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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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徒（1）
鄔辭拿著一根左右搖擺的異變植物去逗伸長脖子的烏龜，右手上疊戴著前些天剛送到的戒指，藍寶石在燈光下漾出一道絢麗光彩。
這只烏龜可不是他從花鳥市場買回來的那只。
實際上那只烏龜被眼前小一號的烏龜咬死了。
鄔辭在看到水族箱的血腥場面時，確實動了把剛出生的異變龜解決掉的心思。
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這樣做。
鄔辭需要一個提醒自己是異類的東西，他選擇了這只弱小又不會威脅到普通人的異變龜。
異變龜啊嗚一口咬住了躲閃不及的植物。
鄔辭松開手指，異變植物被它嚼著，吃得很慢。
鄔辭不知道該餵它吃點什麽，直到季柳來的時候，催化異變了一些植物。
短短一個星期，龜龜咬壞了向客寒養在陽臺上的三盆植物。
發現別的植物不能吃後，龜龜纏著鄔辭，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異變生物能吃的植物。
向客寒和鄔辭肩膀挨著肩膀，開門看到陽臺的殘跡時，雙雙沈默。
向客寒冷哼一聲就率先結束兩人的挨挨碰碰。
一分鐘過去了，龜龜還在嚼著之前的異變植物。
“是怕吃了這頓，沒下頓。”
向客寒銳評，他對異變生物只有抵觸，對糟蹋他植物的異變生物更不會有好臉色。
鄔辭心虛地摸摸鼻子，“應該是吃得少，長得慢。”
季柳離開之後，沒有穩定的食物供應，鄔辭就試著減少投餵，可能這也是龜龜餓極了去咬葉子的原因，不過體型倒是沒再長。
現在的大小，鄔辭對著自己的手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半只手掌大吧。
菠蘿汁被倒在碟子裏，推到龜龜面前。
龜龜的小眼看著鄔辭，又飆了眼向客寒，才咬著異變植物爬到，碟子旁邊，緊緊踩著自己的食物，舔了口菠蘿汁。
向客寒沈默不語，他發現鄔辭對弱小的生物都挺難拒絕，比如這只異變龜，比如虞陽芋。
他回想起上次去虞姨那裏接鄔辭回來時，虞陽芋被鄔辭揉著頭發臉紅的樣子。
他當時怎麽做的？
鄔辭肯定看到他的車了，而虞陽芋僵在那，低著腦袋不敢動彈。
向客寒按了下喇叭，才恢覆冷靜。
不過這也足夠嚇到兩人。
回憶沒有助益，向客寒抿口菠蘿汁，繼續看七神徒的資料。
鄔辭蹭到他身旁，側著頭過來看。
向客寒控制著平穩的呼吸，有些長的頭發撓著向客寒的脖頸。
這可能有些太親密了，向客寒穩住心神的時候想。
——
在南方水鄉，有一座河網密布的城鎮——南沽道。
這裏大大小小的河流可以流淌到任何地方：它可以從高樓之間穿梭，在磚瓦之間流淌，沖刷著地面或嶄新或陳舊的血漬，帶走或大或小的血肉碎塊。
章述在一張竹床上沈睡著，在睡夢中雙腿輕輕抽動。
他猛然睜開雙眼，鼻腔裏滿是鐵銹味，心跳加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章述知道自己做了噩夢，卻不記得夢境裏發生了什麽。
自從預知夢異能被奪走，他很多年沒做過夢了——這可不像是什麽好兆頭。
章述不願細想曾經，起身打算和這裏的主人溝通一下。
潮濕的地下通道裏，無數血跡和雜草遍布在此處。
地下通道末端，水痕和血跡褪去，一座巨大神像佇立在這汙濁中的幹燥潔凈之地。
人形神像頭戴星辰王冠，石質發絲顯出自然的弧度，祂雙眼緊閉，雙臂高舉——像要包容世間一切罪惡。
神像下，一只異變生物雙手合十正在傾聽王的傳喚。
章述遠遠看到這一幕，就停下來腳步。
怪不得放他進來的蛇人們看起來不懷好意。
第一次撞見這場景時，他沒註意站的近了，被蛇人分吃掉了一只胳膊，即使那條胳膊後來又長了出來，疼痛和對死亡的恐懼讓他記住了這個教訓。
十幾分鐘過去，章述才聽到對方的聲音。
“真遺憾，你站得這麽遠。”
異變生物此刻說的正是人類的話語。
它有著年輕男性的臉，原本耳朵的位置只剩下兩個被鱗片覆蓋在周圍的小孔，黑色的鱗片一直蔓延到眼尾。
黑色尾巴的蛇人咧嘴一笑就讓人看到那森白的尖牙和分叉的長舌，讓章述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後退。
一條兩米長的尾巴代替原本是雙腿的職能，黑色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出五彩斑斕的光澤。
南沽道在異變時代來臨之前是很有名的南方水鄉，每年有幾十萬人到這裏旅游。
然而當異變降臨在這個世界，南沽道成了毒蟲們爭鬥的巢穴。
最後，一群色彩斑斕蛇人占據了這裏。
黑尾蛇人晃著舌尖，“你不是來請我吃肉的吧？”
章述只覺得惱怒，在他什麽都沒做的前提下，即使是蛇人也不能對他動手！
“你最好組織完畢附近的巡邏！”
“我們的創造者又做什麽夢了嗎？”
黑尾蛇人停在章述幾步遠的地方，滿意地看到人類眼中的恐懼，“你的預知夢被奪走了吧？”
章述再維持不住囂張的模樣，控制不住後退，尖叫出聲，“祂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黑尾蛇人發出一陣鈴鐺似的嘻嘻聲，“雖然你創造了我，但我不是不會吃你。”
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預知夢，章述的胸膛止不住的起伏，被撕咬下胳膊的恐懼又淹沒理智。
幾年前，黑尾蛇人一邊咀嚼著手中的右臂，一邊虎視眈眈盯著他。
被咬住胳膊的一瞬間，章述歇斯底裏的聲音響徹通道，“祂派我來這裏的！我有預知夢！我能用預知夢幫你！”
沒有預知夢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秘密。
沒有預知夢，章述不過只是一個回覆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的普通人。
“你的腦子還有用，我不會殺掉你，”黑尾蛇人長長的尾巴半環著章述，“你的藥劑讓你又長出了胳膊。”
尾巴纏上章述，把發著抖的人類舉到自己眼前，“把藥劑交給我。”
“藥劑已經沒有了，”章述牙關顫抖。
黑尾蛇人不耐煩道，“那就再做。”
章述猶豫著，“我需要實驗室，還有……”
長舌纏上章述的胳膊，“還有什麽？”
章述直冒冷汗，“還有活著的異變生物，藥劑需要從異變生物體內提取，必須是活的。”
黑尾蛇人殺意暴漲，長舌把章述枯柴一樣的胳膊勒到骨折，冷汗浸濕章述的後背，他疼的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章述被黑尾蛇人扔垃圾一樣摔在地上，“會有蛇人帶你去實驗室。”
“現在，給我滾——”
章述護著胳膊，踉踉蹌蹌爬起來跑向通道外。
如果不是王說不能殺……黑尾蛇人瞇起眼睛，想起章述說的藥劑材料——人類真是邪惡的生物。
——
季柳覆查結束後也沒閑著，隔天就跑到了別省出任務，心裏惦記著鄔辭的情況，鄔辭比他受傷嚴重得多。
等下了飛機等打通電話，季柳卻從電話裏聽到了向客寒的聲音，他開玩笑得問鄔辭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得知兩人住在一塊後，季柳一臉微妙，可憐的小天鵝。
鄔辭和向客寒正在看七神徒的資料。
南沽道的人口密度很高，但是三十年前異變時代來臨後，這裏就徹底失去了人類的蹤影。
幾十年來不是沒有異能者嘗試清剿七神徒，解放南沽道，但無一成功。
有幸生還的人帶回了七神徒的資料。
“迷宮一樣的河道和霧氣籠罩的高塔。”
鄔辭皺起眉，他看的是一份深入南沽道河網又被迫撤退的異能者帶回的信息。
可惜的是，這名異能者回到協會不久就因為一種未知的毒素身亡。
向客寒看著下一頁，“我更傾向於他們擁有‘迷宮’異能。”
“南方的植物茂盛，藏匿的蟲蛇也多，異變之後，這裏的傷亡率一度是華夏最高的地區。”
“植物茂盛的話，”鄔辭思索著，“季柳很合適。”
他說的是任務人選，兩個人肯定是有些勉強。
向客寒稍一思索便點頭，任務人選必須互相信任，對於鄔辭來說，季柳顯然很合適。
等兩人處理完資料，給季柳發出合作申請已經是深夜了。
觸手拽著龜龜的尾巴跟在鄔辭身後，龜龜被迫在空中一搖一晃，緩慢撲騰著短短的四肢。
“晚安。”
——
章述被帶到實驗室已經快一個月了，黑尾蛇人顯然聽進去了他的話，最近巡查地盤的蛇人多了起來。
不同於知曉內情的黑尾蛇人，這些巡查的蛇人起碼不敢對他做什麽。
章述操作著實驗機器，更何況他利用實驗室給自己制作註射了很多藥劑。
原本枯瘦的身體在藥劑作用下重新長出了肌肉。
被抓來實驗室的異變生物都帶有各種毒素，不過這也不是問題，章述伸出第三只手指揮一只黃尾蛇人把異變蟾蜍放在指定容器裏。
第三只手當然是過多註射藥劑的副作用，裏面沒有骨骼，不過發達的肌肉完全可以支撐起肉手。
也不知道沒異變前是什麽品種的蟾蜍，章述有時候會想，呆在實驗室是他為數不多的放松時間。
黃尾蛇人比起大多蛇人要小了一號，實際上沒異變之前，它是一只人工飼養的幼年玉米蛇。
無毒且比其他蛇人更小的體型，讓長出肌肉的章述面對黃尾蛇人時，難得有了點安全感。
章述不知道的事，異變降臨後，只有黃尾蛇人一只異變生物從淪為蛇窟的飼養基地爬出來。
距離章述所在的實驗室幾十公裏外，霧氣籠罩下的河網中，白色的巨蛇起伏在綠波蕩漾的河水中。
鄔辭把龜龜放在自己肩膀上，他正站在巨蟒頭頂，右手食指和無名指戴著戒指的地方用白膠帶纏了起來。
而季柳則用手指戳著龜龜腦袋。
好奇和抵觸交織，季柳戳著龜龜，“你怎麽想起養異變龜？我記得你不只有一只寵物龜嗎？”
鄔辭冷聲道，“寵物龜被它咬死了。”
“噫，”季柳飛速收回手，“那你還養它幹嘛？這次來南沽道也帶著。”
鄔辭把快被戳下去的龜龜扶好，“它要是搗亂就直接餵蛇。”
龜龜好像聽懂了，小腦袋怯生生縮進龜殼。
“也行，你總是對這些小生物心軟，”季柳摸著下巴，越想越靠譜，“好主意，說不定能當成過路費！”
鄔辭觀察著四周，手下悄咪咪扣著一片快要掉落的白色鱗片。
無他，這五彩斑斕的白色鱗片實在漂亮。
偷偷扣一片快掉的，向客寒應該感覺不出來吧？
鄔辭和季柳身下的白蛇就是向客寒生物系異能的完全獸化形態——美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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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辭拿著一根左右搖擺的異變植物去逗伸長脖子的烏龜，右手上疊戴著前些天剛送到的戒指，藍寶石在燈光下漾出一道絢麗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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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那只烏龜被眼前小一號的烏龜咬死了。
鄔辭在看到水族箱的血腥場面時，確實動了把剛出生的異變龜解決掉的心思。
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這樣做。
鄔辭需要一個提醒自己是異類的東西，他選擇了這只弱小又不會威脅到普通人的異變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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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辭松開手指，異變植物被它嚼著，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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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個星期，龜龜咬壞了向客寒養在陽臺上的三盆植物。
發現別的植物不能吃後，龜龜纏著鄔辭，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異變生物能吃的植物。
向客寒和鄔辭肩膀挨著肩膀，開門看到陽臺的殘跡時，雙雙沈默。
向客寒冷哼一聲就率先結束兩人的挨挨碰碰。
一分鐘過去了，龜龜還在嚼著之前的異變植物。
“是怕吃了這頓，沒下頓。”
向客寒銳評，他對異變生物只有抵觸，對糟蹋他植物的異變生物更不會有好臉色。
鄔辭心虛地摸摸鼻子，“應該是吃得少，長得慢。”
季柳離開之後，沒有穩定的食物供應，鄔辭就試著減少投餵，可能這也是龜龜餓極了去咬葉子的原因，不過體型倒是沒再長。
現在的大小，鄔辭對著自己的手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半只手掌大吧。
菠蘿汁被倒在碟子裏，推到龜龜面前。
龜龜的小眼看著鄔辭，又飆了眼向客寒，才咬著異變植物爬到，碟子旁邊，緊緊踩著自己的食物，舔了口菠蘿汁。
向客寒沈默不語，他發現鄔辭對弱小的生物都挺難拒絕，比如這只異變龜，比如虞陽芋。
他回想起上次去虞姨那裏接鄔辭回來時，虞陽芋被鄔辭揉著頭發臉紅的樣子。
他當時怎麽做的？
鄔辭肯定看到他的車了，而虞陽芋僵在那，低著腦袋不敢動彈。
向客寒按了下喇叭，才恢覆冷靜。
不過這也足夠嚇到兩人。
回憶沒有助益，向客寒抿口菠蘿汁，繼續看七神徒的資料。
鄔辭蹭到他身旁，側著頭過來看。
向客寒控制著平穩的呼吸，有些長的頭發撓著向客寒的脖頸。
這可能有些太親密了，向客寒穩住心神的時候想。
——
在南方水鄉，有一座河網密布的城鎮——南沽道。
這裏大大小小的河流可以流淌到任何地方：它可以從高樓之間穿梭，在磚瓦之間流淌，沖刷著地面或嶄新或陳舊的血漬，帶走或大或小的血肉碎塊。
章述在一張竹床上沈睡著，在睡夢中雙腿輕輕抽動。
他猛然睜開雙眼，鼻腔裏滿是鐵銹味，心跳加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章述知道自己做了噩夢，卻不記得夢境裏發生了什麽。
自從預知夢異能被奪走，他很多年沒做過夢了——這可不像是什麽好兆頭。
章述不願細想曾經，起身打算和這裏的主人溝通一下。
潮濕的地下通道裏，無數血跡和雜草遍布在此處。
地下通道末端，水痕和血跡褪去，一座巨大神像佇立在這汙濁中的幹燥潔凈之地。
人形神像頭戴星辰王冠，石質發絲顯出自然的弧度，祂雙眼緊閉，雙臂高舉——像要包容世間一切罪惡。
神像下，一只異變生物雙手合十正在傾聽王的傳喚。
章述遠遠看到這一幕，就停下來腳步。
怪不得放他進來的蛇人們看起來不懷好意。
第一次撞見這場景時，他沒註意站的近了，被蛇人分吃掉了一只胳膊，即使那條胳膊後來又長了出來，疼痛和對死亡的恐懼讓他記住了這個教訓。
十幾分鐘過去，章述才聽到對方的聲音。
“真遺憾，你站得這麽遠。”
異變生物此刻說的正是人類的話語。
它有著年輕男性的臉，原本耳朵的位置只剩下兩個被鱗片覆蓋在周圍的小孔，黑色的鱗片一直蔓延到眼尾。
黑色尾巴的蛇人咧嘴一笑就讓人看到那森白的尖牙和分叉的長舌，讓章述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後退。
一條兩米長的尾巴代替原本是雙腿的職能，黑色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出五彩斑斕的光澤。
南沽道在異變時代來臨之前是很有名的南方水鄉，每年有幾十萬人到這裏旅游。
然而當異變降臨在這個世界，南沽道成了毒蟲們爭鬥的巢穴。
最後，一群色彩斑斕蛇人占據了這裏。
黑尾蛇人晃著舌尖，“你不是來請我吃肉的吧？”
章述只覺得惱怒，在他什麽都沒做的前提下，即使是蛇人也不能對他動手！
“你最好組織完畢附近的巡邏！”
“我們的創造者又做什麽夢了嗎？”
黑尾蛇人停在章述幾步遠的地方，滿意地看到人類眼中的恐懼，“你的預知夢被奪走了吧？”
章述再維持不住囂張的模樣，控制不住後退，尖叫出聲，“祂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黑尾蛇人發出一陣鈴鐺似的嘻嘻聲，“雖然你創造了我，但我不是不會吃你。”
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預知夢，章述的胸膛止不住的起伏，被撕咬下胳膊的恐懼又淹沒理智。
幾年前，黑尾蛇人一邊咀嚼著手中的右臂，一邊虎視眈眈盯著他。
被咬住胳膊的一瞬間，章述歇斯底裏的聲音響徹通道，“祂派我來這裏的！我有預知夢！我能用預知夢幫你！”
沒有預知夢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秘密。
沒有預知夢，章述不過只是一個回覆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的普通人。
“你的腦子還有用，我不會殺掉你，”黑尾蛇人長長的尾巴半環著章述，“你的藥劑讓你又長出了胳膊。”
尾巴纏上章述，把發著抖的人類舉到自己眼前，“把藥劑交給我。”
“藥劑已經沒有了，”章述牙關顫抖。
黑尾蛇人不耐煩道，“那就再做。”
章述猶豫著，“我需要實驗室，還有……”
長舌纏上章述的胳膊，“還有什麽？”
章述直冒冷汗，“還有活著的異變生物，藥劑需要從異變生物體內提取，必須是活的。”
黑尾蛇人殺意暴漲，長舌把章述枯柴一樣的胳膊勒到骨折，冷汗浸濕章述的後背，他疼的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章述被黑尾蛇人扔垃圾一樣摔在地上，“會有蛇人帶你去實驗室。”
“現在，給我滾——”
章述護著胳膊，踉踉蹌蹌爬起來跑向通道外。
如果不是王說不能殺……黑尾蛇人瞇起眼睛，想起章述說的藥劑材料——人類真是邪惡的生物。
——
季柳覆查結束後也沒閑著，隔天就跑到了別省出任務，心裏惦記著鄔辭的情況，鄔辭比他受傷嚴重得多。
等下了飛機等打通電話，季柳卻從電話裏聽到了向客寒的聲音，他開玩笑得問鄔辭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得知兩人住在一塊後，季柳一臉微妙，可憐的小天鵝。
鄔辭和向客寒正在看七神徒的資料。
南沽道的人口密度很高，但是三十年前異變時代來臨後，這裏就徹底失去了人類的蹤影。
幾十年來不是沒有異能者嘗試清剿七神徒，解放南沽道，但無一成功。
有幸生還的人帶回了七神徒的資料。
“迷宮一樣的河道和霧氣籠罩的高塔。”
鄔辭皺起眉，他看的是一份深入南沽道河網又被迫撤退的異能者帶回的信息。
可惜的是，這名異能者回到協會不久就因為一種未知的毒素身亡。
向客寒看著下一頁，“我更傾向於他們擁有‘迷宮’異能。”
“南方的植物茂盛，藏匿的蟲蛇也多，異變之後，這裏的傷亡率一度是華夏最高的地區。”
“植物茂盛的話，”鄔辭思索著，“季柳很合適。”
他說的是任務人選，兩個人肯定是有些勉強。
向客寒稍一思索便點頭，任務人選必須互相信任，對於鄔辭來說，季柳顯然很合適。
等兩人處理完資料，給季柳發出合作申請已經是深夜了。
觸手拽著龜龜的尾巴跟在鄔辭身後，龜龜被迫在空中一搖一晃，緩慢撲騰著短短的四肢。
“晚安。”
——
章述被帶到實驗室已經快一個月了，黑尾蛇人顯然聽進去了他的話，最近巡查地盤的蛇人多了起來。
不同於知曉內情的黑尾蛇人，這些巡查的蛇人起碼不敢對他做什麽。
章述操作著實驗機器，更何況他利用實驗室給自己制作註射了很多藥劑。
原本枯瘦的身體在藥劑作用下重新長出了肌肉。
被抓來實驗室的異變生物都帶有各種毒素，不過這也不是問題，章述伸出第三只手指揮一只黃尾蛇人把異變蟾蜍放在指定容器裏。
第三只手當然是過多註射藥劑的副作用，裏面沒有骨骼，不過發達的肌肉完全可以支撐起肉手。
也不知道沒異變前是什麽品種的蟾蜍，章述有時候會想，呆在實驗室是他為數不多的放松時間。
黃尾蛇人比起大多蛇人要小了一號，實際上沒異變之前，它是一只人工飼養的幼年玉米蛇。
無毒且比其他蛇人更小的體型，讓長出肌肉的章述面對黃尾蛇人時，難得有了點安全感。
章述不知道的事，異變降臨後，只有黃尾蛇人一只異變生物從淪為蛇窟的飼養基地爬出來。
距離章述所在的實驗室幾十公裏外，霧氣籠罩下的河網中，白色的巨蛇起伏在綠波蕩漾的河水中。
鄔辭把龜龜放在自己肩膀上，他正站在巨蟒頭頂，右手食指和無名指戴著戒指的地方用白膠帶纏了起來。
而季柳則用手指戳著龜龜腦袋。
好奇和抵觸交織，季柳戳著龜龜，“你怎麽想起養異變龜？我記得你不只有一只寵物龜嗎？”
鄔辭冷聲道，“寵物龜被它咬死了。”
“噫，”季柳飛速收回手，“那你還養它幹嘛？這次來南沽道也帶著。”
鄔辭把快被戳下去的龜龜扶好，“它要是搗亂就直接餵蛇。”
龜龜好像聽懂了，小腦袋怯生生縮進龜殼。
“也行，你總是對這些小生物心軟，”季柳摸著下巴，越想越靠譜，“好主意，說不定能當成過路費！”
鄔辭觀察著四周，手下悄咪咪扣著一片快要掉落的白色鱗片。
無他，這五彩斑斕的白色鱗片實在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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