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古樓是“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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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後面是另一個石室。

室內沒有任何裝飾和浮雕,四周都是木頭箱子,在這些箱子的中間還有一具棺材。但是這具棺槨出現的很突兀,就像是不應該放在那裏一樣。

朝蘅看了一眼,確定那就是之前石室玉床上原來放著的棺材。

她走了過去,發現箱子的擺放非常奇怪,就好像是有人搬開了它們,為那具棺材騰出了地方。棺材旁邊放著很多已經銹得一塌糊塗的奇怪工具。

有人來過這裏。

朝蘅蹲下身,摸了摸棺材。

這具棺材也是木質的,但四個角上都包著鐵皮。但是,他們把這具棺材給放反了,要不是她過來看看,可能都看不出來。

反著放?

朝蘅挑眉,準備開棺看一眼。然而她摸了摸棺材的邊緣,卻找不到任何的縫隙。這具棺材就好像是完完全全的密封死了,顯然裏面或許有什麽不該放出來的東西。她猶豫了幾秒,放棄了開棺回到了隊伍裏。

在她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很多人圍在另一道石門旁邊。

這道石門通往外面,左右各有一根大黑柱子。似乎是上面延伸下來的,可能是上方古樓深入地下的部分。但是這柱子很奇怪,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白蟻蛀過一樣。她看到張起靈在指揮著隊員往那兩根柱子上貼膠布,把那些小孔都牢牢的密封了。

做完這一切,他們繼續往外面走,來到了一條墓道中。

這是一條用火山巖修築的石道,和之前他們走過的隧道類似。朝蘅摸了摸,發現裏面沒有任何密洛陀的蹤跡。

出了石門後,前方通道的中央擺了一排巨大的棺材,這些棺材貼著墻擺著,巨大無比,朝蘅數了數一共六十多具。

“這麽大的棺材,裏面的人得多恐怖啊。”一個女人捂著嘴驚嘆。

“這是合葬棺材,裏面有兩具屍體。一般是比較恩愛的夫妻才會用合葬棺。”朝蘅淡淡的說,“我們現在在古樓的地下部分,還得繼續朝前走。”

三十米外的墻壁上開始出現了文字。但是這種文字很晦澀,線條奇異,不太符合漢字的演化規律。幾個做拓本的人圍著嘖嘖稱奇,卻沒有人能看得出這些文字是什麽意義。

朝蘅站在人群外,靜靜的盯著墻壁。

他們當然看不懂,甚至張起靈失憶之後也看不懂。因為這是張家自己的符號,用來記錄族內的大事和歷史演變。這種符號相傳起源於洪荒時期,由麒麟一手創造,經過了漫長的傳承之後,成為了張家的特殊文字。

每一個張家人在小時候都會上一門課,這門課專門教學這種麒麟語。

按照麒麟語的解讀方法,這面墻壁上的文字的大意就可以解讀了。

這是通往地宮主墓室的石道,三十米後的通道裏放置著歷代大長老夫婦的棺材,都是合葬棺,每一副棺材裏都是歷代張家大長老和他的夫人。那麽……多年前去世的大長老也應該在這裏了。

她錯開了大部隊,慢慢的尋著名字過去,終於發現了那副刻著張瑞梧的棺材。

伸手貼著棺材,朝蘅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麽多年過去,記憶中總是一臉嚴肅的老人卻顯得越發慈祥和藹了,很多時候他在她和張海欣的記憶中都是扮演了一個睿智的長輩的角色,如果沒有張瑞梧的教導,她真的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故人相見,心有悲戚。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比她還高的棺材,鞠了一躬。

“大長老……”她囁嚅了一句,跟上了大部隊。

大概她和那些逝去的人已經是兩個世界了,彼此已經沒有了羈絆。

一路上,墻壁裏逐漸出現了很多石頭棺槨,個頭要小一點,是正常人的體型。隊伍又走了一段時間,墓道開始拐彎,盡頭又是一扇石門。這扇石門要遠遠比他們之前經過的兩道門都要巨大,雕刻著繁覆的花紋。

張起靈打開了石門,眾人進去之後才發現又是一個石室,只不過這個石室是真的空無一物,而且它的上方還沒有頂,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見可供攀爬的腳釘。

這裏是盡頭,他們無路可走了,只能向上爬。

朝蘅退後一步,對著石道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下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這一舉動驚呆了,霍老太制止了隊伍的騷動,靜靜的看著那個她既熟悉又不熟悉的女人跪在那裏。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在心裏長長的嘆息一聲。

朝蘅沒有去管身後的人,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不肖子孫張氏第五十一代火麒麟張朝蘅,愧對列祖列宗,擾祖輩清凈,是有難言之隱,望勿怪罪。”她輕輕的說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張起靈走到她身邊,攙住她的胳膊。

“走吧。”朝蘅笑笑,“從這裏攀登腳釘往上,打開暗門之後,就是張家古樓的正樓。”

等到所有人都從地宮裏脫出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個出口居然是一根柱子的裂縫。這根柱子上雕滿了貔貅樣式的花紋,圖案華美卻顯得很陰森。

“別亂摸。”朝蘅握住了一只快要觸碰到貔貅的手,冷冷的瞥了那人一眼,“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有可能會要你的命。”

那人收回手,訕訕的笑了一下。

“這裏就是張家古樓的最底層,我們現在是在樓內,按理說,我就不應該再管你們了,但是,鑒於之前的經歷和交情,我只告訴你們一句話:生死有命,不該碰的不要碰,省的貪心把命送了。”

朝蘅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霍仙姑臉上。

“你真的要繼續找下去嗎?”

霍仙姑臉上沒有任何神色,卻堅定的點點頭。

“那你……一切小心。”朝蘅實在是沒有什麽可以說,她嘆了口氣,背著刀走進大廳。

然而在進入大廳的那一刻,她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轉。

在張起靈的眼裏,那個強勢而美艷的女人忽然像是一片樹葉,摔在了古樓的地面上。沒有任何預兆,非常突然,讓他感到了一絲驚訝和緊張。

幾乎是立刻,他幾步過去把她撈了起來。

朝蘅的臉色很蒼白。她閉著眼,神色似痛苦似掙紮,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角滑落。似乎有什麽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傷到了她。

但是張起靈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朝蘅覺得自己頭疼欲裂,有什麽東西在她腦袋裏掙紮著,似乎要破籠而出。那不是她的東西,不,那是她的東西。她的……記憶。

她的記憶被人修改過,這是怎麽回事?!

不對,以前她是來過這裏的。但是那段記憶不知道為什麽被封閉了,而到了這裏,那人給她下的禁制忽然間就松開了,就好像他預料到她會重新回到這裏一樣。

可是,那個人的臉卻模糊不清。

想不起來……想不起來……那個人到底是誰?!

她掙紮著,在自己的意識裏怒吼,卻只是勉勉強強看到了那個人的一雙眼睛,那雙淡然如水的眼,黑沈沈如夜的眼。

心好痛。

她的眼角流出了淚水。

張起靈默默的半跪在地上,空出一只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卻越擦越多。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一個留在最底層,抱著她,仿佛和世界斷了聯系。

“不用了。”朝蘅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眨了眨眼,那淚珠便順著她的臉頰滑了下來,滴落在那已經腐朽的地板上。

“那些人呢?”

“去樓上了。”張起靈說。

在朝蘅暈倒後,霍老太太帶著其他的隊員上了樓,只剩下他留在原地守著情況不明的她。

朝蘅站起來,拄著刀慢慢的走了幾步。

古摟大廳的天花板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可以看到上面一層的情況。地上也有很多木頭爛成的碎片,全部已經成了棉絮一樣的東西,覆蓋在很厚的白色粉末下。好像每一層的天花板都被腐蝕了,一層一層看的很清楚。

她走了一圈,卻沒發現上樓的樓梯。

“樓梯在這裏。”張起靈上前,帶著她走到角落的柱子前。

那柱子上雕著幾只麒麟,麒麟的頭部都很突出。

朝蘅看了一眼,踩著麒麟的頭部開始攀爬,很快就爬到了柱子的頂部。張起靈踩了一腳一只麒麟的頭,那只被他踩過的麒麟竟然發生了移動。接著,一條樓梯從上頭架了下來。

在古樓的第二層,出現了無數的架子,上面竟然躺滿了鐵人俑。

朝蘅穿過那些放置著鐵人俑的架子,走了很久才來到這一層樓的中心位置。從中心往四周看去,她看到所有放置鐵人俑的架子都是以這個點為中心,呈放射狀排列的,呈現出一套完整的伏羲六十四卦。

這些東西沒什麽用處,都是用鐵封死的密洛陀殘骸。

這一層和底層一樣,也有四根巨大的柱子。

朝蘅擡頭,看到了橫梁。

橫梁上密密麻麻地畫著奇特的文字,內容龐雜而晦澀,甚至還有一段天書文字。

張家作為最原始的盜墓世家,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了解中國歷史真相的人。他們將他們從倒鬥中帶出來的一切秘密,全部封在這座張家古摟裏。就算是能夠接觸到機密文件的她也沒辦法完全解讀這些東西。

家族的秘密就像是黑暗中蟄伏的巨獸,神秘又難以接近,一旦靠近了,只有被吃的骨頭都不剩的結局。

朝蘅仰著頭看了一會兒,一直到她開始感覺脖子疼才把頭低下來。

張起靈站在她身邊,從始至終沈默如斯。

“走吧。”她說道,聲音微微沙啞。

第三層沒有鐵人俑,只有一只人面巨龜。它的脖子和四肢都非常修長,前肢末端是人手,後肢是龜腳,臉是一張女性的臉,陰毒兇狠,似笑非笑。在巨龜的背上有一個凹陷,裏面有一個黑球,上面雕滿了人臉。

沒有任何用處。朝蘅搖搖頭,開始查看其它的東西。

這一層沒有什麽可以查看的,但她看到了地面上的腳印。那肯定不是一個人的,應該是霍仙姑他們來過。這些腳印的主人似乎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一直在徘徊。

“擡頭。”張起靈說。

朝蘅擡頭,卻發現上面的橫梁上有東西。

這一層樓的天花板特別高,有特別多的橫梁,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結構。在這些棋盤的格子裏,在橫梁的陰影中,掛著無數的東西。

在整個天花板的陰影下,掛了足有幾萬個小盒子。

盒子有大有小,形狀各異,上面有花紋,數量之多,簡直是一個奇觀。

“這是什麽?”朝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去問張起靈。

“右手。”張起靈從角落裏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後遞給她,“之前拿下來的。”

朝蘅看到那盒子裏放著一只幹枯的手,長著兩根奇長的手指。

太熟悉了,這不就是張家人的右手嗎?

難道這一層是專門放置張家死去的人的右手的?她皺著眉,忽然想起來之前在魔湖裏打撈起來的那些沒有右手的白骨。

說來也是,張家人的右手和常人不同,就算是屍體無法完整的帶回來,這只右手也是要拼死拿回來的。不然家族的存在就會暴露在世人眼中,那麽他們竭力隱藏的秘密也將無法遁形。

這裏吊著的每一只右手都是一個張家人,這個小盒子既是手的存放盒,也是他們的棺材。這些盒子有新有舊,看來這些年死在外面的張家人在逐漸增多,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她嘆了口氣。當初她就不該追求對稱練了兩只手,這要是她折在外面,還不得砍了雙手帶回來?

第四層有很多隔間和走廊,看起來比較正常。所有的隔間都關著門,窗戶上糊著黑色的紙,完全看不到裏面。

隔間的門是鎖死的,朝蘅打開了其中一個隔間。

每個隔間都不大,裏面放著一口黑木棺材。墻壁上掛滿了寫滿小楷漢字的木牌。

張家人身份特殊,興衰不受歷史更替的影響,家族龐大的讓人無法想象。能在這裏的隔間裏安置的基本都是本家的大人物,血脈純度估計都高於平均值。而那些小木牌的內容都是這口棺材的主人的一生經歷。

這些對她來說都無所謂,本家的卷宗都在她那裏,記錄的比這些還要詳細。

她要是想看,完全可以花個百八十年全部翻一遍。

張家的五個分支裏面,“棋盤張”這個分支入葬的人數最多,如果說起來,好像每一代的家族掌權者都有一半是出自這個分支。

走了一會兒,朝蘅忽然在走廊的中間停下了。

因為她看到有一間房間的門是打開的。

“是你?”她問身邊跟著的青年。

張起靈搖搖頭。

他來的時候這裏就已經被打開了。

這一個隔間特別大,比旁邊要大三倍,房間裏面的裝飾也完全不同。朝蘅進去之後便明白了這個隔間屬於誰。這是每一代的族長的隔間,埋葬著某一代的張起靈。

裏面有一口巨大的棺材也被打開了,棺材蓋翻在地上。棺材裏的骸骨已經被灰塵蓋住了,這扇門被打開已經很長時間了,棺材也被開了相當長的時間。

十幾年前,考古隊來過。

朝蘅摸了摸棺材的邊緣,嘆了口氣。

這人死前可是大人物,沒想到死後居然連棺材都被掀開了。棺材內側刻著族譜,她隨意瞄了一眼,卻猛地楞住了。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因為,這具骸骨的名字,叫張瑞桐。

這個叫張瑞桐的人有六個子女,其中兩個也有了後代。他的兩個孫子中,有一個的名字叫做:張啟山。

張大佛爺。

朝蘅幾乎是後退一步,臉色刷白。

如果不是看到張瑞桐這個名字後面緊跟著的張起靈三個字,她簡直就以為是重名的張家人。但是這個張瑞桐是張起靈,那麽,他也就是當初那個把她從地宮裏帶出來撫養長大的老人。

她爺爺的棺材,被盜了,還是被一群心懷不軌的人盜了。

心頭湧上一股怒火,她扶著棺材站定,眼裏波浪翻湧。

那個總是叫著她“蘅丫頭”的老頭子,那個總是算計這算計那但是最後還是為她做了很多事情的老頭子死去之後居然還不得安寧,孤零零的躺在這裏,沒有死後的尊嚴。她的爺爺啊,她最敬重的人啊,怎麽會是這個下場呢?

她忽然想起來她被張瑞桐領著拜師的場景。

那個時候,張瑞桐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老頭子盤腿坐在綴著流蘇的綢緞墊子上,穿著黑色長衫,領口和左袖處用銀線勾勒出華麗繁覆的花紋。他端茶細品,面容不怒自威,層層皺紋掩不住他與生俱來的威壓和強勢,眉眼間依稀可以看到年輕時俊秀的模樣。

可惜當年她始終不肯真的接納這個老人,後來她又在外游蕩,甚至都沒見到他最後一面。等她知道新族長的時候,這個老頭子已經死了,被送進古樓。

她還記得當初成婚的那一天,張起靈告訴她張瑞桐對他說了什麽。

這個嘴硬心軟的死老頭……

她跌坐在地上,捂著嘴發出了嗚咽聲。

張起靈什麽都沒說,只是站在她的身邊,深深的看著她,眼神溫柔而隱忍。

這應該是他所看到的她第二次露出如此痛苦和絕望的眼神。

那麽第一次呢……是什麽時候……

張起靈皺眉,按住了太陽穴。

依稀是相同的地方,他好像對她做了什麽,但是做了什麽呢……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他居然又該死的不記得了。

“張起靈,不,應該叫你張敬端,敬端,這麽多年了,我從來沒想過你居然會有一天親手修改了我的記憶。雖然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需要。”朝蘅松開了手,半靠著棺材,對著張起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非常漂亮,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淡然,卻又讓人無端感覺到壓抑。

“我已經記起來了,在十五年前,我來過這裏。”她深吸一口氣,眼裏閃耀著點點金色,那金色絢麗異常,像是她眼中綻放的煙花。

“阿欣死在了這裏,爺爺也在這裏,現在我也在這裏了。不對,應該說是我再一次來到這裏了。為什麽要阻止我呢敬端?為什麽要讓我忘記了一切,至今還在苦苦追尋著阿欣的蹤跡呢?大家都死了,青青也死在了一次戰鬥中,當初一起過新年的六個人,只剩下你我和海客了。”朝蘅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走到張起靈面前用力的抱了抱他,“現在我們面臨著一個極其惡劣的情況,那就是,這座古樓‘活了’。”

她松開了他,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

張起靈感覺自己手裏多了什麽。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株奇異的植物。那株植物通體碧綠,花瓣層層疊疊宛如出水芙蓉。不時有晶瑩的綠色液體從植物的花瓣上滑落,帶著濃濃的香味。

“這是青銅門後的祭臺所需要的最後一種東西,你一定要把它帶出去,然後帶到青銅門裏,把祭臺修補好。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最後能為這個世界做的。”朝蘅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她勾了勾唇角,神色淡然。

“現在我要繼續上樓,你去找霍七他們吧,帶他們走。”

張起靈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攥得很緊很緊,仿佛他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你呢?”

“我要用麒麟之身鎮住這座樓,然後銷毀它。”朝蘅回頭,眼底劃過一抹笑意,“這裏風水相當特別,家族的古樓修在龍脊裏,那是要把這條龍脈敲骨吸髄。這條龍脈……已經死了。我們的群葬墓在龍脈上敲骨吸髄,吸光了龍氣就換一條,這麽多年下來,古樓吸的龍髓太多,已經壓不住了。”

“它活了。”她慢慢說著,融入了黑暗中,“它是一座妖樓,不應該留在這世界上,即使它是我們的祖祖輩輩安眠的地方。這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與其讓它在外族人手裏被點燃,還不如讓我來結束它的歷史。”

張起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他擡起手臂,卻再也觸碰不到她的衣角。

“朝蘅……”

周圍只剩他自己的聲音在回蕩,慢慢的,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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