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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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徒（4）
鄔辭一路飛奔疾馳，心知是黃尾蛇人的緣故，自己才沒遇上其他異變生物。
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擔心。
另一邊的藤蔓球臥伏在地面中央，無數的藤蔓和植物根系從藤蔓球底部蔓延出來，織成一面龐大的藤蔓蛛網。
黃尾蛇人遠遠停下，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繞著藤蔓球轉圈。
季柳喉結滾動，一動不動地註視黃尾蛇人的動作。
它開始逼近了。
鄔辭一路追來。
湖泊中的蛇人註意到了數量眾多的觸手和他身上的壓迫感，只能再次移動，躲得更遠。
他追到黃尾蛇人面前時，只看到對方俯下身體吞吃異變莖塊的模樣。
鄔辭腦子嗡的一聲，世界寂靜，只剩耳邊不斷的嗡鳴聲。
黃尾蛇人註意到了鄔辭的靠近，由於對方停在了它身後，黃尾蛇人打算先把眼前的異變植物吃完。
它倒是沒想到這只異變植物吃起來味道這麽寡淡。
嗯，弱的生物不好吃也正常。
等等，有哪裏不太對。
鄔辭掙紮在耳鳴中思考，想一想，是什麽？
少了點什麽？
灰藍色的眼睛在這會兒更像是晶瑩但沒有生機的藍水晶。
地面上是植物和黃尾蛇人纏鬥時滴落的墨綠汁液。
粘稠的汁液壓彎了草葉和枝頭——
這裏沒有紅色的鮮血。
鄔辭的眼簾顫動著，人類的血液是紅色的。
是紅色的嗎？
嫉妒在他心裏小聲回答：“是紅色的。”
憤怒後知後覺纏繞上鄔辭心頭，他的血液在此刻突然沸騰起來。
嫉妒開口的一瞬間，黃尾蛇人停下了動作。
它直起上半身，黃色鱗片遍布的胸膛上滿是戰鬥留下的傷疤，手裏還抓著一塊沒啃完的莖塊。
嫩黃色的尾巴一下一下摔在地面上，尾巴劃破空氣，地面上墨綠的汁液飛濺。
它緩緩轉過身，黃尾蛇人的眼睛縮成長針，“海生的異變生物，都像你這麽奇怪嗎？”
就在幾秒前，黃尾蛇人如芒在背，直覺在叫囂著離開、逃跑。
好像它們的王突然出降臨在身後。
幾秒鐘後，直覺漸漸安靜下來，但是身體卻記住了那種——恐懼。
解決章魚得費點力氣，黃尾蛇人回過頭，殺心已定。
季柳註視鄔辭停在黃尾蛇人身後，淋在身上的墨綠色汁液暫時掩蓋了他的氣息。
此時此刻，季柳藏在一處矮坡上。
他冷靜地註視著下面的對峙，思考什麽時候出手。
鄔辭和黃尾蛇人視線相交，下一秒，兩人飛速接近對方——
拳頭揮動，破空聲追在耳邊，二者同時側頭，這一拳都打空了。
眨眼間，蛇尾突刺鄔辭肩膀，觸手接連纏上蛇尾，限制住它的行動。
觸手從蛇人背後刺向它。
黃尾蛇人身體彎曲，以從蛇尾一扭一曲，從觸手的轄制中竄了出去。
蛇尾鱗片根部隱隱作痛，觸手內側的吸盤幾乎要將蛇鱗吸拽下來。
蛇信子在空中一伸一吐，企圖捕獲鄔辭的行動。
與它猜測的相反，面對逃竄出去的黃尾蛇人，鄔辭下意識拉遠距離。
更多的觸手從他身後顯露身形，數量遠遠超過了季柳的預測。
黃尾蛇人歪頭，“章魚想長幾根觸手就能長幾根嗎？”
話還挺多，鄔辭瞇起雙眼。
它側身避開鄔辭的攻橫劈，蛇尾躲過多根襲來的觸手，它背對著季柳飛速探頭咬向觸手，鄔辭不閃不避，反而借著機會折斷它的左臂。
被咬中的觸手上留下兩個血洞，異能者良好的自愈能力在嘗試愈合這兩個小傷口，但是無事於補。
黑色的血絲逐漸顯露在兩個血洞上，鄔辭沒時間去顧忌這個。
或許別的生物異能者會在被咬傷中毒的時候同時受到影響，但是鄔辭和克拉肯不同。
生物系異能者是和自己的生物系異能合為一體，而克拉肯則是依附於鄔辭。
真正和鄔辭一體同源的異能是七宗罪。
“您可以拋棄它。”
嫉妒說的是那條被註入毒素的觸手。
黃尾蛇人的心又被詭異感籠罩。
鄔辭近距離看到了黃尾蛇人微微翹起的鱗片，像是被嚇到炸鱗。
“又不是恢覆不了。”
被註入毒素的觸手已經縮回到鄔辭身下觸手中央，好在眾多觸手作戰下，少一根觸手對此事的戰鬥影響不大。
黃尾蛇人沒時間去把自己被折斷的手臂掰正，這給它帶來了點麻煩。
隨著戰鬥激烈程度不斷加深，身體自愈能力高速工作，折斷的手臂自愈成了反向彎曲的樣子。
而鄔辭沒有給它再次註射毒液的機會。
麻煩了。
在感受到身後的疾風時，黃尾蛇人心想。
在觸手被咬住的時候，季柳就提起了心。
好在他終於等到蛇人全心全意攻擊鄔辭，背向自己的時刻。
藤蔓在他的操縱下突刺，卻在半路被蛇尾纏住，兩兩對峙。
季柳緊跟藤蔓之後，藤蔓反而將阻擋的蛇尾扯開，季柳將手中的植物長刀刺向黃尾蛇人後心。
黃尾蛇人下意識便要閃避，但是鄔辭的攻擊和觸手限制了它的動作。
它只來得及稍稍一側。
一次完美的偷襲，起碼黃尾蛇人沒想到這裏會出現第二個敵人。
藤蔓纏繞編織的長刀遠比想象中更加堅硬，更加鋒利。
季柳眼睜睜看著黃尾蛇人後心位置在呼吸間覆蓋上一層黃色鱗片。
長刀抵在鱗片上，劍柄上不僅有季柳的雙手，藤蔓、觸手紛紛握著刀柄嘗試刺入。
一秒鐘、兩秒鐘，季柳頭一次覺得時間過的這麽慢，在第五秒鐘——
黃色鱗片上出現一條細微的裂痕。
隨著一聲冰裂般的脆響，鱗片破裂，長刀刺入黃尾蛇人身體。
雖然因為蛇人的移動而導致位置有所偏移，但劃破了蛇人的心臟。
黃尾蛇人擋住鄔辭逼近攻擊的雙手，就只能用蛇尾制衡身後的攻擊。
直到它的蛇尾被藤蔓和觸手禁錮無法動彈時，死亡就悄然降臨。
心臟被劃破的劇痛讓黃尾蛇人的身體微微打著擺子，細胞叫囂著湧向傷口卻被植物莖葉阻擋。
長刀沒能從蛇人身體裏刺穿第二層皮膚，季柳握住長刀費力扭了一圈，黃尾蛇人“哧呵”著大口喘氣。
比植物汁液顏色更深的墨綠色血液從皇位背部滑落，和地面上顏色較淺的液體混在一起。
它不敢讓胸膛有太大動作，黃尾蛇人身體顫抖著，想調動力量依靠新長出的鱗片將植物長劍折斷，鄔辭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觸手此時更像是絞殺獵物的蛇類，它們纏上黃尾蛇人的胸腹和脖頸。
黃尾蛇人和鄔辭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黃尾蛇人被強行停止呼吸了，越強的異變生物能屏息的時間越長，這是個小問題。
但真正的麻煩是，它的脖頸快要被擰斷了，還有刺傷心臟的長刀。
如果不能及時把長刀拔出來或者折斷——
季柳在它背後強行移動長刀的位置，鱗片不斷破裂的聲細小音宣告了黃尾蛇人的死亡。
黃尾蛇人不斷扭動著尾巴，舌尖不斷翹起，四處亂晃掙紮著。
死亡正掠奪著生機。
它細長的瞳孔被迫盯著鄔辭的臉，瞳孔中對瀕死的恐懼漸漸轉變成另一種。
黃尾蛇人想起來為什麽覺得章魚的這張臉熟悉了，這張臉，這張臉和神像的臉……
短短幾分鐘，卻讓季柳後背濕透。
他剛松口氣，就看到鄔辭右手手臂上兩個血窟窿——最後一擊挾制黃尾蛇人動作的時候，鄔辭不可避免被蛇人咬住了手臂。
季柳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老天爺！
“你手臂怎麽回事？！手臂！”
鄔辭反應過來，季柳為什麽這麽緊張，他給虞曦處理毒素的時候，這家夥已經出任務去了。
“別擔心，沒事。”
他甩了甩酸疼的手臂，一根格外粉嫩的觸手冒出頭，和其他觸手比起來甚至顯得嬌小可愛，它連觸手尖尖都是頓感的圓潤弧度。
袖子被兩根觸手挽上去，露出鄔辭光潔的手臂，上面兩個血洞格外顯眼，黑紅的血液。
僵硬麻痹感從右臂上傳來，漸漸蔓延整條手臂，心跳因為毒素和戰鬥的原因飆升。
觸手們選出來的嬌小粉嫩觸手貼上鄔辭手臂，內側吸盤在兩個血洞上吸出毒素。
鄔辭把季柳按在地上，示意他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只要和異變生物有關，暴食都可以‘吃’掉。”
聞言，季柳才松了口氣，順從鄔辭的力道癱倒在地上，策劃的偷襲讓他在短時間內身體、意志、精神高度緊張。
自從隔壁A區出現過七宗罪之後，他們C區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一個暴食。
真是就算他沒了，鄔辭也不可以出事。
“要是你有點什麽事，”季柳放下心，終於有點心思開玩笑道，“我就直接以死謝罪好了。”
鄔辭笑著用觸手拍拍季柳肩膀，他心跳尚未恢覆平穩，用沒受傷的手把貼在額前的頭發抓到腦後，肩膀放松的聳拉下來。
季柳喘著氣，雙手撐在身後癱坐在草地上。
“這蛇死了，‘迷宮’也該消失了吧？”
鄔辭思考著，“河網迷宮本身就是依據原本的河道構建的，只不過異能‘迷宮’迷惑了我們的大腦。”
“所以河網會恢覆成最開始的河網布局，”季柳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伸出腳踢了一下黃尾蛇人的尾巴，“它的死應該還能瞞一段時間。”
兩人沒敢休息太長時間，等毒素大體不能影響鄔辭的行動時，兩人便啟程返回。
季柳在詢問鄔辭的體術怎麽進步的那麽明顯，要知道上次在永海市地底的戰鬥力，鄔辭還表現的像個遠程攻擊人員。
鄔辭沒瞞他，也沒必要，“向客寒教的體術。”
季柳下意識就想反駁向客寒哪來的時間，隨後後知後覺意識到最近數量增加的任務量。
季柳嘴角抽了一下，又扯起別的來：把最強戰力拉去護航，原本分給向客寒的任務可不是得分給別人。
鄔辭在思考別的事情。
季柳的話被他在腦中一個字一個字推敲：
“要是你有點什麽事，我就直接以死謝罪好了。”
成長速度恐怖的七宗罪對人類非常重要，他對這一點的認識還是不夠深。
即使異變時代來臨至今三十年，強大的異能者還是一只手就數得過來——與之相對的是遍布全球七大區的異變區。
鄔辭不是排斥自己被當作七宗罪而被重視，它是祂的一部分，祂們密不可分。
鄔辭只是討厭要因此把重要的人拋棄在危險中。
向客寒的聲音回響在耳邊：“你們可以撤退。”
鄔辭琢磨過季柳的心思，再想起向客寒就平靜了許多，或許他當時不該對向客寒生氣。
向客寒為鄔辭、為季柳、為人類考慮，襯得鄔辭的憤怒沒有理由，如果自己足夠強，或許向客寒不會說這種話。
但是，但是——
向客寒為什麽不能為自己考慮一點。
他開始不想看到這樣無私的向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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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辭一路飛奔疾馳，心知是黃尾蛇人的緣故，自己才沒遇上其他異變生物。
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擔心。
另一邊的藤蔓球臥伏在地面中央，無數的藤蔓和植物根系從藤蔓球底部蔓延出來，織成一面龐大的藤蔓蛛網。
黃尾蛇人遠遠停下，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繞著藤蔓球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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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開始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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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中的蛇人註意到了數量眾多的觸手和他身上的壓迫感，只能再次移動，躲得更遠。
他追到黃尾蛇人面前時，只看到對方俯下身體吞吃異變莖塊的模樣。
鄔辭腦子嗡的一聲，世界寂靜，只剩耳邊不斷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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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倒是沒想到這只異變植物吃起來味道這麽寡淡。
嗯，弱的生物不好吃也正常。
等等，有哪裏不太對。
鄔辭掙紮在耳鳴中思考，想一想，是什麽？
少了點什麽？
灰藍色的眼睛在這會兒更像是晶瑩但沒有生機的藍水晶。
地面上是植物和黃尾蛇人纏鬥時滴落的墨綠汁液。
粘稠的汁液壓彎了草葉和枝頭——
這裏沒有紅色的鮮血。
鄔辭的眼簾顫動著，人類的血液是紅色的。
是紅色的嗎？
嫉妒在他心裏小聲回答：“是紅色的。”
憤怒後知後覺纏繞上鄔辭心頭，他的血液在此刻突然沸騰起來。
嫉妒開口的一瞬間，黃尾蛇人停下了動作。
它直起上半身，黃色鱗片遍布的胸膛上滿是戰鬥留下的傷疤，手裏還抓著一塊沒啃完的莖塊。
嫩黃色的尾巴一下一下摔在地面上，尾巴劃破空氣，地面上墨綠的汁液飛濺。
它緩緩轉過身，黃尾蛇人的眼睛縮成長針，“海生的異變生物，都像你這麽奇怪嗎？”
就在幾秒前，黃尾蛇人如芒在背，直覺在叫囂著離開、逃跑。
好像它們的王突然出降臨在身後。
幾秒鐘後，直覺漸漸安靜下來，但是身體卻記住了那種——恐懼。
解決章魚得費點力氣，黃尾蛇人回過頭，殺心已定。
季柳註視鄔辭停在黃尾蛇人身後，淋在身上的墨綠色汁液暫時掩蓋了他的氣息。
此時此刻，季柳藏在一處矮坡上。
他冷靜地註視著下面的對峙，思考什麽時候出手。
鄔辭和黃尾蛇人視線相交，下一秒，兩人飛速接近對方——
拳頭揮動，破空聲追在耳邊，二者同時側頭，這一拳都打空了。
眨眼間，蛇尾突刺鄔辭肩膀，觸手接連纏上蛇尾，限制住它的行動。
觸手從蛇人背後刺向它。
黃尾蛇人身體彎曲，以從蛇尾一扭一曲，從觸手的轄制中竄了出去。
蛇尾鱗片根部隱隱作痛，觸手內側的吸盤幾乎要將蛇鱗吸拽下來。
蛇信子在空中一伸一吐，企圖捕獲鄔辭的行動。
與它猜測的相反，面對逃竄出去的黃尾蛇人，鄔辭下意識拉遠距離。
更多的觸手從他身後顯露身形，數量遠遠超過了季柳的預測。
黃尾蛇人歪頭，“章魚想長幾根觸手就能長幾根嗎？”
話還挺多，鄔辭瞇起雙眼。
它側身避開鄔辭的攻橫劈，蛇尾躲過多根襲來的觸手，它背對著季柳飛速探頭咬向觸手，鄔辭不閃不避，反而借著機會折斷它的左臂。
被咬中的觸手上留下兩個血洞，異能者良好的自愈能力在嘗試愈合這兩個小傷口，但是無事於補。
黑色的血絲逐漸顯露在兩個血洞上，鄔辭沒時間去顧忌這個。
或許別的生物異能者會在被咬傷中毒的時候同時受到影響，但是鄔辭和克拉肯不同。
生物系異能者是和自己的生物系異能合為一體，而克拉肯則是依附於鄔辭。
真正和鄔辭一體同源的異能是七宗罪。
“您可以拋棄它。”
嫉妒說的是那條被註入毒素的觸手。
黃尾蛇人的心又被詭異感籠罩。
鄔辭近距離看到了黃尾蛇人微微翹起的鱗片，像是被嚇到炸鱗。
“又不是恢覆不了。”
被註入毒素的觸手已經縮回到鄔辭身下觸手中央，好在眾多觸手作戰下，少一根觸手對此事的戰鬥影響不大。
黃尾蛇人沒時間去把自己被折斷的手臂掰正，這給它帶來了點麻煩。
隨著戰鬥激烈程度不斷加深，身體自愈能力高速工作，折斷的手臂自愈成了反向彎曲的樣子。
而鄔辭沒有給它再次註射毒液的機會。
麻煩了。
在感受到身後的疾風時，黃尾蛇人心想。
在觸手被咬住的時候，季柳就提起了心。
好在他終於等到蛇人全心全意攻擊鄔辭，背向自己的時刻。
藤蔓在他的操縱下突刺，卻在半路被蛇尾纏住，兩兩對峙。
季柳緊跟藤蔓之後，藤蔓反而將阻擋的蛇尾扯開，季柳將手中的植物長刀刺向黃尾蛇人後心。
黃尾蛇人下意識便要閃避，但是鄔辭的攻擊和觸手限制了它的動作。
它只來得及稍稍一側。
一次完美的偷襲，起碼黃尾蛇人沒想到這裏會出現第二個敵人。
藤蔓纏繞編織的長刀遠比想象中更加堅硬，更加鋒利。
季柳眼睜睜看著黃尾蛇人後心位置在呼吸間覆蓋上一層黃色鱗片。
長刀抵在鱗片上，劍柄上不僅有季柳的雙手，藤蔓、觸手紛紛握著刀柄嘗試刺入。
一秒鐘、兩秒鐘，季柳頭一次覺得時間過的這麽慢，在第五秒鐘——
黃色鱗片上出現一條細微的裂痕。
隨著一聲冰裂般的脆響，鱗片破裂，長刀刺入黃尾蛇人身體。
雖然因為蛇人的移動而導致位置有所偏移，但劃破了蛇人的心臟。
黃尾蛇人擋住鄔辭逼近攻擊的雙手，就只能用蛇尾制衡身後的攻擊。
直到它的蛇尾被藤蔓和觸手禁錮無法動彈時，死亡就悄然降臨。
心臟被劃破的劇痛讓黃尾蛇人的身體微微打著擺子，細胞叫囂著湧向傷口卻被植物莖葉阻擋。
長刀沒能從蛇人身體裏刺穿第二層皮膚，季柳握住長刀費力扭了一圈，黃尾蛇人“哧呵”著大口喘氣。
比植物汁液顏色更深的墨綠色血液從皇位背部滑落，和地面上顏色較淺的液體混在一起。
它不敢讓胸膛有太大動作，黃尾蛇人身體顫抖著，想調動力量依靠新長出的鱗片將植物長劍折斷，鄔辭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觸手此時更像是絞殺獵物的蛇類，它們纏上黃尾蛇人的胸腹和脖頸。
黃尾蛇人和鄔辭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黃尾蛇人被強行停止呼吸了，越強的異變生物能屏息的時間越長，這是個小問題。
但真正的麻煩是，它的脖頸快要被擰斷了，還有刺傷心臟的長刀。
如果不能及時把長刀拔出來或者折斷——
季柳在它背後強行移動長刀的位置，鱗片不斷破裂的聲細小音宣告了黃尾蛇人的死亡。
黃尾蛇人不斷扭動著尾巴，舌尖不斷翹起，四處亂晃掙紮著。
死亡正掠奪著生機。
它細長的瞳孔被迫盯著鄔辭的臉，瞳孔中對瀕死的恐懼漸漸轉變成另一種。
黃尾蛇人想起來為什麽覺得章魚的這張臉熟悉了，這張臉，這張臉和神像的臉……
短短幾分鐘，卻讓季柳後背濕透。
他剛松口氣，就看到鄔辭右手手臂上兩個血窟窿——最後一擊挾制黃尾蛇人動作的時候，鄔辭不可避免被蛇人咬住了手臂。
季柳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老天爺！
“你手臂怎麽回事？！手臂！”
鄔辭反應過來，季柳為什麽這麽緊張，他給虞曦處理毒素的時候，這家夥已經出任務去了。
“別擔心，沒事。”
他甩了甩酸疼的手臂，一根格外粉嫩的觸手冒出頭，和其他觸手比起來甚至顯得嬌小可愛，它連觸手尖尖都是頓感的圓潤弧度。
袖子被兩根觸手挽上去，露出鄔辭光潔的手臂，上面兩個血洞格外顯眼，黑紅的血液。
僵硬麻痹感從右臂上傳來，漸漸蔓延整條手臂，心跳因為毒素和戰鬥的原因飆升。
觸手們選出來的嬌小粉嫩觸手貼上鄔辭手臂，內側吸盤在兩個血洞上吸出毒素。
鄔辭把季柳按在地上，示意他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只要和異變生物有關，暴食都可以‘吃’掉。”
聞言，季柳才松了口氣，順從鄔辭的力道癱倒在地上，策劃的偷襲讓他在短時間內身體、意志、精神高度緊張。
自從隔壁A區出現過七宗罪之後，他們C區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一個暴食。
真是就算他沒了，鄔辭也不可以出事。
“要是你有點什麽事，”季柳放下心，終於有點心思開玩笑道，“我就直接以死謝罪好了。”
鄔辭笑著用觸手拍拍季柳肩膀，他心跳尚未恢覆平穩，用沒受傷的手把貼在額前的頭發抓到腦後，肩膀放松的聳拉下來。
季柳喘著氣，雙手撐在身後癱坐在草地上。
“這蛇死了，‘迷宮’也該消失了吧？”
鄔辭思考著，“河網迷宮本身就是依據原本的河道構建的，只不過異能‘迷宮’迷惑了我們的大腦。”
“所以河網會恢覆成最開始的河網布局，”季柳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伸出腳踢了一下黃尾蛇人的尾巴，“它的死應該還能瞞一段時間。”
兩人沒敢休息太長時間，等毒素大體不能影響鄔辭的行動時，兩人便啟程返回。
季柳在詢問鄔辭的體術怎麽進步的那麽明顯，要知道上次在永海市地底的戰鬥力，鄔辭還表現的像個遠程攻擊人員。
鄔辭沒瞞他，也沒必要，“向客寒教的體術。”
季柳下意識就想反駁向客寒哪來的時間，隨後後知後覺意識到最近數量增加的任務量。
季柳嘴角抽了一下，又扯起別的來：把最強戰力拉去護航，原本分給向客寒的任務可不是得分給別人。
鄔辭在思考別的事情。
季柳的話被他在腦中一個字一個字推敲：
“要是你有點什麽事，我就直接以死謝罪好了。”
成長速度恐怖的七宗罪對人類非常重要，他對這一點的認識還是不夠深。
即使異變時代來臨至今三十年，強大的異能者還是一只手就數得過來——與之相對的是遍布全球七大區的異變區。
鄔辭不是排斥自己被當作七宗罪而被重視，它是祂的一部分，祂們密不可分。
鄔辭只是討厭要因此把重要的人拋棄在危險中。
向客寒的聲音回響在耳邊：“你們可以撤退。”
鄔辭琢磨過季柳的心思，再想起向客寒就平靜了許多，或許他當時不該對向客寒生氣。
向客寒為鄔辭、為季柳、為人類考慮，襯得鄔辭的憤怒沒有理由，如果自己足夠強，或許向客寒不會說這種話。
但是，但是——
向客寒為什麽不能為自己考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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