戴起來很好看。

鄔辭好像很喜歡這種飾品。

向客寒猜到鄔辭要做什麽,他竭盡全力才控制住平穩的呼吸。

左手被鄔辭握在手裏,彎曲的手指根本不做反抗就被掰開。

向客寒低頭看著鄔辭動作,任由他把那枚麥穗指環戴上自己左手食指。

兩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小,鄔辭舉著手和向客寒手掌比了下大小,向客寒能感受到手心的溫熱。

鄔辭笑著說,“我比你高,但是你手還比我大點,連指節都比我粗。”

向客寒有點笑不出來,接著收回手的動作遮掩了手掌的顫抖,左手綣起來,能清晰感覺到被食指被限制的一圈肉。

麥穗戒指被套在向客寒食指上,鄔辭感覺向客寒的表情不太對勁。

怎麽回事?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這種時候對方不應該是開心嗎?

難道是嫌棄自己戴過?還是嫌棄這枚戒指丟過?

向客寒看著鄔辭右手上的流光溢彩,“你還有兩個。”

鄔辭點點頭,摸不著頭腦,“我是還有兩個?”

眼前的向客寒沒有讓鄔辭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問,“這兩個你打算給誰當作感謝?”

冤枉死了,鄔辭心想,他可不會送別人這樣的禮物。

“不會給別人。”

向客寒還是沈默。

鄔辭幹脆利落地把那枚鑲了一圈藍寶石的細指環取下來,疊戴在向客寒左手食指上。

向客寒左手手背青筋凸顯,五指修長,指腹有一層薄繭,瞧著非常有力量感,食指和無名指的寶石戒指又增添了幾分柔和。

鄔辭假裝沒有註意到向客寒左手的顫抖,這幾乎讓他生出幾分愛憐來。

“現在我只有一枚,”鄔辭聳聳肩,聲音輕柔,“只能我自己戴了。”

他握著向客寒戴著指環的手不放。

向客寒清楚這麽近的距離下,對方可以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向客寒正極力調整著自己的心跳。

眼眶在發熱,脖頸在變紅,體溫在上升,可向客寒偏偏無暇控制。

兩只交疊的手上,三枚戒指在燈光下格外引人註目。

眼前的向客寒沒有反應,鄔辭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過頭了。

怎麽還不擡頭,生氣了嗎?脖子這麽紅,不會是氣的吧?

“擡頭。”

說完,鄔辭才慢一拍想起來,他怎麽能這麽對向客寒說話?

這麽頤指氣使、理所當然、盛氣淩人……

鄔辭被向客寒的毫無反應搞得心慌,腦子狂飆四字成語。

肯定會生氣,鄔辭心想,賭氣決定向客寒不擡頭的話,自己就不再說話了。

鄔辭忍不住懊惱,他怎麽非要皮這麽一波,回永海市再好好準備個小禮物不行嗎?

他的胡思亂想只在幾秒間——

幾秒鐘後,向客寒堪稱順從地擡起頭。

向客寒一貫冷靜莊重的臉泛著不自然的紅,濃眉輕輕皺著,嘴唇輕抿,泛出一點過分的殷紅。

劍眉星目仍然吸引鄔辭,只是那沈穩的雙眼睛變得水潤,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來。

像被捉弄了,還眼巴巴接近捉弄他的人。

向客寒昂著頭,將自己的臉暴露在鄔辭的註視中。

他們四目相對,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糟糕。

鄔辭看到向客寒雙眼的下一秒,心率飆升。

他下意識轉動了一圈無名指上的戒指 ,向客寒好像知道自己喜歡他什麽樣子。

他肯定聽到我的心跳了,兩人的想法不約而同。

實際上,兩人誰都沒有註意到。

他們的全部心神,都在對方眼睛裏。

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鄔辭身上的向客寒察覺身體重心微微傾斜,朝著自己的方向。

鄔辭剛剛微微傾身的一瞬間,向客寒屏住了呼吸。

“砰!砰!砰!”

兩人閃電般錯開眼睛,原本試圖靠近的身體都回到原位。

向客寒看著一側的花瓶,在敲門聲再次響起來之前率先起身。

鄔辭還拉著他的左手,直到向客寒站起來邁步才放開 。

手上原本的熱意被一片溫涼取代。

鄔辭拿起桌上雜志,昂起頭便攤開蓋在自己臉上,雜志的涼意傳遞到臉上。

向客寒站在門前平覆呼吸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他一把拉開房門。

“有事?”

報告人員嚇了一跳,雖然不明顯……但向隊怎麽感覺很暴躁?

向客寒把裏面的鄔辭遮得嚴嚴實實。

“七神徒高塔上發現了一些關於暴食的照片,”對方遞過來幾頁薄薄的紙,“背景是永海市第三高中。”

向客寒接過來 ,“還有事嗎?”

工作人員連忙搖頭。

“辛苦了。”

敲門的人離開後,房門被輕輕合上,向客寒原地頓了一秒,轉過身看見鄔辭正把一本雜志高高舉過頭頂,聚精會神看得仔細。

裝模作樣,向客寒一邊想,一邊坐在鄔辭身邊的沙發上。

這幾頁紙表明了永海市的異變菇和異變蜘蛛都是章述所為。

想起地下通道章述的死狀,向客寒漸漸冷靜下來。

喬九昏迷的臉在向客寒心中一閃而過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

幾頁紙被向客寒舉起擋在雜志前,鄔辭微微瞪大眼睛。

向客寒言簡意賅道,“先看這個。”

鄔辭便接過,仔細看了。

室內一時間被靜謐浸透。

鄔辭開口問,“莊博易的異能是什麽?”

果然如此,向客寒眼神從鄔辭臉上挪開,註視著花瓶。

“萬能針,異能依附在針上,附有止血、催生、震驚等多種功效。使用形式類似於針灸。”

向客寒貼心道,“針對喬九的病情調來的。”

聽著身邊一板一眼的聲音,鄔辭又想笑了,可控制的了嘴角,笑意卻從眼睛裏溢出來。

“為慶祝我殺死……章述,而且我們還解決了七神徒,你又幫我找回了戒指。”

鄔辭拉長聲音,“我們的人類最強可以給我一個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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