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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安市第二高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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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安市第二高中(2)

山安二高地處偏僻山區附近,招收的女學生都是拼著一口氣學習考試的。

錢槐也是這樣,等到今年六月份就是她的第二次高考了。資助她的家庭有些憂慮,擔心這孩子會不會心理壓力太大。

她站在足球網一旁有一下沒一下跳著繩,時不時停下把滑落的眼鏡扶正。

身邊是三三兩兩聚成一團的女孩子們,錢槐帶的位置剛好是可以聽到女孩們聊天的距離,但她從不加入其中。只是不遠不近地站在旁邊跳繩。

向客寒眼神落在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身上,在對方看過來之前移開視線。

兩名老師站在樹蔭下,錢槐黝黑的瞳孔註視著兩人,略高一些的鄔老師胳膊搭在那個八圈老師身上。

當有同學聽到向客寒想讓學生體育課上跑八圈才能自由活動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感情很好的同性,錢槐心想。

一旁的女生小小聲說,“鄔老師和八圈看起來好搭啊。”

錢槐拿著跳繩的手指攥得發白。

等到女生們又說起別的話題,才註意到錢槐走遠的身影,幾名女生看著背影竊竊私語。

“啊,錢槐……”

“算了,別打擾她……”

兩名體育老師隔了老遠才擡步跟上。

向客寒拒絕和鄔辭聊聊得到“八圈老師”雅稱的心得體會。

他們與錢槐的距離對普通人而言是無法觀察到前人動靜,但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提高註意力的事情。

錢槐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白色塑料袋,裏面是她中午沒有吃完的米飯。

她蹲下身,把袋子放在一處墻角,“嘬嘬嘬……”

突然,一只觸手突然冒出地面,直楞楞杵在走在前面的向客寒身前。

鄔辭:?

你怎麽還是聲控的?

向客寒彎腰卡住它,扶額,“收回去。”

鄔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不被控制的上半觸手已經自發纏上了向客寒的手腕。

鄔辭:……

這只觸手似乎活潑過頭了。

兩人四目相對,半晌鄔辭憋出來一句:“觸手難道不可愛?”

向客寒深吸一口氣,深刻認識到鄔辭思維的跳躍性:可愛不可愛和他現在說的事情有關系嗎?

“你記得我們和校長承諾的事情嗎?”

鄔辭小聲嗶嗶,“這附近只有我們兩個。”

向客寒眼神示意前方正在餵貓的女孩,好在距離足夠遠,錢槐並沒有註意到身後兩人的小聲交流。

她正撕著幾片貓薄荷灑在米飯上,然而幾分鐘過去了,墻角毫無動靜。

奇怪,鄔辭搭上向客寒肩頭,學生不是抱怨很久不見學校的流浪貓了嗎?錢槐不知道這件事?

一個人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餵貓。

向客寒忍了忍,沒有理會鄔辭的小動作,惹人註目的觸手自由愜意待在他手腕上。

“祭奠自己曾經的女朋友?”

鄔辭心想,不對。變故發生前,有人見到錢槐和那女孩吵架。如果錢槐真的是在那女孩死後心生愧疚來祭奠,就不會用沒吃完的米飯。

還是在餵流浪貓吧?畢竟特意帶了貓薄荷。

鄔辭小聲嘟囔,“這麽喜歡貓嗎?”

“餐廳阿姨說學校裏的貓薄荷會給人帶來厄運,”在向客寒的註視中,錢槐從小袋子裏拿出更多的貓薄荷,“傳聞的盡頭是錢槐猝死的女友。”

兩年前,山安二高的學生們經常可以看到一個經常流浪貓的女生。

為了把貓咪引出來吃飯,元姝美會隨身帶著一些貓薄荷。偶爾下雨的時候,偷偷把小貓崽抱進宿舍擦幹留夜。

女孩們在元姝美的示範下,紛紛把吃不完的食物投餵給小流浪,也會向元姝美討要一些貓薄荷。只是誰也不知道元姝美是從哪裏弄來的貓薄荷。

而在兩年前,元姝美突然死亡後,學校就逐漸有了貓薄荷會帶來不幸的流言。

留言當然是假的,但問題是錢槐會是散播流言的人嗎?

兩人對視一眼,鄔辭率先向前邁出一步——他看起來更有親和力。

問就是廣大學生親口認證。

錢槐很快註意到刻意加重的腳步聲,直到鄔辭在她身邊蹲下,她也沒有擡起頭,手中動作不停撕著貓薄荷。

鄔辭沒話找話,“很久不見學校的流浪貓了。”

錢槐沈默的撕著貓薄荷,直到鄔辭幫她撕了兩片後還想再拿幾片接著撕。

向客寒看著這一幕無奈嘆氣,就在他剛剛踏出一步,看到錢槐動作的向客寒停在原地。

“那是給你們的,”貓薄荷被她往鄔辭身邊推動,錢槐聲音很低卻足以讓鄔辭聽清,“貓薄荷能把貓咪吸引過來。”

貓咪?

是真的貓咪?

後半句話在鄔辭心裏打了個轉,他想了想,問道:“之前有這只貓咪嗎?”

錢槐聽懂了,頭要低到地面上去,手指按著地面,“之前……是沒有的。”

話已至此,接下來就是等待,等異變生物露出馬腳。鄔辭想問的話裝了一肚子,然而有效情報已經得到,錢槐也沒交談的欲望。

鄔辭只好學著錢槐的音量小小聲說,“謝謝。”

這是他經常在體育課上和學生開玩笑的把戲,通常小聲說話的女孩們會被他逗笑,音量大一些說話。

然而錢槐只是點點頭,對他翹起一點嘴角,好似知道鄔辭在等她的笑容,“沒關系。”

鄔辭往回走,在拐角看到了等他的向客寒。他笑得沒心沒肺,不顧對方的抗拒,去勾上向客寒的脖頸。

而他們身後的錢槐沒有等到流浪貓。

--

熒光的電子鬧鐘顯示出現在的時間:21:38。

一道聲音打破靜謐,“貓薄荷?”

向客寒翻弄著一小把綠葉,“完全感受不到異變生物的能量波動。”

“異變動物和異變植物之間,異變植物最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上次你們高中的異變蛛能隱藏那麽多年也是異變蘑菇幫忙藏匿的功勞。”

躺在上鋪的鄔辭防止話題繼續往危險的地方展開,往下探出腦袋,“所以這一次很可能是貓薄荷發生了異變?”

向客寒點頭,“很有可能。”

鄔辭好奇道,“那它的異能會是什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一個高中女孩猝死?”

這話裏的不經意和好奇都太過明顯,讓向客寒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協會主戰派培養出一名七宗罪士兵的願望估計會落空,畢竟鄔辭確實不像是以人類生存為己任的那一類人。

鄔辭甚至不會介懷一個花季女孩的死亡。

不過保守派也不會成功。

他點點頭,沒有點明鄔辭對人類的漠視,“攝取生機一類的戰鬥系異能最有可能。”

鄔辭若有所思。

向客寒正等著鄔辭繼續推測,卻見頭發略長的男子問道:“藝術節你參加嗎?”

山安二高條件有限,鄔辭和向客寒一塊住在一個上下鋪的宿舍。

向客寒微微避開眼神,“沒。”

“這麽冷淡幹什麽?”鄔辭朝他擠眉弄眼,“再體驗一次一次高中生活唄。”

向客寒沒好氣得一踹上鋪床板,震得鄔辭抓緊扶手,“戴假發跳你的舞去。”

他繼續道,“你最好祈禱我不會拍你跳舞的視頻。”

向客寒並沒有意識到這話中的親密,鄔辭眼中笑意更深。

“我戴假發也是人群中最靚的那一個。”

鄔辭躺回床上,雙手交疊在腦後,長腿長腳探出床板。

向客寒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這間宿舍。

異能者能夠感應到異變生物的能量波動,異能者的血肉對異變生物而言同樣是上等的美味。

鄔辭睜開雙眼一扭頭,正好和站起的向客寒對上眼。他們來到這所學校半個月,異變生物的氣息還是第一次出被感應到。

向客寒看向破舊書桌中央,那裏有一小堆貓薄荷。

鄔辭給他打手勢:還真吸引過來了。

向客寒:你在這裏不要走動。

鄔辭手勢不停:我不吃橘子。

向客寒無語凝噎,聯想起鄔辭給自己安排的破產少爺的忠心保鏢身份,總覺得現在解釋反而有些欲蓋彌彰。

向客寒把貓薄荷帶在身上,從窗戶一躍而出。

為了任務的保密性,校長給他們安排了一件獨棟的房間,以前是雜物室,距離女孩們的宿舍也遠。

為了這眾多學子的未來,他們最好能在不暴露的情況下解決掉這只異變生物,不影響她們準備高考。

鄔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等他再次睜眼,木門吱呀一響,向客寒推門而進。

鄔辭夜視能力不錯,看一眼向客寒緊繃的表情就明白,“沒找到?”

向客寒搖搖頭,臉色有些難看。

異變生物能夠躲開向客寒的搜查,他們一起意識到一個不妙的信息:這只異變生物很可能擁有藏匿的輔助系異能。

異能強弱隨擁有者實力高低變化,簡言之,異變生物的等級不低。

但是,但是為什麽這麽多年只有元姝美一名受害人?

是什麽東西讓它一直沒有太多行動?

向客寒的表情太過於嚴肅,鄔辭總覺得自己晚上會因為這個睡不著覺,輕輕問他,“協會是怎麽發現這只異變生物的?”

聞言,向客寒擡起頭看他,“協會檢查獸醫診所以前的客人時,在一只邊牧身上發現了能量殘餘。”

所謂的獸醫診所當然是鄔辭轉行當異能者之前的診所。

鄔辭笑容不變,心中罵自己多管閑事,他想起來是哪只邊牧了,當時感覺到不對勁,不過治療好邊牧身上傷口後就沒多管。

大異變後,法律規定見到異變事件要及時上報,否則追究責任。

鄔辭強行捧哏,“不愧是協會。”

向客寒好像沒看出鄔辭什麽額外反應,又似乎是看出來覺得不值得一提,只是把貓薄荷又放回木桌上。

四條腿的木桌有一根木腿短了一截,被鄔辭拿報紙墊著,他甚至在桌面上拿鉛筆畫了一只小貓,胡子畫得老長。

向客寒看了那只長胡子貓瞇一會,鄔辭盯著他不斷敲擊桌面的食指,試圖保持沈默。

向客寒的聲音在一片寂靜的黑暗裏分外清晰,“你養過貓嗎?”

“養過一只,”鄔辭的思緒飄遠,他又笑起來,帶著一絲少見的懷念,“但是很快就跑掉了。”

“我和貓可能合不來。”

黑暗裏他倆誰也不去看對方的神情,向客寒表情稍稍柔和,“明天晚上藝術節……”

鄔辭朝電子鬧鐘的方向微微昂頭,“淩晨三點,是藝術節是今晚,哥哥。”

“我帶假發也是最靚的那個仔,”鄔辭躺平,試圖摒棄對於穿女裝的丁點羞恥,“不要妄想拍我醜照。”

向客寒沈默片刻,開口時聲音裏帶了壓制笑意的氣音,“嗯,最靚的仔。”

鄔辭覺得耳朵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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